你又要结婚?

第267章 似水情柔(5)

9564字

晨光熹微, 穿廊来的风拂得垂落在地的柳枝轻轻地晃悠着,女孩穿着段宅下人才会穿的衣服,她梳着双环髻, 端着装了热水的木盆, 急匆匆地跑过院落,木盆里荡起的水花还时不时溅在她脸上。

她把木盆送去了少爷房中,对方刚起身穿好衣服, 男人坐在紫檀椅内, 看见她满脸的汗, 询问道:“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

女孩擦了擦脸,心道, 那偷懒取巧的, 准是又躲着在哪儿玩。

她从里屋走出来, 去到院子里, 吊了桶井水上来洗脸,洗完后, 趁管家没注意,跑回了下人住的偏房里去。

门一推开, 她就听见了那人睡熟了打呼的声音。

她撇起嘴, 脚步急促地绕过屏风, 撩开帐子一看,这人四肢摊开,里衣掀到了圆鼓鼓的肚皮上,小脸绯红, 睡得像个翻过盖的小王八。

“胖鱼!你还睡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睡!”女孩气不忿地去捏他耳朵。

她没收力,熟睡的那人眼睛还没睁,嘴巴就已经张开呼疼了, “好疼好疼呜呜呜——”胖鱼抓住她的手,脸蛋皱皱巴巴的,他眼神委屈从床上坐了起来。

胖丫松了手,瞧见他白嫩的耳朵已经红了,她哼了哼,“还不赶紧起来,刚刚大少爷可问你了。”

“说不定他知道你在偷懒,正想着怎么责罚你呢!”胖丫抄起手臂,垂眼睨他。

胖鱼盘腿坐在床上,他揉着耳朵,闻言眼睛亮起:“真的吗?他问起我啦?”

胖丫翻了个白眼,这货准还在做嫁给大少爷的美梦,“你又想哪儿去了?”

“他问今天早上为什么你没去伺候他。”

胖鱼从床上下来,走到铜镜前坐下,来段府这么久了,还是不会梳丫鬟的发髻,十根手指往后绕去,抓在头发上,像是打了结,胖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他梳头。

她动作细致,木梳轻轻刮过胖鱼的头皮,帮他梳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双环髻。

胖鱼对着镜子笑,梳好的两个发髻分别盘在脑袋上,他晃了晃脑袋,像两个小耳朵,他仰起头,稚嫩的面容上眼睛弯起,“小丫,以后我要是做了大少奶奶,我就让你做我的大丫鬟,跟着我吃香喝辣。”

胖丫把梳子放下,懒得和他再说,“赶紧的换衣服,今天老爷过生辰,你要是再不出来帮忙,待会儿管家就来收拾你了。”

胖鱼努起嘴,想到管家那张死人脸他就头疼。

上次明明就差一点点,他就能爬上大少爷的床的,都怪这个管家!

听说大少爷不是段老爷的亲儿子,但是段府这么多年也只有他一个少爷,据胖鱼观察,这父子俩之间的感情淡薄,平常见了面也不会多说几句话。

今日还是段老爷寿辰,胖鱼笨手笨脚的,故意摔了两个盘子后,被管家使唤去了院子里吊水。

他坐在柳树下,撑着下巴,心想,他才不要去做那些伺候人的功夫呢,他是要做大少奶奶的。管家让他打水他也不打,他脑袋靠着树身,做起了锦衣玉食的白日梦。

胖鱼是十四岁被买下来送进段府做丫鬟的。

来市场买他那人看见他一头利落的短发,便挥手说不要了不要了,男人哪会伺候人?

身后掐着小孩儿手臂的老太太连忙叫住他,随后一把捞起胖鱼的脸,粗鲁地擦去他脸上黑乎乎的印记,嘴里说:“这是女孩啊,哪有男孩长这么标志的?”

