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吕幸鱼摊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今天累着了,吃得也多,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他两只手放在肚子上, 眼神空白,俨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江承擦了擦嘴巴,又把围裙系上, 站在桌边收拾碗筷, “晚上吃这么多, 电饭煲都被掏空了。”他说着,手伸过来还摸了摸吕幸鱼的肚子。
吕幸鱼拍了下他的手背, “我累嘛, 拍戏很辛苦的, 也会晒太阳, 今天又热。”
江承把碗筷端进厨房,他声音在厨房里, “谁让你那么辛苦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吕幸鱼不想和他说话了,他觉得这人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厨房里水声哗哗, 半刻钟后停下, 男人把围裙摘了走出来,看见吕幸鱼还坐在那,看见自己了也没反应,小脸绷得紧紧的。
江承弯起唇, 他两只手握住椅子下面两端,抬起又放下,让男孩面对着自己。
“说你两句还生气, 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不好吗?给自己整这么累。”他捏起吕幸鱼的手臂,大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揉捏着。
他语气粗噶,从来不会说好听话,情商更是低下。他单膝跪在男孩身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按摩,吕幸鱼低头看着他,江承的手很大,同时也很粗糙,谈不上美观,和江泊潮他们的手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云泥之别。
男人手掌中的五根手指下方有着粗厚的茧,手心触感如同砂纸,到了冬季指骨上也会生出紫红色的冻疮,平洲的冬天会下雪,初雪时,工地不会停工,那些微小的雪粒会拂满男人的脸庞,粗黑的大手也会被钢筋冻僵。
吕幸鱼肤肉白嫩,片刻间,他的小臂被男人捏得发红,那些粗茧磨得他有些疼,他握住男人的手腕。
“江承,如果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吕幸鱼忽然问。
江承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男孩小脸极为认真,江承蹙起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一直都辛苦,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轻松一些?”吕幸鱼垂下眼,他长得是无可挑剔的漂亮,开心时会让江承跟着笑,同样难过的时候也会让江承心里疼。
江承愣住了,他脸上鲜少会出现这种神情,那道中间断了一截的眉毛茫然地皱起,不再凶戾,只是无措,恐慌,他不懂吕幸鱼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焦躁地舔了下唇瓣,跪得太久让他的下半身都酸麻起来,索性两条腿都跪在了地上。
他两只手紧紧握住吕幸鱼的,低姿态地用他眼睛去寻吕幸鱼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鱼妹,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我不累...我不辛苦,我刚刚说那些,我只是,我只是心疼你......”他声音艰涩,膝盖在地上无助地往前挪动几番,想要离吕幸鱼更近一些。
“你不能代替我的想法来否决我做的一切。”
他仰头看着吕幸鱼,那些伤痕还未消减,赤裸裸的刻在他脸上。
吕幸鱼被他握得钝疼,这种疼顺着他的血液,让他的胸口鼓胀,他吃力地把手抽出来,去摸男人脸上的伤,“我...我也只是心疼你。”他声音很轻,像他的手一样,抚摸在男人脸上。
江承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脸上压,仿佛脸庞升起的疼痛才能使得他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我不疼,我只想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感觉不到累。”
“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男人睫毛眨动几下,那些湿润也跟着消失了,他的眼白泛红,瞳孔里只剩吕幸鱼一个人。
吕幸鱼吃得很多,剧烈的晃动间,肚皮也在一抽一抽的疼,男人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姿势,因为他看不见吕幸鱼的脸,他搂着吕幸鱼圆润的腰肢,汗液缠绵地糅杂,这种粘腻的,仿佛身体都要融合在一起的触感让他无法抽身。
他把吕幸鱼翻过身来,脑袋伏在男孩的肚皮上,手也搂着他的腰,声音带着情/欲间的哑:“你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想要离开我。”他从来都不敢说分手,总觉得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他就会立刻被抛弃。
吕幸鱼小口地喘着气,他靠着床头,胸口那块还未平复下来,男人的侧脸压在他肚子上,他抬起手,指尖还在抖,他摸着江承的脸,“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也喜欢你,从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到现在,我一直喜欢你。”他面颊潮红,睫毛湿漉漉地往下耷,他唇瓣抿起,眼睛也跟着弯。
收到的第一束花,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送的,男人也愿意做他演技拙劣的观众,他握起江承的手,拉到自己唇间,吻他的粗茧,情/事间的汗味混着股极淡的薰衣草香,“江承,还有以后,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江承喜欢看他笑,或许第一次见面就看见他在哭,所以在以后他很少让吕幸鱼哭过。第一次转账,他看见了吕幸鱼在笑,给他买花也会笑,他不会说讨人喜欢的话,但是看见吕幸鱼笑他也会开心,他摸着自己手里的茧,看着十五岁的吕幸鱼,想让他一直幸福。
那条文娱的热搜在晚上就已经被撤了,江泊潮都还没看完,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他摩挲着手机,问江朔:“你撤的?”
