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64章 似水情柔(2)

7062字

吕幸鱼盖头还没掀, 一路穿廊回到厢房里,还是由个丫鬟牵着他的。他步子有些快,眼瞧着都快比丫头走得快了, 那女孩叫住他:“大少奶奶, 您盖着红盖头呢,急什么呀,这儿容易摔着。”

吕幸鱼能不急吗?他得回去看看自己包袱里的那块玉是不是段老爷丢的那一块啊, 要真的是的话, 那他还要赶紧藏起来。

丫头牵住他的手, 触感温软,她迷糊地低下头来, 顺手还揉了揉。

吕幸鱼都快急死了, 他低着头, 只顾快步穿过这悠长的走廊, 夜深了,屋檐下挂的双色灯笼随风晃荡, 映照在青白的地面,男孩艳红的盖头在视野中慢慢覆上层阴黑, 长廊的栏杆外是个小院子, 那种了棵垂丝柳。

吕幸鱼记得, 往常白日路过时,倾洒而下的晴光会浸在柳丝叶间,垂绦袅袅,随风悠然轻摇, 垂丝柳的树干本应纤柔,可这颗树身竟与前院的海棠树相差不大。枝条却生得异常修长,齐齐垂曳及地, 似万数青丝静静蛰伏,树下光影斑驳错乱,明明晴空万里,却处处透着寒意。

更别说夜晚。他刚进门时,恰逢八月十五中秋,段逢音非要拉着他来这院子里赏月,男孩和他撑着手臂坐在台阶上,玉盘似的月亮散出光亮,披散了一院子。段逢音就爱说点酸不拉几的情诗,男孩听得直打瞌睡。

他撩开眼皮,被困意搅得浑浊的眼神无意落在来院角的那棵垂丝柳上,不同于明亮的院落,那棵树宛如一道僵硬的人形,通体青黑,柳条千丝万缕拖曳在地,似亡魂披散的长发缠锁住这片庭院,夜风吹过,枝条簌簌轻摆,枝叶细密,连月光都渗不进半分。

他胆子小,吓得抱紧了段逢音的手臂,怯弱地哀求他回房。段逢音却还以为他是在撒娇,又在卖弄勾引,男人寻常顺着他,这会倒不肯听他的话了,就在那院子里,吻得吕幸鱼满面桃红,男孩被迫面向角落里的柳树,泪眼汪汪。结束后,段逢音撩起自己湿透了的衣摆,眼神戏谑地看向不肯睁眼的男孩,“小囡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水。”

男孩下意识止住脚步,他眼前视野较为狭窄,回想起这些事,他脑袋偏过去,掀开盖头朝那边看去。

没什么不同,柳树还是在哪儿,且夜深后,月光晦暗,看起来更为阴森。

吕幸鱼打了个冷颤,立即低下头朝前面走去,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手虚握了一下,这才想起,刚刚一直牵着他的丫头去哪儿了?

他猝然抬头,盖头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眼前全是刺目的红,他僵直着脖子,冷风从院角悄悄拂至他脸庞前,窸窸簌簌,阴凉地,透过盖头浸在他脸上。

吕幸鱼吓得一动不敢动,他躲在里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直咽,叫喊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少奶奶,你站在那干什么呢?”丫头疑惑的声音传来。

吕幸鱼清楚地自己听见脖子那发出的一声脆响,他喘息着站在原地,丫头走回来扶住他,“怎么了少奶奶?”

吕幸鱼虚弱地摇头:“没事、快带我回去。”

“好。”

丫头扶着他下阶梯,吕幸鱼神色恍惚,在下最后一步时,腿一软,整个身子往下栽去,丫头惊叫一声,连忙去拉他。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又要结结实实地摔一跤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可他的腰肢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臂搂住,随后将他放在了地上。

“没事吧?大少奶奶?有没有哪儿摔着?”丫头语气急促,生怕他受伤了,吕幸鱼摸了摸自己的腰,腰间似乎还感受得到那股阴凉。

他语气迟疑:“刚刚,是你搂我腰的?”这丫鬟力气也太大了吧?

“没有呀少奶奶,不是你自己站稳的吗?”