“你看你看——这脸水嫩的。”她凑近那人,低声说:“等他年岁大了,用得上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人盯着胖鱼标志的五官好半晌没说话。

胖鱼被买下了,被牵走时抱着老太太的手哭得呲牙咧嘴,哭声引来了一大群人,老太太尴尬地笑着,她蹲下来,在胖鱼手臂上掐了一把,悄声说:“哭个屁!被买去做大少奶奶了还哭!跟着我你就等着被打死吧!”

胖鱼哭红了的眼睛有些怔然,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带走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看身后的老娘,对方跪在地上,还在数钱,她已经龟裂的指尖,快速地拂过手里的赭棕色钞票,数得唾沫横飞。

胖鱼认得,这钞票还是不久前中央银行发行的大额银行券。

他擦了擦泪,跟着这人走了,他只记住了一句话,他来,是要做大少奶奶,过好日子的。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呀?小胖鱼?又躲着偷懒。”男人温润的声音近在耳畔。

胖鱼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柔和的脸。他笑起来:“大少爷,我才没有偷懒呢,我在吊水......”

段逢音朝侧边看了眼,井口旁就放着半桶水,周边还倾洒了不少。

段逢音拉着他站了起来,瞧他睡得面庞酡红,便拿出手帕来帮他擦了擦鬓边的汗,他眼神专注,柔软的手帕轻轻在男孩脸上擦拭着。

他看向男孩的目光温柔,像是他们身旁的垂丝柳,拂在地上那样轻轻柔柔,缠绵缱绻。

胖鱼年纪小,被看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踮起了脚,仰高了头,美滋滋地闭上眼,让少爷帮自己擦汗。

段逢音失笑般地捏捏他脸。

“大少爷,你怎么不在前厅和他们吃饭呀?”胖鱼睁开眼问。宴席上那么多好吃的,他去厨房端菜的时候可都看见了啊,他还偷吃了一小块,美味得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

“他们都太无趣,不想听他们说话。”

“无趣吗?”胖鱼眼珠转了转,他问:“那我有趣吗?你觉得,我、我是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为什么会觉得无趣呢?和段家有关系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老爷,胖鱼做梦都想和他们打上交道呢。

“嗯,你很可爱。”

“看见你,我就很开心。”段逢音低头看着他。

如此直白的话,弄得胖鱼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小声说:“可、可我只是一个丫鬟。”

胖丫问过他,为什么只想做大少奶奶,而非大太太。

胖鱼惊愕道:“我才不要呢,老爷都四十了,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老头,我还这么年轻,他配不上我的。”

“让我做大太太也不行,我不要和一个老头亲嘴。”

段逢音没有说话,胖鱼羞赧的眉眼悄悄抬头来看他,他为什么不说话呢,他接下来难道不应该说:你不要做丫鬟了,我娶你,让你做大少奶奶吗?

段逢音看起来不太开心,他面容有些忧愁,他的手,隔着丝帕在男孩脸上轻蹭着,他声音很低,裹在了细密的柳枝内,“小胖鱼,我活不长的......”

胖鱼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见他不开心,他便晃起了大少爷的手,“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你笑一笑呀。”

“好。”段逢音眼神又晕开了温柔的笑。

他让段逢音走远了,自己躲在了垂丝柳后面,他身量小,箍坐在地上,借着柳条便能将他遮得严严实实,他探出脑袋,扬声道:“我躲好啦!”

说完脑袋就缩了回去,他抿起嘴偷笑着。

大少爷肯定喜欢他,他对自己温柔体贴,他迟早有一天会当上大少奶奶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胖鱼甚至能听见对方掀开柳条的细微声响,他兴冲冲地站起来,转身人也没看清,就跑过去抱住了来人的腰,他甜蜜地仰起头,下巴抵在对方的胸膛,声音天真烂漫:“你找到我啦!”

