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说他会来影视城接他, 先带他去新家看一看。
吕幸鱼从早起开始就一直在和他说话,他或许是太兴奋了,连衣服都穿反了。江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起身走到镜子前, 提起他的衣角就往上拉。
男孩还有些懵,头发乱糟糟的,“怎么了?我要迟到了, 你......”不会还想做吧?他身后还疼着呢。
江承把衣服理好, 重新套进他的脖颈, “你是笨蛋吗?衣服都穿反了。”他抓住吕幸鱼的手腕往袖口里塞。
穿好后,吕幸鱼转过身, 他抱住男人的腰, 下巴抵在他胸口, 笑得脸颊上的软肉都鼓了起来, “老公,那个房子大不大呀?里面有家具吗?”
江承脸上的伤痕醒目, 指尖拂过男孩毛茸茸的额发,他声音放得很轻:“嗯, 应该大吧?我们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有家具, 不过你要想添点什么看你喜欢。”
吕幸鱼抱住他的腰,还在原地跳了跳,他面颊因为开心染上层红晕,“老公老公!我最喜欢你了!”
江承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他捞起人往外走去,“行了,待会儿拍戏迟到了, 快下去。”
他把吕幸鱼送到家门口,男孩还拉着他的手,“老公,你不下去吗?”
江承说:“我去把碗洗了,你助理不是在下面等你吗?”
“你乖点,和人说话做事注意分寸,下午我来接你。”他弯下腰,在吕幸鱼脸蛋上吻了吻。
“嗯嗯。”吕幸鱼连连点头。
江承扣着门把手,目送他下楼的背影。
脚步声远去,男人弯起的唇瓣也落了下来,他把门关上,回到卧室。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后,上面映出的是百度页面,江氏高层结构。
最高执行者是一个叫江由锡的中年男人,四十八岁,他有一个独生子,江泊潮。他点开这人的简介,率先入目的是他的照片。
男人穿着挺廓的西装,领带规整地贴在胸口。江承在床边坐下,眼皮在看清男人面容时有一瞬抖动。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透过屏幕,光是一张照片便能看出男人气质矜贵。
他记得,602那个单子,因为男人开门只有一点缝隙,他只匆匆扫过一眼,与他家的玄关并无太大差异,不是江氏继承人吗?为什么会住在他家楼下?
那露出的一点脚背,白得刺目,难道说他是找了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专程跑来这偷情的?
手机已经自动熄屏了,江承坐在床边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直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解锁后看,是一条彩信,号码陌生。
:下午五点,江氏大楼门前见。
下方备注了两个字,曲遥。
方信靠在座椅内,身旁的男孩今天心情明显不错,他晃着腿,明明在背台词,又忽然走神,哼起了一串他没听过的歌。
他抬起头,看向身侧,吕幸鱼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走神,没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在背词,又看向剧本。
心神不宁的,好似念书时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小孩儿。
方信问:“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
吕幸鱼听见他说话,立刻把剧本扔在一边了,他兴奋道:“我要搬家了,方信!江承他买了新房子,可能过几天我就不会住在这个小区了。”
方信讶然,男孩脸上溢出酒窝,他所有的情绪,无论是难过还是高兴,无一例外都会表现在脸上。方信沉默片刻,跟着附和说:“哪个小区?能告诉我吗?”
“方便我来接你。”
吕幸鱼也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反正在市区,房价也很贵,“我不记得了,不过搬家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的。”
方信点头,男孩欣喜的面容映在他眼底,他许久才转过头。
这部戏快拍完了,他的梦想也快要实现了。
临近结局,喻珩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阴沉,吕幸鱼害怕被他骂,所以在拍戏时也不敢偷懒取巧。
今天日头大,上午拍完,吕幸鱼热得脸蛋绯红,他坐在遮阳伞下面喝水,喻珩就在旁边,“今天干什么了?这么高兴。”
吕幸鱼一怔,把嘴里的冰水咽下,“很明显吗?我明明没有笑呀?”他看向喻珩,眼睛眨了又眨。
喻珩转过头,目光放在他脸颊上,酒窝都跑出来了,还说没笑。
“你对着镜子在说一遍呢。”喻珩无奈道。
吕幸鱼拿过他的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他左右看看自己,“我才没笑。”
“笑自己快杀青了还是笑自己快火了?”喻珩问。
“都不是,是我要搬新家了!”吕幸鱼神秘兮兮地和他说。
喻珩听后问:“新家?谁的?江泊潮还是曾敬淮?”