这话一出,吕幸鱼目眩神晕,这是真撞鬼了,他连忙拉住丫头的手,磕磕绊绊道:“快、快送我回房......”

“哦哦好的。”

吕幸鱼一把将盖头给掀了,随手扔在长廊下,拉着丫头的手回了厢房。

男孩住的这厢房可是别院里最大的,院落那有一道弧度优美的月亮拱门,吕幸鱼跑进院子,速度快得丫鬟都快追不上他了。

他推开房门就要关上,丫鬟连忙追过来,“少奶奶!还有我呢!”

屋内点灯后温馨了许多,吕幸鱼坐在圆桌旁的软凳上,气喘吁吁的,他以后再也不要晚上出去了,这真的太吓人了,他一边喘气,湿黑的眼珠里满是恍惚,又一边摇着头。

丫鬟给他倒了杯茶,吕幸鱼喝过后,仰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少奶奶真客气。”丫鬟笑着说,她眼神放在男孩这张姣美的脸蛋上。

刚刚他们跑的急,她还没仔细看这大少奶奶,这会灯也亮了,她才发现,少奶奶居然剪的是短发。

发丝乌黑,莹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出些金闪闪的光点来,光线拢过少奶奶的脸,他眉毛纤柔,杏眼圆润地撑开,眼眉偏钝,可他今日成亲,描了眉,桃红的腮粉裹上他脸蛋,俏丽的鼻尖也在泛红,唇瓣被抹了胭脂,唇珠殷红地抵在下唇,抿起笑来时被压得扁下去,明明是还没成熟的一张脸,却染上这样一层艳丽的新娘妆。

绸黑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与他秾丽的眉眼交映。

她之前有听别的丫鬟说起过,大少爷领回来的外室漂亮得不像真人,她还以为是吹牛呢。

“你叫什么名字呀?”吕幸鱼拈着嗓子问她。

丫鬟说:“我叫胖丫。”

吕幸鱼愣了愣,胖丫?他看了眼胖丫,对方脸庞圆润,是有些胖,不过这也太草率了吧。他嘴巴一鼓,想起了自己的外号,也很草率。

“少奶奶,那我服侍您洗漱吧。”

“我去给您打热水。”胖丫说。

“好。”男孩点头。

胖丫出门时,还帮他掩上了门。

吕幸鱼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远去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跑到床榻前,跪趴在地,手伸到床下去掏自己的包袱。

这包袱可不小啊,拉出来时,还回荡着一阵玉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男孩跪坐在地,急匆匆地打开,手在里面翻找一阵后,拿出了那一柄玉璧。

长度与他手掌相近,握在手里是温凉的,偏圆柱形状,壁身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头压在玉璧的顶端,龙口大张,龙尾盘旋在玉璧下端,要比玉璧细长一些。

这一柄玉璧握在手里颇为凹凸不平,对于吕幸鱼来说又极为烫手。

那段老爷迟早会搜到他这儿来的,他要藏在哪儿呢?

吕幸鱼小脸鼓起,早知道就不拿这东西了,都怪段逢音!死那么早,他连一天好日子都还没过呢!

这时候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吕幸鱼又急忙把玉给塞进了包袱里,推到床下面去。

他刚坐好,胖丫就端着木盆进来了,“少奶奶,我来了。”

男孩乖乖仰起头,让胖丫给自己洗脸,擦去了那些艳丽的妆容外,他的年龄看起来,似乎与胖丫相差不大。

胖丫问:“少奶奶,您今年多大了呀?”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我十六了。”

“那您和我一样欸,我也刚满十六。”胖丫说。

吕幸鱼笑了笑,他晃着脚,瞟了眼屋内灰暗的纸窗,他凑过去,小声问:“段府,是不是不太干净啊?”