胖鱼脸上的笑僵住,他慌张地低下头,而后收回了手。

段颖鸩面无表情地垂眼看他,黑眸有一瞬诧异,他面庞凛冽,完全不像段逢音那样温柔。

段颖鸩掀开床帐时,男孩还在睡,被褥裹住他的肩膀,他的脖颈还有手臂都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红痕,他侧躺着,唇瓣饱满艳红,下巴上还有一枚指印。

他昨夜不肯让男人亲,闹腾得厉害,段颖鸩动作又强势,力气稍微重了些,没想到这就留下痕迹了。

他伸出手,在男孩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吕幸鱼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床前的男人后,他神色有些懵,随后慢吞吞地把脑袋钻进了被子里。

没想到这老不死的,在床上居然这么生猛,差点被他给弄死了,吕幸鱼气恼地咬起唇。

他没来得及在心里多骂两句,男人就已经掀开被子,把他给抱了出来。

吕幸鱼缩在他怀里,身量小巧,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他脸蛋泛红,白嫩的肤肉挤弄在一起,被箍在一团。

段颖鸩的手覆盖下来,几乎可以将他脸全部盖住,他抬起,双眸在男孩脸上扫视着,“不饿吗?睡了一天了。”

他声音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吕幸鱼还是有些怕他,他也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怯弱和羞恼都写在了脸上,本就靠在男人怀里的身子,更往里面挤了挤,他声音粘腻:“我饿嘛。”

段颖鸩:“那还不穿好衣裳下来吃饭。”

吕幸鱼咬了咬舌尖,他慢慢伸出手去,抱住了男人的腰,他脑袋还羞怯地蹭了蹭,“不要,要、要爹爹喂我。”

段颖鸩呼吸粗重起来,他有些粗鲁地抬起男孩的下巴,张口吻了下去。

吕幸鱼本就惨烈的唇瓣又被包裹住,他仰起头,整个身子都窝在男人怀里,被亲得气喘吁吁,脚尖蹬在男人腿上,足背弓起,脚趾莹白,泛出粉来,下一瞬又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揉捏,指腹蹭过他的脚心,吕幸鱼哼鸣一声,他睁开眼,双眼湿润,在男人腿上蜷缩起来。

段颖鸩在他脸上亲了亲,哑声道:“年纪小,勾引人的本事倒是不少。”

吕幸鱼看向他,水润的眼睛眨了眨,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那你也别上钩呀,是你自己经不住诱惑,又淫又色。”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

闻言段颖鸩也不生气,反而低声笑了笑,他埋头,脑袋压在男孩怀里,深吸了几口气,他慰叹道:“好香啊,我就喜欢你骚。”

吕幸鱼仗着他看不见,神色得意,段逢音都爱他爱得不行,何况这个老不死的。

胖丫把饭菜端进来时,还是没看见她家大少奶奶。

她小心翼翼地往屏风后看了几眼,在段颖鸩出来之前离开了。

段颖鸩虽说没伺候过人,但伺候起吕幸鱼来,还是像模像样的。

男孩靠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只管张嘴吃饭,他饿得够久了,在勺子还没递过来,他嘴巴就张开了,吃得嘴巴鼓鼓的。

段颖鸩一口一口地喂着他,神色淡淡。

吕幸鱼有些饱了,咀嚼速度也慢了下来,他观察着男人的脸色,问得细声细气:“我、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梦?”段颖鸩吹着勺子里的汤。

“我梦见段逢音了。”

段颖鸩盯着汤,问得若无其事:“还有呢。”

“还梦见...有一个变成鬼的小孩儿,他叫我——”

男人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打断了吕幸鱼的话。

吕幸鱼心惊肉跳地看向他,男人抬起眼,他说:“我还以为,你梦里的他知道你爬上他爹的床了,所以变成鬼来报复你了。”

吕幸鱼愣了愣,随后鼓起腮,他闷声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他说得小声,也不知道段颖鸩听没听见。

反正男人没说话。

吕幸鱼想起昨天那个梦就害怕,他坐直了身体,去问段颖鸩:“爹爹,你说,这宅子,是不是真的闹鬼啊?”

