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71章 薰衣香吻(57)

4832字

钢琴声在吕幸鱼登上台的时候到达至高潮。

他就躲在头纱后, 躲在这件价值万金的婚纱里,呼吸悄然屏住,欢快的音乐在此刻沉重地落在他心里。

男人也在看着他, 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游移, 他是狠心的,每看一眼,眼神中的冷意都会加重一分。

吕幸鱼那么漂亮, 那点青涩与纯美全被这个自私的男人在几年前独享了, 他握紧轮椅的边缘, 他只记得好几年前男孩穿着校服在教室外面罚站哭得满脸泪痕的模样。

他摘下青叶,充斥着新鲜香气的叶子在他手里被揉作一团, 皱巴巴地蜷在一起, 碾压出绿汁。他舔了一口, 想象着男孩面颊处流淌的泪水会不会也是这样苦涩。

男孩哭起来, 下巴会绷得短短的,两颊上的软肉堆积, 可怜又可爱。

他要剥去这件在他眼里放/荡到极点的婚纱。

众人都很有默契地把目光撇开,但也没人敢出声。

程延澜坐在第二排边缘, 不过是在右侧, 与曲遥隔了一条道, 他侧头看着江承,他不屑,死残废还敢来参加婚礼,吕幸鱼看得上他吗。

江泊潮握上了吕幸鱼的手, 冲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即冲司仪低声说了句英文。

曲遥轻‘啧’一声,这江承又在搞什么鬼。他蓦然站了起来, 曲桓心思都在台上,他站起来还给曲桓吓了一跳,他低斥道:“你干什么?”

曲遥自顾自地走到中间去,他将江承身后的助理给推开,然后推着轮椅走到了最边上。

江承:?

宾客们都惊呆了。

江承面容扭曲,“你有毛病啊,你要推哪儿去?”

“挨着你爹坐去,别他吗在吕幸鱼婚礼上捣乱。”曲遥警告了一声。

他把轮椅推在了江由锡旁边,随口道:“江伯父,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江由锡默默点头。

江承怒不可遏地看着曲遥的背影,你给老子等着。

司仪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见气氛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尴尬了,便用英文说:“江太太是一名演员,听江先生说,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强,经常熬夜背词。”

“前不久江太太就杀青了一部新电影,江太太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在剧里的角色吗?”

“或者说,是什么缘分让你出演这一部电影呢?”

他将话筒抵在了吕幸鱼唇边,他说的是英文,吕幸鱼听不明白,于是握紧了江泊潮的手,求助般的看向他。

江泊潮温柔地用中文翻译了一遍,顺手还捏了捏他的手指,“不用紧张,宝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吕幸鱼咬着唇,他点点头,于是他收回了手,主动接过话筒。

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他两手握着话筒,孱弱肩膀往里扣,没有看下面,他声音轻轻的:“我是吕幸鱼,杀青的那部电影叫《薰衣 草之恋》。”

“饰演的角色是褚小薰,他和我一样,都有一个很远很远的梦,想做演员,当明星,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江承坐在台下,他稍稍侧头,“准备好了吗?”

助理叹了口气,点头说:“已经准备好了。”

江承耳边是男孩的绵绵细语,男孩很认真,介绍起自己的角色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还在冷笑,他早就知道,演戏永远排在他前面。

“我喜欢演戏,喜欢钱,遇到了黎青郁,嘴里说的喜欢他,其实心里只有他腕上那块昂贵的表。”

“背台词很难,我只记得那间屋子很小,很破,寒风吹进,我会冷得背不住词。”

“我想一步登天,想靠和黎青郁结婚来得到自己想要的,让自己的明星梦成真,但是黎青郁走了,我很失落,因为我知道我的梦碎了,每天还是要在这间破屋里背词,坐很久的公交去影视城跑龙套。”

“秋天的时候,这件小破屋迎来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叫陈岚,他似乎不太爱说话,左边眉毛是断的。”

他说的时候,身后的荧幕上放起了《薰衣草之恋》的宣传片。

江承在听见这句话后,后背陡然一僵,他盯着台上,男孩还在说:“他好像很喜欢我,不是好像,是特别喜欢,他会帮我洗衣服,做饭,他做饭很好吃,他对我百依百顺。”

“我享受着他最完美的照顾,但是就算他来了,在冬天,屋子里还是很冷。”

“他和我说,只要我和他结婚,他就会带着我搬去城里住。”

“我很自私,我不想和他结婚,吕、褚小薰以后可是要当明星的,但是我又很想去城里住,我不要再住这间屋子了。”