胖丫帮他擦手的动作一顿,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男孩,磕磕绊绊道:“少、少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是不是闹鬼啊?”吕幸鱼低声问。

胖丫连忙摇头:“没没没,少奶奶您别乱想,段府干净得很呢,不会闹鬼的。”

“那我——”吕幸鱼张口,胖丫却已经端起木盆,脚步急促地跑出去了。

急得门都没关。

吕幸鱼哼了哼,她肯定知道闹鬼,但是不敢说。男孩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关门。

在门被关上时,他又听见了那道声音。

是柳条拖在地上的声音,‘沙沙’,‘沙沙’,幽冷地拂过青石板,一路延着月亮拱门,钻进了院子里。

那棵垂丝柳离他院子可要穿过一整个长廊啊,这是怎么传到耳朵里的。

吕幸鱼身形僵硬,他关门的动作一顿,在声音靠过来之前,用力合上了门。

他心惊肉跳地回到床边坐着,床前的绣着交颈鸳鸯的屏风上搭着自己刚刚换下的火红嫁衣。

外面的风声大了起来,柳条拂地的声音渐渐被掩盖,只是纸窗被风吹得不停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拍打在上面,关紧了窗户眼看就要被风吹开。

吕幸鱼咬着唇,他慢吞吞地挪过去,刚伸出手,这面窗户猛地从外破开,男孩惊恐地看过去,漆黑的夜色中,他的窗前,站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吕幸鱼:“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鬼啊!”他吓得跳了起来,连窗户都没关,脚步凌乱地在房间里蹿着,他慌得朝房门跑去,跑一半时想到鬼就在门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又硬生生止下脚步,往床榻跑去。

他掀开被褥,身子就快要钻进去时,一只手臂强势地揽过他的腰,将他捞了出来。

吕幸鱼怕得大哭出声:“呜呜呜呜我是、我是好人啊!我真的是好人!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呜呜呜呜,鬼大哥,你饶了我吧呜呜呜呜呜......”他哭得涕泗横流,被抱在怀里,动也不敢动,身子僵硬得过分。

男人垂眸看他这一张脸,觉得颇为好笑,他声音低冷:“你说没干过就没干过?”

“我不信。”

“我真的没——”话说出口一半,吕幸鱼的哭声倏然停下,他哭得紧闭的双眼悄悄睁开一只,泪眼中,管家那张死人脸闯了进来。

吕幸鱼被揪紧的心忽然松开来,他大口喘着气,随后用力推了把他,“你闲得慌是不是?看我被吓成这样你很得意吗?”他气冲冲的,就要从男人身上下来。

管家身上还携着夜间的寒气,他摁住男孩的大腿,他手掌宽大,覆盖在男孩腿面,还不安分地上下挪动。

“别乱动。”他声含隐隐的威胁。

吕幸鱼打着哭嗝,余光瞥见男人冷硬的下巴,顿时不敢动了。

“我来,是有事要问你。”他捏着吕幸鱼的腿肉,若无其事道。

“...什么事?”吕幸鱼镇定地说,两条腿都被他捏得打起颤来。

管家凑到他耳边,湿热的呼吸拂在男孩耳廓,他说:“那块玉璧,是你偷拿的吧。”

吕幸鱼急忙摇头,柔软的耳朵来回擦在男人唇瓣上,他还毫不察觉,“不是、不是我,我都不敢......”

他看不见,身后的男人眼眶已渐渐泛红。

“嘘。”管家搂紧了他,他唇瓣贴着男孩的脸,声音几不可闻:“那不是个好东西,如果拿了,那就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

他呼出的气息在男孩脸侧蔓延,片刻后,徒留下诡异的湿冷,吕幸鱼咽了咽口水,他怯弱道:“我、我真的没有拿...真的没有......”他回过头,眼神慢慢上移,对上男人那双眼睛。

管家盯着他,吕幸鱼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移开的目光,和他对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表情,只是努力镇定下来,不让自己露出迫绽。他不知道,可男人知道,他打量着少奶奶这张浸满泪痕的脸,眼睫湿哒哒地撩开,眼珠被泪水洗濯后,黑亮异常,像是刚剖开的西瓜,里面水润的西瓜籽那样乌黑。褪去艳丽的妆容,他脸蛋青涩,泪珠挂在眼角,清纯到无可比拟。

他的手,紧张地抓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处。

他这样害怕,让男人实在联想不到,半月前,他仗着段逢音的宠爱,是那样的盛气凌人。

还没嫁进来,就敢支使他这个宅院管家了。

他掐在男孩腰肢的手慢慢往上移,声音淡淡:“少奶奶,今夜和你拜堂的,你知道是谁吗?”