段颖鸩敛起眉,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汤碗放到桌上,他说:“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老是做噩梦...还有啊,前院那柳树,我感觉不太对劲。”吕幸鱼悄悄和他说。

“玉璧在哪儿?”男人没回答他,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吕幸鱼卡了壳,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你上次不是搜过吗?真的不是我拿的。”

段颖鸩看着他,“段府是闹鬼,那块玉璧,就是用来镇压他们的,而你弄丢了它,那些鬼自然会缠着你不放。”

“啊?”吕幸鱼慌了神,那要怎么办?他已经弄丢了啊。

“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哪儿?”段颖鸩问。

“在我床下,我明明记得就放在床下面的,但是你们进来搜,居然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吕幸鱼小声说。

他见段颖鸩的神色不对,连忙道:“这真的不怪我啊,我也不是从你书房里偷拿的,我明明、明明是在段逢音房间里拿的...谁知道这是用来镇宅的呀......”

“你说什么?”段颖鸩反问。

“我说,我不知道这是用来......”

“上一句。”段颖鸩声音冷冽。

吕幸鱼呆呆的:“...我说我在段逢音房间里拿的。”

男人霍然起身,他表情蓦然阴戾起来,站在那,身上弥漫出一股阴气。

吕幸鱼咽了咽口水,他靠过去,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爹、爹爹,你怎么了?”

段颖鸩:“要是不想被鬼缠上,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好、好。”吕幸鱼连声应下。

男人看他这样,还想说什么,最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吕幸鱼抱着腿坐在床榻上,刚刚他又发什么疯?自己说错话了?吕幸鱼摇摇头,这儿每个人看起来都怪怪的,他要怎么找到另一个玩家呢。

他低下头,埋进自己的膝弯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好想回家。

外间的门被叩响了,吕幸鱼身子一顿,抬起头来,听见胖丫的声音,穿过门房:“少奶奶?少奶奶?”

吕幸鱼撩开帐子,他扬声道:“我在,你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吕幸鱼下了床,他往外面走去,寂静的内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停下来,声音也就消失了。

他面色忽然苍白起来,抬头时,胖丫正站在他对面,盈盈笑道:“少奶奶,我找了你好久。”

吕幸鱼抓紧了衣袖,他声音有些颤:“找我?”

“对呀,我一直在找你。”胖丫朝他走来。

“找我干什么?”吕幸鱼往后退去,他一边问一边盯着胖丫的脸,生怕一个转眼,对方又会变成那恐怖的模样。

胖丫走到桌前来,自顾自坐下,“我是来还东西的。”

“什么东西?”

胖丫没说话,看着男孩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距离,她脸上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吕幸鱼后背贴紧了墙壁,闻言一个劲儿的摇头,“你你你你你就在那儿说吧。”他快哭出来了,段颖鸩呢?段颖鸩死哪儿去了。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平常那么活泼可爱的女孩,怎么变得这么恐怖了。

他手伸下去,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腰,疼得他泪眼花花的,还不忘去看对面的胖丫,女孩脸上笑容诡异,盯着他。

“好吧。”胖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吕幸鱼看见那一柄玉璧时,都傻眼了,“怎么在你这儿?”

胖丫撑起脸庞,她漫不经心道:“少奶奶,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及时拿走,你觉得当日段颖鸩能放过你吗?”

她摩挲着玉身,语气蓦然阴戾起来:“只是我没想到,少奶奶居然这么耐不住寂寞,一个晚上不见,就爬上了老爷的床。”

“还叫得那么骚,是生怕府里的下人都听不见吗?还是故意让他们知道刚进门的大少奶奶是个勾引自己公爹的浪货。”她一字一句的,说得愤恨恼怒,玉璧被她攥紧在手心里。

玉身盘绕的那条龙被她掐住,龙口在虎口上方大张着。

吕幸鱼被她这腔调吓得不轻,他吓得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胖丫抬起眼,看见吕幸鱼贴着墙,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嘴角扯开一个阴恻恻的笑,“不是要拿回玉璧吗?过来拿吧。”

她松了手,玉璧就放在桌上,她冲男孩招招手,引诱他。

“怕什么?这玉璧,不是镇宅的吗?我要真是鬼,现在怎么能和你说话呢?”她笑着说。

“快过来。”她面容笑得扭曲。

吕幸鱼哆哆嗦嗦地探出脚尖,艰难地往前移动着,对方也耐心地等候着他。

距离一步之遥的时候,男孩就伸出了手去拿玉璧,细白的手指颤抖,终于摸到手里了,就在他拿起来之后,仓促地瞟了眼对方就要跑时,他腰肢被猛然截住。

下一刻就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他惶惶抬起头,管家的脸就在上方,他唇角掀开丝笑,“蠢成这样,还想做大太太?”

