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完后, 还错开时间回教室,吕幸鱼让石陨先回去了,他一个人坐在长廊里。
四五月份,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 他抱着腿,身子靠在柱子那,很小一个, 脸蛋被热得有些红, 他摸着自己肿胀的唇肉, 心想,待会儿要是被江承看见了怎么办。
他现在可不是瞎子了。
长廊里很静, 吕幸鱼时不时听见鸟叫声, 细微的脚步声藏在里面, 他警惕地抬起头, 来人已经走到他身前了。
陈远低头看他,一只手插在校裤兜里, 他五官周正,可平常脸上总是有着散漫的笑, 看起来十分轻佻, 只是他现在面色平静, 黑眸里就装着蹲在地上的吕幸鱼。
男孩见是他,他没说话,而是站了起来,扭头就想走。
陈远一把拉住他手腕, 力气很大,吕幸鱼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了石柱上,他恼怒地盯着陈远, “你干什么?松开我!”
陈远高出他许多,他脑袋低下来,和他目光相对,“你还在生气?”
吕幸鱼不肯看他,艳红的唇肉抿得紧紧的。
“说话。”陈远的神情焦躁起来,脑袋也越压越低。
他的气息也逼近了吕幸鱼,男孩湿润的眼睛瞪向他,“我才不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无关紧要。陈远默念了这四个字,随后嗤笑一声,“那谁重要?是你甩了的石陨,还是那个装瞎的废物?”
“还是你的好大哥?”
陈远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气恼不已,他又说:“你以为那件事就只是我和江承干的吗?”
“我告诉你,江泊潮也有份。”他嘴唇凑到男孩耳边,轻声说。
男孩愕然地看向他,他的唇瓣也从男孩耳廓上擦过。
“你说什么?”
“他还是主谋,是他先找到江承,说要给石陨一个教训,江承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在洋洋得意。”陈远笑了声。
吕幸鱼呆在原地,推拒他的力道也弱了下来。
陈远抿起唇,“你......”
“那也不关你的事。”吕幸鱼说。
“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找到我说这些,你想怎么样?”
“想让我讨厌他?”男孩姣美的脸蛋仰得高高的。
陈远 卡了壳,男孩紧接着又说:“你是故意的,你上次来家里,专门说起哥哥少填了选择题,你让他们吵架,你以为你很善良吗?”
“你还让哥哥挨了顿打。”
“我现在只讨厌你。”吕幸鱼一字一句地说,他还踮起脚来,生怕陈远听不清那样,嘴巴张张合合,说他现在只讨厌自己。
男孩眼底全是对他的厌恶,被汗液润湿的黑发耷拉在额间,与他昳丽的眉眼交映,碍于体型差距,他只能像个被制衡的猫咪那样,脖子被掐住,只剩一张嘴在色厉内荏地低嚎。
他嘴巴张开,说完还未来得及合上,陈远就凶狠地捧住他脸颊吻了下来。
陈远吻得粗鲁,或许是没有经验,嘴巴把男孩的唇肉全部包裹进去,滚烫的舌头急吼吼地插进男孩口腔里搅/弄翻动。
吕幸鱼瞳孔倏然瞪大,回过神后就开始挣扎,他背贴着石柱,后脑勺被陈远的掌心垫着,他连躲都没地方,嘴巴被迫张开了,撑大了,舌头也被压紧了,渗出淅淅沥沥的口水,陈远呼吸急促,亲也不会亲,只管埋头舔着他嘴里已经肿了的嫩肉。
舌面粗糙,剐蹭过男孩的上颚,整个嘴巴都开始酥麻起来,喉腔里溢出一声声娇气的哼鸣,吕幸鱼眼泪不停,脸蛋被浸得湿淋淋的,皮肤下透出靡艳的水红色,被陈远坚硬的鼻梁顶出一道道痕迹。
陈远的吻技比起当初的江承还要差,还要粗暴,男孩一点哭声都发不出来,眼睫乌黑,其中挂满了泪珠,正跟着陈远来回的耸动摇晃下坠。
吕幸鱼的手抵在他胸口,那点微弱的力道还不足以抗衡,他嘴巴已经麻了,肿胀猩红的唇肉被陈远来回吸吮着。
腿脚酸软,在他快要滑下去时,被陈远一把抱住,将他抵在了石柱上,他的脚尖都不能及地,无助地晃在空中。
直至天空漂泊的云层慢慢爬了过来,遮盖了阳光,男孩才被放在地上,他还差点摔了,虚弱的手指在仓促间抓住了陈远的衣角。
他含着泪眼抬头,陈远嘴上有着不少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这都是刚刚能吕幸鱼咬的。
陈远现在才清醒过来,他看着吕幸鱼,唇瓣欲言又止地张开:“我、我......”