江朔说:“不是,我看见后就和您汇报了,还没来得及撤。”
江泊潮把手机放到桌上,他敛起眉,那会是谁?曾敬淮还是曲文歆?
他点开特别关注,一只小肥鱼有了动态,男孩发了两张照片,他放大图片看了许久,最后点了保存,给那条艾特他的评论点了赞,顺道还举报了另外两条。
实际上既不是曲文歆也不是曾敬淮,是曲桓撤的。
曲桓站在沙发前,鼻子上还架了副老花镜,手机被他用力扔在曲遥身上,“你把我们曲家的脸都丢尽了!”他气得面目狰狞,眼镜都差点晃下来。
曲遥脸上的伤痕刺目,他被砸得倒吸口凉气,“不是,爸,我简直无妄之灾啊,这和我有啥关系啊,我觉得这不能怪我吧?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活该!谁让你出去鬼混的?”
“我他吗让你离江泊潮的人远点!远点!被打成这样纯属活该!”
“你让我明天怎么去江氏开会?那些老东西,尤其是江泊潮他爸!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我!”曲桓说着说着还踹了他一脚。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曲遥被踹得身子一歪。
“笑什么?笑我这个逆子当小三被打了!还被打上微博热搜了!笑什么!还能笑什么!你要点脸吧,你安安分分地回公司上班行吗?干啥啥不行,当个小三还他吗被捉奸,被打成这样,你让我脸往哪放?”曲桓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大堆。
曲遥都说累了,他说:“我都说了我不是小三,不是小三,这伤也不是江泊潮打的。”
“那是谁?”曲桓斜睨着他。
曲遥不说话了。
曲桓把眼镜摘下来扔到茶几上,他吃了颗降压药,缓了会儿才说:“我不管是谁,明天开始,你去公司上班,再去那个影视城的话,老子一定把你的腿打断。”
曾敬淮上飞机前给吕幸鱼发了条微信,意思是自己已经离开了,他走后没多久,平洲就下起了小雨。
天色灰蒙蒙的,吕幸鱼从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江承背对着他站在床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睡眼惺忪,“你在干嘛啊?今天不上班吗?”
江承背影似乎有些僵硬,随即转过身来,“要上班,你呢?今天不去拍戏吗?”他手臂垂在身侧,指骨蜷缩起来。
“要。”吕幸鱼打了个哈欠,他伸出双臂,撒娇道:“你抱我起来嘛。”
男人的手在腿侧蹭了蹭,走上前来,掐着他的腋下抱起他,吕幸鱼也乖巧地缠住他的腰,“快点快点,抱我去洗脸,我要迟到了。”
江承步伐 稳健,“懒成这样。”他抱着人走出卧室门,余光掠过那片墙壁。
江承今天没有送他过去,单元门口他站屋檐下穿雨衣,吕幸鱼与方信站在一处,男人在他背后撑着伞。
“江承,你穿这么少会不会感冒啊?”吕幸鱼问。
江承把摩托车推出来,瞥了眼他,“不会,我又不是你,身娇体弱的,你才是别感冒了。”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我先上车了?”吕幸鱼冲他挥挥手。
“嗯。”江承跨上了摩托车,看着吕幸鱼钻进车厢里。
今天换了一辆小型的房车,司机也配的有,吕幸鱼坐进去后先是打量了一遍,他摸着身下舒适的座椅,问道:“这也是公司配的吗?”
方信把车门关上,坐在他身旁,“嗯,保镖在后面一辆车。”
“保镖吗?保护我的?”吕幸鱼撑着座椅,歪头去看他。
车子已经开出小区了,方信坐姿端正,男孩从身旁探出脸来,让他没办法忽视,他克制地看向他:“嗯,保护你的。”
吕幸鱼听后,他欢喜地晃起脚来,他什么都有了,明星配置一应俱全,那他离红还远吗?
他动静不大,但是能格外让男人注意到他,方信眼帘低垂,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吕幸鱼不懂分寸,和人说话就爱凑过来,“方信,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说嗯嗯啊,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吗?”