“陈岚不太好骗,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

“我和他结婚了,也搬去了城里,那个新房子真的很大。”

“我好像喜欢上陈岚了,可是我又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的贫穷,他要攒好多年才能买起房子。”

“不像黎青郁,我说要什么,他都只是轻飘飘的给了我。”

“黎青郁有钱,他捧得我在娱乐圈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也和陈岚一样,他喜欢我,他想和我结婚。”

“他给了我一枚好大的钻戒,我戴在手上觉得沉甸甸的。”

“我什么都想要,我的白日梦成真了。”

说到后面,他停顿了很久很久,再开口时,声音要小了些,喉头哽咽不及:“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说不定在我醒来,陈岚也不会死。”

话筒带着他的声音传到了礼堂的每一处。

“我回到了那件破屋,每天坐两个小时的车去拍戏,我又像以前那样活着,只是没有了陈岚。”

“屋子里还是漏风,冷得我背不进台词。”

“我还是那么虚荣,我想要陈岚带我去城里。”

......

他的声音停下,话筒在他的胸前,吕幸鱼细细听去,仿佛他剧烈的心跳声都在借着话筒传出。

江泊潮无声地吞咽着喉咙,他眼眶很酸,垂下的手掌想要抬起,又颓然地落下。

荧幕上的褚小薰停格在最后一幕,是他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目光青涩,回头冲着镜头在笑。

台下,曲遥率先鼓起了掌,众人才是像回过神来,礼堂里瞬间被掌声盈满。

江由锡欣慰地鼓掌,扭头对曾至严说:“哎,我家小胖鱼。”

可江承却慌了,他听后,巨大的恐慌迎来,他脸上甚少出现过这种慌乱的神情,他转过头,拉着助理的西装,力气之大,助理被拉得往前倾,江承眼珠胡乱转着,说的话也是字句不清:“快、快去,快去拦着,别放了!”

掌声太大了,雷鸣般的朝他俩涌来,助理听不太清楚,他问:“什么?”

江承猛地揪住他衣领,眼眶猩红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计划作废!别他吗放了!”

“快去拦着!”

助理被他吼得回过神,连忙转身朝后台走去,只是他慢了一步。

褚小薰的笑脸慢慢被黑暗笼罩,随之而来的是一段不甚清晰的视频。

“呜呜呜......”

男孩细碎的哼鸣渐渐飘出,宾客们都好奇地往上看去,难道还有彩蛋?

江承紧咬着牙,他转着轮椅,想要往上去。

吕幸鱼也愣住了,他与江泊潮一同转过身,巨大的荧幕上,江承赤着上身,面对着镜头,怀里坐了一个男孩,紧搂着江承的腰,裸/露的后背上被点点红痕缀满。

江承低哑的声音透过音响,贴心得让每个人都听见了。

“......鱼妹,演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男孩似乎是说不出话,细弱的脊背在发抖,也或许是不肯说,喉咙里溢出娇弱的轻哼。

“演戏、唔唔...你重要你重要呜呜呜......”

“老公重要......”

这声音,明显是吕幸鱼的,方信猛然起身,他只扫了一眼屏幕,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吕幸鱼身上。

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曲遥瞪大了眼,他连忙站起来,冲大家张开双臂,“别看了!别看了!”

婚礼当天,大屏上竟放起了新娘和小叔子的**视频来。

多少人都舍不得移开目光,曾敬淮直愣愣的看着,同时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握紧了。

江由锡急坏了,他站起身,就往后台跑去。

吕幸鱼抬头看着,脖子已然酸疼,头纱下的面容呆滞,手捧花倏然掉在了地上。百合花被砸得花瓣凋零,男孩洁白的脖颈仰出一条柔美的弧线,他只是茫然的站在那,肩膀下意识地抖着。

睫毛在眨动间渗出水痕,直愣愣地往下掉。

大屏里还在播放——江承搂进了怀里的人,眼神饱含情/欲,轻飘飘地掠过镜头。

忽然,荧幕熄灭了。吕幸鱼眨了下眼,恍然后退几步,江泊潮急忙扶住他,他将头纱掀开,男孩正小口地喘着气,他仓皇地左右回顾着,面色闪躲,他没了站立的力气,只得两只手紧紧抓住江泊潮的手腕。

“没事、没事的宝宝,我们先下去好不好?我们先下去。”他扶着吕幸鱼就要往侧边的出口走。

吕幸鱼失神地缩在他怀里,脚步虚浮。

“鱼妹,鱼妹我错了,鱼妹——”

男人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吕幸鱼蓦然停下脚步,他眼珠震颤,过了几秒,他扶着江泊潮的手臂慢慢回过头。

江承坐在轮椅上,见他看过来,撑起一旁的柱子想要站起来。

吕幸鱼没有过去,而是看着男人一步步如何艰难地爬上那几步阶梯走了过来。

江承走得十分困难,几乎全靠的右腿支撑,他颤颤巍巍地走进,高大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鱼妹,鱼妹我错了,我真的......”