男孩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他声音湿哑,有着浓重的哭腔:“滚。”
说完他就推开了陈远,撑直了身体,往教学楼那边跑了。
陈远站在原地,侧脸上留了道红印,男孩力气那么小,他根本就不疼,他看着吕幸鱼的背影,手指摩挲着自己还有些刺疼的唇瓣。
午休时间快过去了,男孩在进教室前,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把嘴巴往里抿着,低着头走进去,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石陨看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害羞,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吕幸鱼身子僵硬,他缓慢地回过头来,泪水洗濯后的眼睛格外明亮,但他眉眼却耷拉着,“嗯?”
“怎么这么慢?”石陨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问。
吕幸鱼小声说:“上洗手间的。”
石陨还想说什么,只是午休下课铃声响了,男孩看见最后一排的江承醒了,他也转过头去。
江承站起来,看见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他没多大反应,拿起桌上的水杯就走到前面来。
吕幸鱼的同桌去上厕所了,男孩便趴在桌子上,臂弯蒙住了他下半张脸,他眼睛闭上,开始装睡了。
江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吕幸鱼旁边,见他眼皮还在抖,他哑声笑了笑,伸手过去戳他脸蛋,“装睡呢。”
吕幸鱼睁开眼,“干什么?”声音被捂得闷闷的。
江承凑过来,眼神游离在他脸上,“怎么睡得脸这么红?”
吕幸鱼眨了眨眼,没回答。
江承反而笑了下,他气音说:“是不是做春梦了?”
这下吕幸鱼的脸更红了,他别扭道:“我才没有。”
江承哼了声,在他脸上搓了搓,把他的水杯拿起来,走出去接水了。
吕幸鱼或许是心虚吧,一下午,只要是下课时间,都趴在桌上装睡。
江承觉得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这么困呢,每次下课来找他都躲着,话也只说一两句,嘴巴藏在臂弯里。
江承坐在后面,他心想,不会是因为石陨吧,怕石陨看见他俩亲密?还把嘴巴给藏着,江承摸着下巴,他眼神蓦然凝滞下来。
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江承收好书包,三步两步地走到前面来。
果然,男孩还趴在桌上,江承冷眼看着他,同桌察觉气氛不对劲,连忙收拾好东西跑了。
江承坐他身边来,看了男孩一会儿,随即就伸出手,强势地把他脸给抬了起来。
这下,吕幸鱼那嘴巴就藏不住了,过了这么久还是肿的。
男孩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承越来越冷的脸色,他咬起唇,“谁干的?”江承咬牙问。
吕幸鱼手指溜过去,抓住他的小拇指,“没、没谁嘛......”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靠窗的第二三排这儿,人倒是一个也没少,谭小芙拿书挡着脸,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俩。
她低声问石陨:“不会是你吧?”
石陨站了起来,看见男孩在江承面前那委曲求全的模样就心疼,他张口:“是——”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男孩就立刻道:“是陈远!”
江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吕幸鱼抓住他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抽抽噎噎地说:“哥哥呜呜呜呜...我只是午休的时候出去上个厕所,结果陈远就找了过来。”
“他不仅、不仅骂我,他还骂你,他骂我骚、还骂你是废物呜呜呜呜呜我说我讨厌他,他就亲我......”他哭得眼泪哗哗,嘴巴嘟起给江承看。
“哥哥你看,他亲得我好疼、他还不准我告诉你呜呜呜哥哥我要被他欺负死了。”他哭诉着,身子扑进他怀里去。
江承听他说完,牙都快咬碎了,他捏住吕幸鱼的后颈把他提出来,随即拍了拍他湿红的脸,“等着。”
江承霍然起身,他把书包丢在了桌子上,神色暴戾,唇紧闭着,大步走向教室后排。
陈远还趴在桌上睡觉,忽然手臂被一股大力攥起,他懵然地回头,人还没看清,拳头就砸在脸上了。
连人带凳摔落在地,江承冲过来,又是一脚踹在他腰处,“你敢动老子的人,陈远,你他吗不想活了?”