吕幸鱼抓紧了玉璧,他磕磕绊绊道:“...你、你别乱来啊,我手里可握着它呢。”

管家被他逗笑,他掐住男孩的下巴晃了晃,“你知道要怎么用它吗?”

吕幸鱼眼珠转了转,“用?怎么用?”

男人的长指拂过他艳红的唇,接连往下,在玉身上来回地蹭,“我教你。”

床帐里,男孩睡在榻上,他哭声断断续续的,闷湿不已,他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哭得身子止不住地往前蹿。

男人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腰肢,斥道:“乱动什么,不是你要我教你怎么用的吗?”

“呜呜呜呜呜...你骗我呜呜呜怎么可能这样......”吕幸鱼闭上眼,一张脸哭得乱七八糟的,像个小孩儿那样控诉。

管家收回手,摸了把他哭得满脸是泪的脸,指缝里都是黏腻,他笑开了,弯腰对上男孩湿红的眼:“听话,你信我,就这样乖乖的,我保证,什么鬼都近不了你的身。”

“当然了,和你掉的泪一样多就更好了。”

他走了,可吕幸鱼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他趴在床榻上,哭得十分惨烈。

每动一下,脸上都会迎来新的泪水,他满脸酡红,气喘吁吁地翻过了身,白软的肚皮跟着呼吸,上下起伏不停,他痴痴地咬着手指,口水淌了满下巴。

段颖鸩去了段逢音生前的房间,里面很是简洁,书桌后却挂满了画像。

上面画着的都是同一人,或笑或哭,佯嗔假怒,栩栩如生,他瞟了一眼,径直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吕幸鱼的房间要比段逢音的奢华许多,或许是知道这个人贪慕虚荣,便做足了面子来哄他高兴。

他在床榻前蹲下,弯腰朝床下看去,里面黑漆漆的,吕幸鱼口中所说的包袱也不在这。

傍晚了,他离开后院,路过那棵垂丝柳时,驻足看了许久。

心里记挂着个人,他回房的脚步也轻快了些许,他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

还在睡吗?他唇边有了抹笑,往内室走去,屏风后的床帐遮掩下来,他似乎听见了男孩的低泣声。

他循着哭声,掀开帐子,他的太太正趴伏在褥子里,闭着眼,满面春情地低吟着。

男人愉悦的面色尽数收敛,视线从他的脸一路滑落。

瞧见那点龙尾时,他竟沉声笑了出来。

男孩迷蒙着睁开眼,他看见段颖鸩后,便艰难地跪趴起来,朝他爬过去,发着抖的指尖讨好地摸上男人的手指,他嘴里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情地吟叫,哼哼唧唧,侧脸乖巧地伏在男人腿上,“...呜呜呜爹、爹爹,你回来了,我好难受......”

段颖鸩唇瓣上扬,眼神可是阴冷的,他手握上男孩的肩膀宽慰似的捏了捏,而后落下去。

一声脆响。

连着玉璧那点龙尾也抖了抖。

吕幸鱼哭叫出声,他身子蜷缩在一起,呜呜咽咽的,淌出的泪水润湿了男人的大腿。

段颖鸩没有抱他起来,像昨夜那样哄他,而是抓起了龙尾。

惹得男孩眼泪大肆涌出,男孩抱紧了他的腿,脊背剧烈地震颤着,姣好的脊线往下没入深处,一伸一缩。

他抖着叫着,嘴里绷扯出一声声靡靡泣音。

他求段颖鸩饶了他,段颖鸩不为所动,他脸色阴沉,力度加重些许,耳边全是男孩的哭叫声,他下巴上都是男孩的泪水。

吕幸鱼哭得嘴巴大张,像是那头盘旋在玉身顶端的龙嘴,他嘴里含糊不清,因为裹满了他的口水。

“呜呜呜是他说的呜呜呜呜他说这样玉璧才管用的呜呜呜爹爹、爹爹...他说的呜呜呜呜我只是害怕呜呜你饶了我吧呜呜呜......”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脚趾里都是汗,来回蹬在榻面,又哭又喘地循身而上,人还没看清,湿漉漉的唇瓣就落在男人脸上。