听见这几个名字,吕幸鱼鼓了鼓腮,“才不是他们,是我老公。”
喻珩哂笑一声,“他们不是你老公?”
“他们才不是,是我真老公。”吕幸鱼嘟着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喻珩想起前段时间送吕幸鱼来片场的那个男人,他眉头拧起,那个人?看着就没读过书,还一脸凶相。
吕幸鱼口渴,又仰起头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冰水。
喻珩看得直皱眉,他夺过吕幸鱼手里的冰水,重新拿了瓶常温的递给他,“大热天不要喝那么多冰水,对身体不好。”
可明明中午还是大太阳,午后就下起了大雨,外景也临时变成了内景,拍完后,吕幸鱼换了套衣服,他坐在小马扎上,给江承发消息。
只是男人许久都没回复,吕幸鱼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大约半分钟后江承才接起。
“喂,老婆。”
吕幸鱼顾忌着周围还有人,小声说:“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啊?都快五点了。”外面下着大雨,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
电话那头也是雨声纷杂,隔了会儿,男人才说:“鱼妹,今天我可能来不了了,要不明天我再带你过去?今天你先坐那个什么助理的车回来?”
“外面还在下大雨,摩托车也不方便,嗯?”男人声音低柔,含着歉意。
吕幸鱼高兴了一天,他此刻也不满了,发起脾气来声音也大了几分:“那你怎么不早说嘛,我一直在等你。”
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也接连投在他身上。
“对不起宝宝,我现在有点急事,明天,明天一定过去好不好?”
吕幸鱼一肚子火,男人在那边哄着,他都没听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门口进来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助理手里拿有一个盒子,江泊潮穿着一身西装,妥帖的黑发因为雨水沾了些潮气,他走到吕幸鱼身旁蹲下。
“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江泊潮问。
吕幸鱼的怒气不免带到他身上,“关你什么事。”他站起来,想要往里走。
男人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这不公平吧,我可是什么事都没干,甩脸色也不能对着我吧。”
他朝着江朔伸出手,对方把盒子递给他。
他当着吕幸鱼的面,把盒子打开,“喜欢吗?上次说的要送你戒指。”
吕幸鱼还在生气,他别扭地垂下眼,恼怒的神情在看见这些戒指时僵住了。
江泊潮观察着他的脸色,“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款式,所以每种风格都设计的有。”
吕幸鱼眼睛闪着光,他嘴巴微微张开,这些戒指风格迥异,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钻石比鸽子蛋还要大,折射出的光芒让吕幸鱼眼花缭乱。
“这、这些都是送给我的?”他问江泊潮,可目光丝毫都不舍得从戒指上移开。
“嗯,喜欢吗?”
吕幸鱼脑袋都快钻进去了,能不喜欢吗?他兴高采烈地捧起盒子,抬头时,见周围人的眼神都看着他,吕幸鱼嘴角的笑凝住,连忙拉着江泊潮去了化妆间。
他把门关得紧紧的,盒子被他放在桌上,随即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戒指开始戴了。
先是食指,中指,无名指,直到两只手都戴上戒指,他举起手,欢喜地在眼前晃了晃,仰起头问江泊潮,“怎么样?好看吗?”
