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热搜还是没有挂到凌晨, 不过一个小时,就被人撤下了。
喻珩刚收工,他只匆匆扫过一眼, 就被撤了, 他猜测应该是江泊潮撤的。
曾敬淮回到家已是深夜,客厅还亮着灯,他脱下外套, 沙发那边传来一句:“你让我明天怎么和江由锡交代?”
男人揉了揉额角, 提步走过去, “那你就别和他见面。”
曾至严把手机扔在桌上,他目光冷冽, “你真是好手段啊, 我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你的事。”
“我真搞不懂了, 你们几个到底在闹什么, 那吕幸鱼到底是有多漂亮啊?他是给你们下蛊了?”
曾敬淮去接了杯水,他仰头喝了口, 置若罔闻地路过曾至严,“你不是见过吗?”
“我什么时候......”曾至严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个生日宴。他那时候还在中间做了回和事佬, 结果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背刺他。
曾至严觉得自己脑子疼得厉害, 他背靠向沙发, 说:“那你要和他结婚?”
“显而易见。”
“你可以写请帖了。”曾敬淮放下杯子,起身去了楼上。
翌日,男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睁开眼, 眼珠茫然地转了转,眼皮红肿,他像是撑得十分艰难, 黑白分明的眼珠残存着丝缕雾气,晕湿了他颓艳的目光,唇肉也被咬破了皮,露出鲜红的嫩肉。
他翻过身,仰躺在床面,白腻的手臂探出,压在被子上,肩膀乃至露出的肤肉间几乎被红痕占满。
直到电话铃声在床头柜上响起,他才恍然回神,想要去摸手机。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的脚步声又远至近,他率先一步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他在休息。”
“再说。”简短的几句后,江承就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随即看向吕幸鱼。
男孩撑起手臂,脸蛋红痕斑驳,上唇被亲得翘起,“...是谁?”
江承在床边坐下,他盯着吕幸鱼,而后伸出手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喻珩。”
吕幸鱼这才记起自己上午还有戏要拍,他肚皮还颇为酸软,闻言要从男人腿上下去,却被搂住了腰,江承掰过他的脸蛋,声音淡淡:“站得稳吗就去。”
吕幸鱼自然站不稳,他被男人箍着腰,大掌揉在他的腹间,激起一阵战栗,他低着头,耷下的睫毛间洇出水痕,没一会儿就抽泣了起来。
江承唇瓣抿得泛白,不过须臾,他就把男孩抱着面向自己,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脸,指腹摩挲几下,他去蹭了蹭男孩的眼下,“还要哭。”
他声音缓和不少,隐隐有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吕幸鱼抬起头,两只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泪眼汪汪的看向男人,“我、我疼......”
江承看他哭,自己心里也疼得不行,凶戾的眉毛拧起,“腰还是哪儿?”
吕幸鱼屁股往前移,身子紧紧挨着他的,柔软地贴上男人,湿漉漉的脸蛋也埋进男人胸膛,“...哪里都疼呜呜呜呜......”
“老公,老公,你还在生气吗?”他眼皮掀起,眼缝里挤出泪珠,看向男人时,泪珠也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江承揉着他的腰肢,胸膛很快就被一片湿热侵占,面对这样的吕幸鱼,他无法再说出任何狠话,泪如泉涌,淹没他仅剩的理智。他声音干哑:“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不能再背叛我。”
吕幸鱼连连点头,他小声哽咽道:“老公,你好凶,我真的怕死了。”
江承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去,吻男孩脸上的泪,“对不起。”
“你怎么能那么骂我呢呜呜呜......你从来都没骂过我,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弄得我好疼,我、我......”他不停地打着泪嗝,连话都说不清楚。
江承焦急地拍着他的背,连声道:“我错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我太生气了,我一生气就控制不了自己,都是我的错,我嘴贱。”他说着,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侧脸迅速地肿胀起来,他心疼地循着男孩的目光,“鱼妹,老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吕幸鱼吸着鼻子,他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收紧了,“那、那你保证,你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江承点头,“好,我不会再这样。”他额头抵上吕幸鱼的,眸光炙热,“那你也不能再和任何一个男人有瓜葛。”
吕幸鱼的心跳鼓噪,男人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可他又不敢移开,他强压着嗓子,颤声道:“...好。”
江承亲手伺候他洗完澡后,又背着他下楼,方信早已等在那了。他靠在车前,指尖的香烟缓缓升起,他侧过头,男人背着人走到了车前,看见他后也没打声招呼,动作轻柔地把人放了下来。
吕幸鱼穿得严实,戴了顶鸭舌帽,口罩也牢牢地罩在他脸上。方信站在他身侧,只稍稍垂眼就能看见男孩的后脖上的吻痕。
江承瞥过方信,躬下身亲了亲男孩的脸,轻声说:“记得我说的。”
吕幸鱼乖乖点头。
“去吧。”江承直起身,帮他拉开车门,吕幸鱼钻上了车,坐在里侧,门被关上前,他冲江承挥了挥手。
江承看向方信,两人身量相近,他往前走了几步,“你是哪家公司的?”