吕幸鱼脊背缩动,他想往前移,腰却被桎梏着,往后躲,又只能躲进男人怀里,“是,是段老爷。”

“嗯,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声吧。”

吕幸鱼泪眼汪汪,不适地移动着身子,软白的手指抓住男人手腕,想要他离开,“...呜...我、我知道呜呜呜呜......”他声音噙着哭腔,可怜极了。

整个钱塘县,不对,这江南一带,谁不知道段颖鸩。

“那你说,如果他知道,给自己儿子娶的新娘,是个媚上欺下,男扮女装的表子。”

“他会如何惩罚你?”他尾音陡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男孩的一声崩溃的哭叫。

吕幸鱼哭了那一声以外,就及时收声了,他抽泣着,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眼中包着泪,朝男人看去,他扁着嘴,事到如今,还在撒谎:“我、我真的是女孩......”

男人听后,竟罕见的笑了声,像是被气笑的。

他抬起吕幸鱼湿淋淋的下巴,“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小。”简直如履平地。

吕幸鱼委屈地说:“天生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你歧视我?”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管家抿着唇,沉默半晌后,他把男孩放在了床榻上,提步朝外走去,“待在屋子里,晚上别乱跑。”

门被关上了,吕幸鱼这才哭兮兮地低头看,他手这样嫩都不敢去碰,这死人居然敢那么粗鲁地对待自己。

他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声抽泣着,还是他那死鬼老公好。

他哭了一会儿,便窝在床上睡了过去,玉璧忘记藏了不说,窗户也没关,在他睡着后,外面的风顺着窗户刮了进来,把灯给吹灭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男孩骑着被子,睡得很熟。

半夜三更,混着风声的寂静里,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很沉,很重,砸在门上,门框晃动着,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内室。

吕幸鱼在睡梦中堵住耳朵。

可这一声又一声,不曾停歇,男孩睁开眼,他侧躺在榻上,背对着外面,鬓边已经飘起了冷汗。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吕幸鱼僵着身子,他慢慢平躺在床面,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光去看床外面。

月光飘过窗沿,洒在地上,屋子里只依靠着这扇月光,他小心翼翼地爬坐起来,那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是有人在敲门吗?难道是胖丫?吕幸鱼爬下床,他颤巍巍地走向门边。

声音打着哆嗦:“胖、胖丫?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他,来人只沉闷地撞击着他的房门,一下又一下,吕幸鱼走过去,距离房门只有一步之遥时,他手指沾了口水,在门上戳出个洞来。

吕幸鱼屏气凝神,透过这个狭小的洞朝外看去。

屋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月光,不对啊,他后退几步来,又看了出去。

这个洞很小,却刚好能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笼罩进去,月光下,男人眼眶血红,皮肉干瘪,眼白崩裂出血丝,将整个眼睛都占满了,眉目紧蹙,面部扭曲,鲜血顺着眼角滚落,滑落至唇间,他舌头翻出来,几乎拖到了下巴,瞪大的一双眼,阴冷怨毒地和吕幸鱼对视上。

男孩的脸色陡然煞白起来,他脚步虚软,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吕幸鱼表情惊恐,大口喘着气,眼珠慌乱地在眼眶里乱转着,这、这人不是帮段老爷打扫书房的下人吗?他不是死了吗?

吕幸鱼恐慌之下,连一点叫声都发不出,鬓边滚着冷汗,他手掌撑在地上就要爬 起来,可他手臂发软,接连好几次都差点起不来。

他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去了床榻上,裹住自己,嘴里絮絮念着:“不、不是我害的你啊...是、是段老爷,是管家害死你的呜呜呜呜不关我的事啊......”