“你要带一些语气词,这么冷漠,难道你很讨厌我吗?”吕幸鱼拉着他的衣袖问他。
方信偏过身,他摇头:“没有讨厌,我只是习惯了这么说话。”男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方信叹了口气,与他对视上,“要带什么语气词?”
“你就说,嗯嗯,嗯呢...还有还有,你怎么都不叫我的名字?你都做我助理这么久了,还没听见你叫过我。”吕幸鱼疑惑地问他。
“叫你名字?”方信重复了一遍。
“对呀,你叫我小鱼呀。”
方信目光移开,“嗯。”
吕幸鱼推了推他的手,他看过去,男孩明显不开心了。
方信悄然合拢掌心,喉结干涩地滚动:“嗯嗯,小鱼。”
吕幸鱼笑起来,他松开手,在被他抓皱了的西装衣袖处,来回抚平,“方信,你比你老板要可爱多了。”
吕幸鱼今天拍戏,上午都拍完了还没见到曲遥,他走在前面,方信撑着伞跟在他旁边,伞面倾斜,男人的大半个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吕幸鱼找到喻珩,他问:“曲遥今天怎么没来啊?”
喻珩在看剧本,他闻言说:“他不是和制片人请假了吗?他说他脸上的伤发炎了,可能要过几天才会来。”
“他都没回我消息。”吕幸鱼摸着兜里的手机,心想难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吕幸鱼下午没戏份,本想离开的,喻珩叫住他,“等会儿,江泊潮说刚刚打不通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他待会儿来接你。”
吕幸鱼把手机拿出来看,男人打了很多个电话,也发了微信,最后一条还是在半小时前发的,他正打算回,片场里忽然寂静下来。
吕幸鱼茫然地抬起头,江泊潮撑着伞向他走过来,男人今日穿得颇为正式,像是刚结束会议过来的,他走到吕幸鱼身前,“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他太高了,吕幸鱼只能仰着脑袋看他,凉丝丝的雨拂在他的面颊,他把手机屏幕对着男人:“我正准备回你的,你就过来了。”
江泊潮看向屏幕,备注就是自己的名字,他手伸出去把吕幸鱼牵到自己伞下面,与方信错身而过。
“喻导,下午没戏的话,我就带他走了。”江泊潮对喻珩说。
喻珩现在正忙着,眼睛都没离开剧本,他挥挥手:“行,走吧,下午多半还要下雨,我先把内景拍了。”
“那方信怎么办?”吕幸鱼被江泊潮推进车里,他还探着脑袋往外面看,方信似乎还站在那。
江泊潮坐了进来,‘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江朔挡板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男人就把吕幸鱼抱在自己腿上亲了。
吕幸鱼后脑勺被扣着,两只手腕也被攥紧,男人吻得粗鲁,将他的唇肉翻来覆去地吮了个遍,舌头长驱直入。
两人身上都带着下雨天的潮湿,微凉的气息在呼吸间被包裹,江泊潮吻得极深,舌面粗糙宽大,又重重含/弄吕幸鱼湿软的舌根。吕幸鱼被迫仰着头,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往嘴角滑落,他喉结不断滚动,江泊潮的鼻梁紧压在他的脸肉里,喘出灼热的鼻息。
吕幸鱼的脸被憋得通红,他想反抗,手却被桎梏着,睫毛渐渐湿润,在被憋坏前,男人终于松开了他。
一被放开,吕幸鱼就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包裹不住的口水接连淌出,男人笑了笑,低头忝着他的嘴巴,“好笨,怎么连呼吸都不会。”
吕幸鱼被亲得冒火,舌头都肿了,他大着舌头骂:“你是狗吗?咬着就不松口了!”
江泊潮兜着他的下巴,“好几天都没见面了,一见面就骂我是狗,宝宝,你都不想我吗?”他掐了掐吕幸鱼软乎乎的脸。
“谁让你亲这么久的?我嘴巴都要坏了。”吕幸鱼现在嘴里还酸麻着。
江泊潮掐开他的嘴,他好整以暇地往里看,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处,男孩口腔稚嫩,被亲过后颜色更为艳红,舌头也肿了,他凑近些许,鼻尖轻微的耸动着。
吕幸鱼别过头,去推他的脸,“不许看了。”
江泊潮收了手,他摸着吕幸鱼的发顶,“好,不看,不过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
吕幸鱼说:“我什么时候提了?”