方信顿了几秒,“江氏。”
江承神情迟疑,唇瓣翕动,默念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方信指尖慢慢有了灼烧感,他低头,香烟已燃至尽头。
江承脸部的大致轮廓与江泊潮还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脾气倒是大相径庭,粗鲁,暴躁,又疯癫。
他打开后车门,坐在了吕幸鱼旁边。
司机很快就发动引擎,拐出了小区大门。吕幸鱼在上了车也没摘下帽子和口罩,他紧靠着车窗,帽檐下的软发遮住了他眉眼,他低着头,也没注意到小区门口,被一群保安拦住的记者。
车子直到开出城中村,他也没说一句话,肩膀瘦弱,靠在椅背里。车厢寂静,方信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侧头了,脸色隐隐有些躁动。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机,身子往男孩那边靠了靠,“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吕幸鱼揪着手指,他摇摇头,细弱的嗓音从口罩下飘出来:“不想吃。”
方信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向屏幕,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他滑动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他调低了音量,他的声音也随之低下:“嗯,在车上。”
“不太好。”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后,男孩的脑袋靠在车窗前,已经睡着了,手指蜷缩着松开,薄白的指肚泛起红,从长袖里探出的半截手腕上都是吻痕。
方信凝眸看了许久。
车速平缓,在影视城门口停下,方信看见窗外那些记者还有粉丝后,对司机说:“打电话先让保镖过来。”
“好的。”
保镖迅速地围在了车前,方信轻声叫了吕幸鱼的名字,男孩睡得很熟,还没醒。
他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伸出手,将人横抱起来,车门被打开,他脚步沉稳,抱着男孩穿过保镖开出的一条窄道朝影视城大门走去。
吕幸鱼很轻,抱起来像是一团柔软的猫,窝在自己心口。
喻珩坐在镜头前,他正训斥着人,忽然周围人静了下来,都齐齐看向一个方向,他脸色一变,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是吕幸鱼。
他疾步走上前去,男孩戴着帽子,脑袋垂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倦,他声音也不禁放轻:“怎么还在睡?”
方信:“要先化妆吗?”
喻珩看了下剧本,“先进去吧,等他醒了再化。”
吕幸鱼其实被抱下车的时候就醒了,躲在帽檐下的眼睛眨个不停,等进了化妆间,方信本想把他放在躺椅上,男孩忽然在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放我下来吧。”
方信微愣,把他放在了座椅上。
男孩坐下后,他摘了帽子和口罩,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方信看向镜面,男孩眼神闪躲,乌发衬得他肤肉愈发白腻,那些红痕也无处可藏了,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化妆师们也不敢多看,只能装作无意地围在他身旁,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听说喻导今天脾气不大好啊,有好几个演员老师都被他骂了。”
“是吗?”
“尤其是曲老师,被骂得特别惨。”
“曲遥吗?”男孩忽然抬起头问。
那人一怔,随即笑道:“是呀,他老是记不住词,喻导最不喜欢的就是连词都背不住的演员了。”
吕幸鱼唇肉张开,几秒后,他翻出剧本,找到自己今天的戏份, 开始背词。他之前背过,有个大致的记忆轮廓,只是时间太久了,他都快忘了。
方信守在旁边,手机在裤兜里频繁地震动着,隔了许久他才拿出来看。
吕幸鱼换好衣服后出去,喻珩看见他对他招招手,吕幸鱼面上打着层粉底,眼眶周围被粉底盖过后还是有些肿,他走过去,喻珩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想去揪他脸,又怕弄花他的妆,他把声音放得轻柔:“记住词了吗?”
吕幸鱼说:“记住了。”
“真听话,待会儿是你和曲遥的戏份,肯定能演好的对不对?”