江承蹲下,两只手拎起他领口,将他从课桌下提出来,他五官因为怒气扭曲在一块,陈远朝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抬起头,脸颊青紫,嘴角撕裂出伤口,“怎么?只准你做小三,不准我做?”
江承闻言,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怒斥道:“你找死!”
陈远也不是吃素的,他翻身而起,和江承扭打在了一块。
吕幸鱼听见后面的响动,他擦了擦泪,脸上有了些幸灾乐祸的笑。
石陨倒是有些茫然,他看向吕幸鱼,男孩在夹着些不干不净的骂声中,对他笑得坏坏的。
在事情闹大之前,吕幸鱼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他手里拿着江承和他的书包。
“哥哥,你别打了,我想回家了。”吕幸鱼声音细弱,他踮着脚,像个娇小姐一样,走到江承和陈远身边去。
两个人还缠斗在课桌下,地板上有了些星星点点的血渍,男孩瞧见后,下意识去看江承,害怕他真的伤到哪儿了。
陈远比起江承这头野牛来说还是略逊一筹,此刻正被江承压着,打得满脸是伤。
江承嘴边带血,他看见吕幸鱼,拧起眉,用力踹了踹陈远,“滚!”
说完,他站起来,呼吸带着血腥气,男孩抱着书包,仰头看他,被亲得肿起的唇瓣也暴露在他视野中,他伸出手,指腹蹭在他唇肉上,他眼神漆黑,压抑着铺天盖地的怒火。
吕幸鱼被蹭得有些疼,他别过头,却正好对上下面陈远的眼神。
对方坐在地上,支着腿,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散漫模样,他姿态狼狈,可自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目光戏谑,舌头伸出来,当着吕幸鱼的面,舔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
吕幸鱼心惊地移开眼,他搂住江承的手臂,“哥、哥哥,我们走吧。”
江承最后瞥了眼陈远,任由吕幸鱼把他拉走了。
江承那么重,吕幸鱼只拉了他一会儿就累了,他气喘吁吁地转过头来,江承一直在看他,眼神瘆人,嘴角带着还未干涸的血迹。
吕幸鱼踮起脚,摸着他唇,“哥哥,你别生气了。”
江承启唇:“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吕幸鱼嘟起嘴,“我、我就是怕你打架啦,怕你受伤......”
江承抬起他的脸,“我只恨没把他打死。”
“疼不疼呀哥哥?”吕幸鱼在他唇边吹着气。
江承摇头,“不疼。”
“今天早上叔叔才说过,让你规矩点的,结果下午就打架,待会儿怎么办嘛,哥哥,万一你又被叔叔骂怎么办?”吕幸鱼担忧地问。
江承没什么所谓,看起来根本没当回事。
吕幸鱼笑起来,“那你和我回家吧。”
“什么?”江承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和我回水木站呀,先住我家,叔叔就看不见你了。”男孩歪过头,想了个好办法。
“住你家?你房间吗?”江承眼神飘忽。
男孩哼了声,他甩开江承的手臂走在前面,“你想得美,自己住客房。”
江承唇畔弯起,他几步跑到男孩身边,把他搂在自己胳膊下,“那不行,陪太太回娘家哪有住客房的。”
江承还是第一次来他家里,上一次过来还是在去年,男孩坐在屋外哭得撕心裂肺。
吕幸鱼的家比江家宽敞了不止一点,偏欧式风格,地板上铺了层厚实的地毯,连楼梯也一层层地铺上。
江承仰起头,客厅的挑高极深,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吊灯,就算没有开灯,那些钻石也会发出璀璨的光芒,晃在他眼底。
怪不得吕幸鱼当时进他家门表情那么嫌弃呢,还真是个大小姐。
吕幸鱼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江承走过来,看见客厅里的陈设,一些尖锐的边边角角都被软布包裹,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软布都已褪色了。
“包着这个干什么?”江承问他。
吕幸鱼看过去,“小时候我走不稳啦,经常摔跤,有一次差点磕到了,daddy就让人把这些边角都包上,害怕我受伤。”
江承捞起他脸蛋,他笑着说:“这么笨,走路都走不稳?”