男人没说话,吕幸鱼眼珠一转,他十分不理解,“方信也算?他是我助理。”
江泊潮捂上他嘴巴,眼眸深邃,“说了不许提。”
吕幸鱼咬了一口他的手,“管真宽。”又不是他男朋友,一个小三还这么多事。
车窗外的雨势不小,吕幸鱼都困了,他趴在男人胸膛上,“我们去哪儿啊?我想睡觉了。”
“晚上江氏有个合作方过生日,你陪我过去。”江泊潮吻着他的发顶。
“去那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
“去了就认识了,你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认识你。”
吕幸鱼抬起头,“为什么?难道我红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泊潮沉默片刻,“也有这个原因。”
“那他们会找我签名吗?不过我今天没有打扮,拍照会不会不漂亮啊?”吕幸鱼嘟起嘴。
江泊潮失笑,他在男孩唇上亲了口,“说什么呢,宝宝不打扮也漂亮。”
吕幸鱼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红的,他美滋滋地趴在男人胸口上,想着待会儿一定要签出漂亮的名字来。
地方有些远,吕幸鱼在车上睡了一觉才到,江泊潮晃晃他的脸蛋,男孩闭着眼,嘴巴咕哝着:“烦不烦啊,别吵了。”他脸蛋一歪,贴在了男人掌心。
江泊潮无奈,只能抱着他下去。
这小区都是独栋别墅,媒体记者他们根本进不来,所以来参加生日宴的都在设有顶棚的院子里,吕幸鱼下了车后就醒了过来,他被男人抱着,瞧见对面那么多人,又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下来。
“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吕幸鱼抱住他手臂,一到人多的地方,男孩就喜欢贴在他身上。
江泊潮说:“你睡得太熟了,再叫你几声,只怕我脸都会破相。”他揶揄道。
吕幸鱼看向他,男人侧脸上有几道红痕,应该是叫他时,吕幸鱼不耐烦,抓了他。
走近院内,过生日的主人是个中年女人,气质雍容,她衣着低调,主动迎上前来,“江先生,好久不见。”
“生日快乐。”江泊潮看了眼江朔,对方走上前来,把礼物递出去。
女人接过礼物,她笑着说:“客气了。”她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杯酒送到江泊潮手里,两人碰过杯,女人轻抿了口酒后,注意到江泊潮身旁的男孩。
她询问道:“这位是......”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拉着男人的手臂,示意他说话。
江泊潮抽出手,顺势揽住他的肩膀。“我爱人。”
吕幸鱼脸色一黑,抬头瞪着他。
女人讶异道:“这么突然,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江泊潮这么多年都是孤身一人,怎么忽然多了个爱人。
江泊潮捏着男孩的肩头,无视他气冲冲的脸蛋,他笑得温和:“一直舍不得带出来。”
女人注意到男孩那张脸,也不觉得奇怪了,她笑着说:“那就恭喜了。”
“长得很漂亮,你真有福气。”
听到夸自己漂亮,吕幸鱼默默把目光转向她,女人察觉到视线,她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也很会来事,“看着好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吕幸鱼眼睛亮起,他说:“真的吗?你在哪儿看见过我呀?”
女人没想到他还会接着问,她脑子转得很快,迟疑道:“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
果然,这男孩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江泊潮,对方神情格外宠爱,江泊潮对女人说:“他是演员,眼熟也没错。”他说了几部电视剧。
女人恍然大悟,江氏风头不小,她也会左右逢源,接着对吕幸鱼说:“在电视上经常看见你,没想到是江先生的爱人,那可以给我签名吗?”
吕幸鱼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女人吩咐人拿来纸笔,她掌心垫在纸下面,吕幸鱼低着头,本来想学那些明星的,签出漂亮的字体,可他又没学过,最后写出来,是三个难以辨认的字。
还不如小学生字体呢,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在草纸上偷偷学大人的连笔字。
他有些难为情,退回到江泊潮身边,抱着他的手臂。
女人看后,夸他道:“很漂亮的字。”
吕幸鱼脸红了,下意识去看江泊潮,对方也只是摸摸他脑袋。
女人作为主人家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她走后,又有一些人上前来奉承江泊潮,不过他们刚刚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想要和江氏刚好关系就得把那个男孩给哄好了。
吕幸鱼站在他身旁,忙得手足无措,许多人都围上前来说是他的粉丝想要他签名,“只签名吗?要不要拍照?”
“等等,这个还没签好的。”
......
江泊潮都被挤到一边去了,他捏了捏鼻梁,年轻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其中还有几个老头。
曲桓与曾至严站在角落,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对面那幕,“江泊潮结婚了?”