段颖鸩没问那人是谁,他捞起男孩的身子,把他摁在自己腿上坐着。

只轻轻一捞他的脖子,男孩被泪水浸漫的眼珠无神地往上翻去,他伸出舌头,摇摇晃晃,吐息艰难。

段颖鸩掐住他下巴,轻佻地晃,哑声道:“骚货,被人玩烂了都不知道。”

吕幸鱼瞳目痴痴,扭头,湿软的舌面忝弄在男人侧脸,他哭啊,使出了一身的骚货手段,去让男人心软,“...呜呜我、我只要爹爹玩呜呜呜呜.....”

段颖鸩被他忝得眯起眼,再冷硬的心肠都化成水了。

他细细打量着这一柄玉璧,男孩正伏在他胸膛,小口的喘着气,清纯艳丽的一张脸潮红不已。

“看来小囡很是厉害。”他夸赞了一句。

吕幸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男人瞥他:“这还不厉害?”他手指圈成一个弧度。

吕幸鱼羞红了脸,躲进他怀里。

翌日,一大清早,男孩还没醒呢,胖丫就推开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找吕幸鱼。

“少奶奶少奶奶——你快和我出去看,大管家快被打死了。”她站在床帐外,高声叫着吕幸鱼。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他从里面撩开帐子,胖丫率先看见的是他布满红痕的手臂,目光掠过,放在男孩那张脸上。

“什么被打死?”吕幸鱼问。

胖丫看着他那张靡艳的脸,咽了咽口水,“大、大管家......”

吕幸鱼穿好了衣服,他走得比胖丫还快,穿着高跟鞋的脚踢踢踏踏,走到前院里。

还是在那棵柳树下,昨日还装腔作势的男人,如今只剩一口气,趴在地上,妥帖规整的衣裳被鞭子抽破,露出一道道血痕。

吕幸鱼瞧见后,捂住嘴笑了出来,他抿起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慢慢走了过去。

走到男人身前,用他高贵,精细的鞋尖去踢了踢男人的脸,“哎,你死了没?”

男人蓦然睁开眼,还给吕幸鱼吓了一大跳。

吕幸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见男人光是瞪着眼,看样子像是爬不起来,他又紧了紧自己的披肩,嘲讽道:“你还敢瞪我?是不是没被收拾够?”

男人张口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反而吐出口血来,有几滴还溅在了吕幸鱼的鞋面上。

吕幸鱼顿时嫌恶地皱起眉,他脚伸出去,鞋面在男人衣裳上擦拭着,“真恶心!”

他羞辱着这个往日对他不恭不敬的男人,就在他要收回脚时,男人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力气之大,狠狠攥住了他的脚腕,丰腴的软肉在他指缝间挤弄着。

吕幸鱼瞪大眼,差点摔了,一只脚艰难地立在地上,另一条腿从粉白的旗袍里露出,被男人攥在手里。

“你松开!你听见没有...快点!啊!”吕幸鱼惊叫一声,这男人居然偏头咬在了他的小腿肉上。

吕幸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见胖丫在一旁看呆了,他带着哭腔道:“你快来帮帮我啊!”

“我我我我来了!”胖丫撩起袖子走过来。

她蹲下来,去推管家的肩膀,可这男人就像是个咬住肉不松口的疯狗一样,越推他咬得越紧,吕幸鱼眼泪直流,被咬住的那条腿无力地垂下,“呜呜呜呜呜你快松开......”