男孩脸蛋软绵绵的,躺在他手心里,“我那时候还小呢,刚学会走路啦,当然走不稳了!”他气鼓鼓地推开江承的手。
江承看了圈客厅,“你爸去哪儿了?”
吕幸鱼:“出差了吧,这段时间他很忙的。”忙着处理好公事,就要带他出国了。
想到这里,男孩低下了头。
江承听后,他走过来忽然横抱起男孩,“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顶着江承强势又暧昧的目光,吕幸鱼脸慢慢红了,他身子缩在江承怀里,两只手揪弄在身前,眼皮眨得飞快,“在、在三楼。”
江承抱着人,爬到了三楼去。
“这间这间。”吕幸鱼指着对面的卧室门。
江承走过去,门上还挂了个牌子,上面画了个探头的猫咪。
吕幸鱼匆匆压下门把手,“别看啦,快进来。”
原来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男孩说在江家的卧室,还没他房间的一半大,吕幸鱼从他身上下来,眼看着江承走到那一排排书柜那去,书没放多少,大多全都是些相框。
吕幸鱼真的很爱拍照,小时候是孟细琼给他拍,长大一些后,就是自己拍。
男孩小时候的照片占大多数,几个月大的婴孩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脑袋上戴了个生日帽,被掐着腋下举起,站在男人腿上,冲镜头笑着。
“小时候都这么胖。”江承笑着,蹭了蹭照片上男孩胖嘟嘟的脸蛋。
吕幸鱼脸蛋泛红,他看了眼照片,小声说:“daddy说胖一点可爱。”
江承看向他,目光被角落里的那个精致的小房子吸引了,他走过去,“这是什么?”
“那是我的城堡啦!”吕幸鱼跑过去,拉着他坐在地毯上。
“这是daddy从英国带回来的,我小时候还可以钻进去睡觉呢,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吕幸鱼拿目光丈量着大小。
他爬了过去,入口刚好可以把他身子包住,不过他爬了一半,下半截露在外面。
他声音闷闷的,“装不下我了,这个太小了。”
江承眼神暗下,落在他腰下的弧度那。
一声脆响下去,男孩的身子蓦然僵住,随即他动作迅速地爬了出来,他脸蛋通红,水润的眸子里全是羞恼,“你打我干嘛啦?”
江承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过去,宽慰似的揉捏着他,“谁让你勾引我的。”
“我哪有我哪有!”吕幸鱼气鼓鼓地扑到他身上去,牙齿胡乱在他脸上啃着。
江承被啃得满脸都是口水,他笑着搂住人,惬意地仰躺在地毯上,男孩伏在他胸口,闹得小脸绯红,“你不许乱说话。”
江承垂眼看他,“乱说什么了?不是勾引吗?一直乱晃。”
“是你自制力太差!”吕幸鱼说。
“对,我自制力差,我只要看见你,我就in得受不了。”他搂住男孩,把他往上抱了抱,唇瓣贴住他脸蛋,轻轻含吻着。
“哎呀...你别说这些嘛,你真讨厌......”吕幸鱼脸红得滚烫,他脸蛋压着江承的嘴巴,神色羞恼怯弱。
这间卧室很大,里面的布置像是梦境般那样,如梦似幻,床架上飘着轻纱,垂落在地,江承几乎可以想象到,吕幸鱼小时候是如何在里面生活的。
他之前总是笑,吕幸鱼比公主还娇气,不过也理应如此。
他想象着,小时候的吕幸鱼,肯定比现在还可爱,话也说不清楚,躲在城堡里。江承心想,要是他们小时候就认识那该多好。
他一定会像骑士那样尽职尽责,守护这个童话里的公主。
“那是什么?”江承看见了城堡上挂着的白纱。
吕幸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眼睛亮起,从江承身上爬起来,把那条长长的头纱摘下来。
江承也坐了起来,男孩摘下来后,回过头,他捧着头纱,像小时候那样,对江承说:“江承,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呀?”
江承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什么游戏?”
吕幸鱼脸蛋红红地低下头去,他声音细弱蚊蝇:“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啦,就是你帮我盖上这个头纱,我当新娘,然后你再揭开。”
江承听后,呆在了原地,脑袋也变得迟钝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吕幸鱼不满地看他。
江承手足无措地靠近他,“那,那我帮你盖上,我就是新郎了吗?”