吕幸鱼看了眼不远处的曲遥,收回目光时,他眼神猛然顿住,对面的遮阳伞下,站着一个男人。
“和你说话呢,在看什么?”喻珩问。
吕幸鱼磕磕绊绊道:“好、我会努力的。”
喻珩闻言笑了笑,他拍着吕幸鱼的肩膀,“去吧小肥鱼。”
江泊潮站在伞下,江朔端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他就势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孩演戏。
昨日他看见热搜时,已经挂了快一个小时了,他那时还在公司加班,若不是江由锡及时打电话过来通知他,只怕会挂一整夜。
曾敬淮这个老东西,想上位想疯了吧,生意场上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使,江泊潮眼神阴厉,落在对面的男孩身上。
尽管吕幸鱼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但他还是能看出男孩隐隐颤抖的小腿。
方信走出门,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目光在人群中梭巡,而后定住,抬步走到了伞下。
江泊潮身前有阴影覆下,他撩起眼皮,是方信。
“你当了曾敬淮这么多年的狗,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他冷斥一声。
方信置若罔闻,他把手机递过去“江先生,不如先看看这个。”
男人身姿未动,目光垂下,看向屏幕。
慢慢的,他眉宇蹙起,“你从哪儿拿来的?”
方信见他看完,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江先生,不如先理清自己的家务事。”
江泊潮看向他,神色微敛,半晌后,眉毛松缓,声音却没有半点温度:“曾敬淮让你给我看的?”
方信不置可否。
江泊潮的手掌慢慢扣紧了扶手,“我做螳螂,他做黄雀?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方信轻声说:“如您所见,当然您自有定夺。”他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江泊潮紧盯着他的背影,后背绷得笔直。
曾敬淮,他还是小看了。
不过无论是螳螂还是黄雀,那只蝉,他都势在必得。
吕幸鱼拍完这场,男孩脸上已经泛起红晕,曲遥走过来,他的手垂在身侧蠢蠢欲动,“身体撑得住吗?”
吕幸鱼神色恍惚,曲遥的脸在阳光下窜出重影,“我还剩一场了,你呢?”
曲遥还是没忍住,扶住了他手臂,牵着他到一边坐下,他没回答,而是开了一支藿香正气液,插上吸管后抵在他唇边,“难受的话喝这个。”
吕幸鱼看了一眼,他别过头,赌气道:“我不要喝这个,这个很难喝。”
曲遥无奈:“待会儿中暑了怎么办?你乖点,喝了。”
吕幸鱼鼓着小脸,不肯喝。
曲遥没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吸管轻轻戳在男孩的唇肉,“喝一口,就喝一口?闭着眼睛很快就喝完了。”
吕幸鱼干脆闭上眼不看他。
曲遥手里蓦然一空,他怔然地看向夺走口服液的男人。
是江泊潮。
男人一把将吕幸鱼抱起来,随即自己坐在板凳上,“怎么这么不听话,待会儿中暑了怎么办?”
“你看你脸红的,头晕吗?”江泊潮摸了摸他潮热的脸蛋。
吕幸鱼被腾空抱起,直到落坐在男人腿上才反应过来,他咬着唇,话也不听男人说,就要挣脱下去。
他闹起来,江泊潮怕也不敢用力,怕伤着他,只能箍住他腰,低斥道:“闹什么。”
吕幸鱼别过头,睫毛眨得飞快,不肯看他。
江泊潮心中闷痛,他把吸管递在男孩唇间,“喝一口。”
吕幸鱼理都不理他,他身上还疼着,刚刚拍完戏,又闹了一番,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江泊潮沉默片刻,收回手自己一口气喝了口服液,随后捏住男孩的双颊,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下,唇瓣深深覆盖他的,将药渡入。
液体苦涩,浸入吕幸鱼唇齿的瞬间,他眼眶就漫上雾气,细白的手指拍打在男人的肩膀上。
江泊潮视若无睹,直到男孩完全吞咽下去,他才离开,两人唇舌间都裹着同样的苦味,他低头,男孩瞪着他,眼神湿润,不过看起来像是气不行了。
江泊潮忽然笑了下,“还不肯说话,我惹到你了?”
吕幸鱼的胸脯起起伏伏,小脸气得通红,他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他骗自己签下合同,他现在也不会疼成这样,都怪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电脑没坏,洗衣机坏了我服了,这个破滚筒洗衣机气死我了,不过经过我在小红书一番搜索,终于被我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