曾至严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今天是代替曾敬淮过来的,要不然他才不会出门。
“那你去问问他。”曲桓碰了下他肩膀。
曾至严循着他目光看去,江由锡坐在桌前,脸上看起来怒气不小啊。
“你怎么不去?”曾至严说。
“我哪敢。”
曾至严想起前几天的热搜,他说:“你还不敢,你儿子都敢抢他儿子的老婆。”
曲桓脸色骤然黑下,“能别提这事了吗?”
吕幸鱼和最后一个人拍完照后,他有些累了,但脸上还迎着笑,“我正在拍一部新剧呢,到时候你可以看看。”
对方收起手机,本来只是想在江泊潮面前混个熟脸,但他看见男孩脸上的笑,也说:“好,我会支持你的,到时候一定守在电视机前看。”
吕幸鱼应付完他们,长舒一口气,看来明星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光是签名就快累死了。
江泊潮喂他喝了口水,“累着了?去那边坐会儿吧。”
他搂着人,走到桌旁坐下,对面正坐着他老子。
他俩一坐下,对面就传来一声冷哼。吕幸鱼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才把目光看向对面。
中年男人绷着张冷脸,下巴扬得高高的,看也不看他们。
吕幸鱼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这人长得有点面熟,难道之前在影视城门口见过?也是他粉丝吗?那为什么看起来在生气?
江泊潮视若无睹,还让江朔端来了几块蛋糕。他掰过吕幸鱼的下巴,“好了别看了,吃点东西。”
吕幸鱼乖乖张开嘴,男人叉起一小块,另一只手在下面垫着,动作温柔细致。
吕幸鱼衣服都没换就来了,穿的还是最普通的短袖和短裤,他面颊白皙,却因为疲累泛起了红晕,他乖巧含住蛋糕,慢慢咀嚼着,湿黑明亮的眼珠悄悄朝侧边看过去。
对面又是一声冷哼。
吕幸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刚刚没有给他签名,所以粉丝伤心了?可是刚刚人太多了,他都忙不过来,他揪着衣角,睫毛慢慢耷拉下来。
江泊潮喂完后,他放下餐盘,扯了张纸巾,结果一扭头,身旁人就不见了。
男孩正坐在对面,他坐下来后还移了移板凳,离江由锡更近了一点,他把脑袋探过去,小声问:“你在生气吗?”
江由锡面容扭曲,这人脑子不带转弯的吗?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知道在生气还凑过来干什么。
“刚刚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不过现在我看见了,我给你签名吧,可以签很长的,也可以拍照。”吕幸鱼拿出手机来,他摸了摸自己兜,有些不好意思:“纸用完了,你有吗?”
什么玩意儿啊,这人到底在说什么?江由锡盯着他,鱼尾纹因为皱眉变得更为明显了。
江泊潮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幕,他嘴角挑着笑,眼睛里全是对面的吕幸鱼。
江由锡憋着不说话,吕幸鱼鼓了鼓腮,就拿了桌上的纸巾过来,他坐姿端正,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悄悄看了眼对方的脸色,又在下面写了句天天开心。
“写好了。”吕幸鱼把笔收好,他把纸推过去。
江由锡垂眼瞧了瞧,嘴角抽动几下,什么小学生字体。
“我们来合照吧。”男孩拿出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不是特别顺利地框住他俩,吕幸鱼戳了戳他的手臂,他对镜头说:“你看镜头呀。”
江由锡死活都不抬头,吕幸鱼觉得他在害羞,还主动凑近了些,他说:“你这样我怎么拍嘛。”
吕幸鱼气鼓鼓的,他都哄了这么久了,这个粉丝怎么一点都不给面子。
“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拍了。”吕幸鱼手都举酸了。
他说完,对方忽然抬起了头,吕幸鱼快速地摁下快门,他满意地看着照片,“我传给你吧。”
江由锡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拿出来,吕幸鱼打开投送,把照片传给他了,他站起身,“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注意到你的。”
他说完,又跑回江泊潮身边坐着,他一坐下,男人便搂住他肩膀,吕幸鱼脸红得不行,江泊潮满脸都是笑,他捏着男孩的腮肉,“你啊你,闹得都出汗了。”
吕幸鱼是一个合格的明星,他是不会让自己的粉丝失望的。
江由锡是一个字都不肯说,桌上的手机被他盯得都要起火了,他才装作无意地拿起来,打开就是一张图片在屏幕正中央。
雨天,周遭视野灰扑扑的,男孩笑得格外甜,脸上的两个酒窝像是雨点砸下时开出的水花,溅起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说:
我码字的手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