胖丫看自家少奶奶哭了,气坏了,也不管这是大管家了,一脚踹在男人脸上。

这下男人松了口了,吕幸鱼也哭唧唧地收回了脚。

他被胖丫扶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腿,都已经破皮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管家抬起头,忽然这么说了句。

“你神经病吧!谁以前认识你了!”

“你这么坏,谁认识你谁倒霉!”吕幸鱼骂了他一句,而后一瘸一拐地被胖丫扶走了。

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坐着,身后的柳条被风吹起,打在他的脊背。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渍,一样的拜高踩低,胆小如鼠,不会放过一点往上爬的机会。

胖丫替吕幸鱼上了药,她低声说:“少奶奶,以后咱们还是少去招惹大管家吧。”

“为什么?”吕幸鱼问。

胖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吕幸鱼哼了哼,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上的咬痕,“他敢咬我,等爹爹回来我就告状,让他再挨一顿鞭子。”

胖丫干巴巴地笑了下。

自从上次在前院见过一次大管家后,吕幸鱼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看见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他就待在段颖鸩的院子里,日复一日,他身边只有一个胖丫,院子被高高围住,他自从跟着段逢音回来,就好像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他只知道,他要在段宅里找到那个人,他要杀了他,然后回家。

入冬了,吕幸鱼怕冷,又爱漂亮,段颖鸩就命人给他买了很多轻巧时髦的衣服。

吕幸鱼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却只能待在屋里,他坐在铺了绒毯的椅子里打瞌睡,面前烧了一个炉子,段颖鸩在外间和人说话,低沉的声音时不时会穿过屏风。

他撑起的眼皮慢慢落下,脑袋伏在藤椅上,他睡了过去。

他垂落的手臂被人晃了晃。

他睁开眼,腿间站了一个穿得臃肿的小男孩。吕幸鱼脑子有些迟钝,他以为是段颖鸩请来的客人带来的小孩,他说:“怎么了?”

小孩脸上扯开笑,“大嫂嫂,我能和弟弟一起玩吗?”

“嫂嫂?什么嫂嫂,你要叫我婶婶呀。”吕幸鱼纠正他。

而后吕幸鱼懵然道:“弟弟?哪有弟弟呀?”

小孩鼓起嘴,“你生的弟弟呀,我听大哥说,你有小宝宝了哦。”

吕幸鱼脑子又开始疼起来,他扶住椅子,额间冒了虚汗,他说:“没有,没有弟弟,我没有怀孕。”

“那他是谁?”小男孩指着对面。

吕幸鱼视线恍惚,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对面的椅子下,蹲着一个小孩,像是察觉到了吕幸鱼投来的视线。

他慢慢抬起头,还是那张稚嫩,恐怖的脸,他咧开笑,叫他:“娘亲。”

吕幸鱼后脑勺一阵针扎般的疼,他猛然从梦中惊醒,起了满背的汗,他趴在身侧的茶桌上,大口喘着气。

耳畔传来段颖鸩在屏风那头模糊的声线,他的心惴惴不安的跳着,随后撑起身,脚步凌乱地奔到了外间。

“年关将至,烧新纸的事宜我会提前知会各位......”他话未说完,男孩就已气喘吁吁地走到他身前来。

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听说,这是中秋节后,段老爷给段逢音娶的阴妻。

这大少奶奶抓住了段老爷的手,声含哭腔:“爹爹...我又做噩梦了,我好怕。”

段颖鸩拧起眉,他反握住男孩的手,站起了身,揽他入怀,留下一句:“剩下的事,改日再说。”

大少奶奶身姿玲珑,乖乖缩在他怀里,段颖鸩轻声哄着他。

“父亲,那是谁啊?”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稚嫩的童声。

吕幸鱼的脚步猝然停下,他艰难,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里倒映出那个在梦里叫他嫂嫂的小男孩。

“嘘,别说话,那是你逢音大表哥的妻子。”男人捂住他嘴巴,随后冲吕幸鱼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了?”段颖鸩询问吕幸鱼。

男孩像是魂魄被抽取,他仰起头看着段颖鸩,面容苍白,气若游丝道:“我是还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你好,评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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