“啪!”男人被扇得倒在了地上。

吕幸鱼侧过头,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光线冰凉,将他五官都映得冷冰冰的,“滚。”

“我说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你。”睫毛上的泪水应声而落,饱满的泪珠挂在了腮边,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江承姿态着实难堪,他连站起来都没办法坐到,只能连滚带爬地去抓吕幸鱼身后的婚纱裙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鱼妹,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是我错了。”

“啪!”江承一手抓着男孩的裙摆,一手用力扇自己耳光。

他扇得可比吕幸鱼重多了,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吕幸鱼听见声响,他咬着唇,喉间的哽咽声加重,视线被泪水挤得模糊,在听见下一声之前,他提着婚纱,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鱼妹...我求你了,你看我一眼......”那点裙摆狠心地从他掌心剥离,江承手臂前伸,身子侧伏在地,狼狈得不像样。

“...我真的错了......”他胸膛鼓动,鼻息声浓重地徘徊在自己耳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幸鱼头也不回地离开。

曲遥冷笑两声,顺手把手机拿出来,给这贱人拍了两张照片,顺手就发在微博上了。

@曲遥:诚邀大家欣赏一贱货【图片】

他发完还不够解气,于是在评论那发起了抽奖——现金10000000,十人平分,谁骂得最厉害,我就给谁打钱。

于是这条微博被疯狂转发。

吕幸鱼走进房间内,他彻底维持不住了,用力扯下自己脑袋上的头纱,扔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巴,毫无顾忌地大哭着。

“呜呜呜呜呜呜......我恨他我恨他!”吕幸鱼哭得裸/露的肤肉上已经渗出了粉,他像个小孩儿那样,用力踩在头纱上,他磕磕绊绊地骂:“死江承!死江承!”

“他为什么要这样呜呜呜呜呜......”他情绪激动,不慎踩到了裙摆,眼看就要摔倒了。

江泊潮连忙上前扶住他,他心疼地抹去男孩脸上的泪,“别哭了宝宝,我弄死他。”

他期待已久的婚礼就这么被江承给毁了,江泊潮比谁都恨他。

吕幸鱼打着泪嗝,抽空瞪他一眼,他又推开江泊潮,自己都差点没站稳,摇摇晃晃的,他觉得丢人极了,大哭着跑到梳妆台那,那些化妆品全都被他撇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也是!你滚!呜呜呜...你还说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呜呜...结果呢!”吕幸鱼抓起一个瓶子就朝着江泊潮扔去。

江泊潮下意识想躲,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说过的话,他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额头被砸得发出沉闷的响声。

“呜呜呜废物废物废物!你老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呜呜呜呜呜呜......”吕幸鱼满脸泪痕,哭得眼睛只剩条细缝,他手里抓到什么就往江泊潮身上扔去。

“我再也不要看见他...我再也不要看见他呜呜呜呜呜......”他哭着哭着,身子伏在桌上。

江泊潮的黑色西装上乱七八糟一片,几乎全是些粉底液,他慢慢走近男孩,拍着他的脊背,现在只能顺着男孩去哄:“是我不好,我废物,我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他抓起男孩的手,往自己侧脸上扇去,

吕幸鱼没力气了,泪眼朦胧地瞪他,他缩回了手,喉咙被哭腔塞满,“你滚开,我不要和你说话。”

“就是怪你,不怪你怪谁?”

吕幸鱼趴在桌上,吸了吸鼻子,脸蛋酡红,泪水裹满他的脸颊,他细声细气地骂:“都怪你当初做小三,都怪你骗我签合同......”

“......”

江由锡进来时,地上全都是碎掉的玻璃片,他都不知道如何下脚。

只能站在门口,探头进来,看见吕幸鱼趴那,已经快要睡着了。

“......回家。”

江泊潮把男孩横抱起来,穿过那些碎片,把人安安稳稳地带了出来。

车上,吕幸鱼已经窝在男人怀里睡着了,江泊潮在他酡红的脸蛋上吻了吻。随即抬眼看向驾驶座,他声线低冷:“明天,我不希望看见有任何关于太太的新闻。”

江朔一愣,“好的。”

作者有话说:

江承:我比以前更见了,你想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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