吕幸鱼躲在被子里,面庞痴愣,可若不是他偷拿了那玉璧,这人也不会死的。

难道真的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这人,所以才来找他报仇的。

吕幸鱼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眼睛紧闭,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明天我给你烧纸好不好?我给你烧很多...呜呜呜呜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风不停,敲门声也没停下来。

一直响到了天蒙蒙亮才停下来,吕幸鱼也是那个时候睡着的。

清晨,院落里迸发出尖叫声,吕幸鱼猛地睁开眼,他下意识躲进了被褥里,瑟瑟发抖着。

“我的天呐......”是胖丫的声音。还有些下人们的低声细语。

吕幸鱼睁开眼,他钻出被子,耳边那些说话声更清晰了,他下了床,鞋也没穿,走到门前,犹豫几番后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他呆滞几秒,随后仰头看去,一具尸体,正吊在他房门前,随风轻晃着。

原来昨夜不是敲门声,是尸体被风吹得脚尖磕在了他门上。

“老爷,已经挨个搜过了,都没有发现玉璧的踪迹。”管家站在段颖鸩身前,他低头说。

“全都搜过了?”段颖鸩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个瓷瓶,正细心擦拭着。

管家抬起头,迟疑道:“还有一处。”

段颖鸩还是第一次踏进吕幸鱼的院子,他身后跟了几个下人,提步走进来,那些下人们正抬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往外走去,看见他后都恭敬地低头。

段颖鸩不甚关心地扫了眼那具尸身,他上了阶梯,敲了敲房门。

隔了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一道细弱的,还带着哭腔的反问:“...谁、谁啊?”

男人声音停顿了一下:“是我。”

里面脚步声都格外的轻软,一路来到门前,门被打开,男孩仰起头,像是哭过,脸蛋和鼻尖泛着红,眼眶湿气泛滥,他怯生生道:“爹爹...您找我有事吗?”

段颖鸩跟着他走进来坐下,他打量了屋内的陈设,奢华至极。

“是这样,遗失的那块玉璧还未找到,全府都已经搜过了,只差你这。”段颖鸩说。

吕幸鱼坐在他身旁,手指揪弄在一起,“那是要......”

“进来搜。”段颖鸩抬眼看向外面。

不等男孩反驳,那些人就走了进来,开始四处翻动,吕幸鱼扶住桌子,他维持住镇定,对男人说:“这是我的房间,我都还没允许的,你怎么能这样?”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和段颖鸩说话。

男人抬起眼皮,只淡淡一句:“不叫爹爹了?”

吕幸鱼咬起唇,他眼神急切地跟在那些下人身后,生怕他们弯腰去床下搜看。

可该来的总会来,床下绝对是会被搜的,吕幸鱼抓紧了桌布,莹白的手背绷出黛青色的血管,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只是弯腰查看那人像是没看见,直起了身,和其他人一同走过来,“老爷,没有。”

“嗯,出去吧。”

“把门带上。”段颖鸩挥挥手。

门被关上了,屋内重回寂静,吕幸鱼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所幸没发现,他心也就放了回去,他舔了下唇瓣,对段颖鸩说:“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下你信了吧。”

段颖鸩目光转向他,从他清纯涩然的眉眼一路描摹至腰间,男孩装女人自然要装像了,他今天穿了身靛蓝色的无袖旗袍,腰身纤柔,因着年龄还小,细看身子又颇为丰腴,白嫩的手臂间挽着条杏白披肩,包裹住他孱弱的脊背。

段颖鸩站了起来,走近了吕幸鱼。

他身量比男孩高出太多,走近来只觉得快喘不过气,视线都被男人宽厚的肩膀遮挡,他别过眼,就在他要后退时,段颖鸩说话了。

“还有一处没搜。”

他掌心扶住男孩的腰,指腹摩挲着软滑的布料,他压低了身子,在男孩耳边道:“衣服脱了。”

吕幸鱼震惊地看向他,唇肉翕张,抖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垂眼,吕幸鱼唇瓣掀开,他正好能看见对方湿红的口腔,似乎还能闻见香气。

“我、我不要!”吕幸鱼羞愤地就要推开他。

却被男人大力搂住腰,段颖鸩压低身子,在他耳边道:“听话,脱了。”

他眼神移过去,瞧见男孩羞恼的眉眼时,他唇角扯开丝笑,捏住对方纤弱的脖颈,迫使他面向自己,男孩脆弱地仰起头,眼睫毛眨得飞快,只光被掐住脖颈,但整个身子都乖乖伏在了身前,一动不动的。

“怎么?怕我弄你?”段颖鸩拍拍他的脸,轻笑道。

作者有话说:

至于鱼儿有没有小福,大家自由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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