那些闪闪发光的戒指被牢牢地圈在他指骨上,两只手覆在脸旁,娇美的笑脸随着那些钻石发出的光而闪动。
何事何物,因为金钱的堆砌,无一例外都是贪婪且虚伪的,唯有吕幸鱼,笑得这么天真满足。
江泊潮拉住他的手腕,连带着那些昂贵的钻石,都被扣在他身前,他吻着男孩熠熠生辉的眼睛,神态痴迷,“好看。”
吕幸鱼舍不得取下戒指,就连坐上车后也在低着头欣赏,他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手拍照,可他拍,也只能拍一只手。
他让江泊潮帮他,他背靠着车窗,十根手指抻开,身后的雨幕灰暗潮湿,他却因为这些戒指扬起笑。
江泊潮帮他拍完,顺手就转发给了自己。
吕幸鱼拿过手机,迫不及待地就发了微博。
文案只有四个字:雨露均沾。【图片】
江泊潮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是他的特别关注,他点了转发。
汽车穿过大雨,回到了城中村。
江泊潮撑起伞,牵着他下来,吕幸鱼走在他身旁,随口问了句:“你今天也回这里吗?”
男人没说话,等到了702门口,吕幸鱼才回神,他拿出钥匙把门打开,“我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雨天,楼道内的视野晦暗,男人垂眸,他扯开唇,“不是说雨露均沾?”
吕幸鱼怔住。
房门‘砰’地一声合上了,骤然安静的空气让吕幸鱼一直抬起的手悄然垂在了身侧,他跟在江泊潮身后,走得寂静无声。
这是江泊潮第二次踏足这里,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还是墙边的那排多肉。
“听说,你要搬家了。”男人转过头,看着身前的吕幸鱼。
吕幸鱼的手放在身前,指腹在其中一颗钻石上来回摩挲,他声音很小:“嗯。”
“要搬去哪儿?”男人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吕幸鱼脚步急促起来,“你,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江泊潮侧身,还把卧室门也关上了,他无视男孩慌乱的眼神,牵住他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吕幸鱼站在他腿间,殷红的下唇被自己咬得慢慢肿起。男人的目光居高临下,掠过卧室里那些低廉的布置,他说:“喻珩说大约下周,就杀青了。”
“我已经联系了人,最迟九月,你的戏就可以在平台上映。”
吕幸鱼愣了愣,“这么快吗?”
男人微微一笑,“当然,只要是你想要,我都会给你。”他搂住吕幸鱼纤细的腰肢,往前靠,“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他。”
“但是你要知道,我比他更好。”
吕幸鱼低着头,“你就是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江承的好。
但是如果在十五岁的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是江泊潮,或者是曾敬淮,他都会喜欢。
套在指骨上的戒指染上汗,从指根脱落到指尖,吕幸鱼下意识扣进了手,戒指也被抵拢在手心,异形钻陷进肉里,在晃动中逐渐深入。这种真实的疼痛让男孩泪眼朦胧。
套在大床上的被套是吕幸鱼和江承一起选的,黄底碎花。江泊潮却嫌碍事,丢在了床下,他怀里抱着枕头,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在男孩眼中闪烁。
纤白的腰肢被掐紧了,男人手指修长而宽大,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拢住他的腰,往下延绵起伏的弧度,分布着凌乱的指印。卧室没有开灯,雨天的夏季,天色渐渐暗下,入目满是雪白,随着渗出的汗液,毛孔的张合,渗出粉,蜿蜒而下的水痕被男人接住。
手掌粘湿,又滚烫。轻轻拂过,便能使吕幸鱼颤抖不已,钻石在手心越陷越深,钝疼从头到脚将他包裹,只有腰被桎梏而已,可他却丝毫不能挣脱。
比起十五岁被抢走参赛名额的疼,或许他甘愿承受这种,裹着情/欲的外壳,疼痛仿佛也掺杂了甜。
泪水涟涟,在他脸颊铺了一层又一层,男人捞起他的下巴,滚烫的吻不停地落在他脸颊上,仿佛要吸干他的泪水,舌头舔舐过他的酒窝,接住他眼缝里滚落的泪珠,他泪水不断,他也忝个没完。
他满心疼爱,手掌盖住男孩背后震颤的蝴蝶骨,肤肉间的汗液缠绵交织,让他贴住就舍不得放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