吕幸鱼羞得眉毛都拧在一块儿了,他把头纱扔在江承身上,“你想得美!”
头纱轻飘飘的,落在身上轻若无物,江承被砸得嘴边抿起笑,他摩挲着手指,随即小心地拈起来,男孩侧着头。
羞赧的红从他眉眼一路蔓延到脸颊,睫毛乌黑,眨得又快又别扭。
那张轻薄的头纱被庄重地盖在了他脑袋上,吕幸鱼的漂亮脸蛋被遮掩得朦胧,他慢慢回过头,青涩纯美的眸光透过头纱的间隙,一点一点落在了江承身上。
江承痴痴地看着,鼻腔忽然一热,他下意识擦去,恍眼看去,手背上落了些猩红的血点。
吕幸鱼看见他流鼻血,他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江承被笑话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擦去自己的血,手脚匆忙,擦也每擦干净,血痕胡乱划在脸颊,听见男孩的笑声,他双手隔着层头纱,用力捧住男孩的脸蛋。
“不许笑了!”他凶狠地放下话,只是他现在面容狼狈,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男孩眉眼弯弯,在头纱下笑得漂亮可爱,他声音带着笑:“白痴。”
江承看他这样,胸口砰砰乱跳着,他嘴巴动了动,“你是白痴。”
吕幸鱼眨了眨眼,被捧住的脸蛋往前伸了伸,他嘟起嘴巴,亲在了江承的唇瓣上,他声音好小好小:“...才不是呢,我是白痴的太太。”
江承的眸光似火燎原,来回描摹在男孩脸蛋上,他顾不上他现在有多狼狈,多白痴,隔着层薄薄的纱,唇齿用力地含吻着男孩。
吕幸鱼乖乖仰起头,濡湿的吻透过纱面,不停地落在自己脸上。
他甜蜜地笑着,躲在头纱里,等待被揭开。
江承抱起他,来到了那张大床上,他脑袋钻了进来,和他一同被这层纱裹着,他们呼吸缠绵地交融,男孩上衣褪去,手臂轻软袅娜,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问:“哥哥,你喜欢玩这个游戏吗?”他潮湿的气息钻入江承耳朵里。
江承快被他折磨疯了,他觉得他快哭出来了,坚硬挺拔的身躯抖得不像话,还要对这个勾引人的骚货大小姐阿谀奉承,“喜欢、我喜欢,我喜欢玩。”只喜欢和他玩。只怕男孩现在给他一个笼子,他都能心甘情愿地钻进去当他的畜生。
吕幸鱼天真地笑了笑。
Daddy说,只有新郎才能掀开新娘的头纱,他现在找到了。
男孩躺在床上,肤白如雪,头纱堪堪盖住他的头部,边缘耷拉在翕张的红唇间,他喘息着,纱面掀开一点缝隙,露出他楚楚动人的眸光。
他弯起眼,眼角挂着欢愉的红,江承屏气凝神,慢慢揭开。
“娶到你了,小新娘。”他压下身子,吻着他俏丽的眉眼,嘴里痴迷地说。
孟细琼回来时,瞧见门口的两双鞋子,他动作微顿,随即提步走进来,沙发上摆着两个书包。
他抬眼看向楼梯那。
他步伐不紧不慢,走上楼梯,随后一层一层绕过雕花栏杆,来到了三楼,刚踏入走廊,他就听见了男孩闷湿的娇哼。
两个人仗着他不在,甚至连门都没关。
他走到吕幸鱼的房门口,碧色眼珠里倒映出男孩那张漂亮的大床。
床架上铺落下大片的软白纱面逶迤在地,正跟着来回拂动着,孟细琼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他抬手,叩了叩门框。
扫落在地毯上的纱面骤然停止,随后,男人便看见了,他的小孩,顶着一张春情浪荡的脸探出了床沿。
孟细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从脸一路到他红痕遍布的脖子。
男孩神色呆滞,而后惊恐地缩了回去。
孟细琼听见了他和江承在急匆匆地说话——
“怎么了?”
“你快出来了啦!我daddy回来了!”
“我完蛋了!”
吕幸鱼匆匆穿好衣服,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还差点摔了一跤,下了床后,脚步又忽然慢了起来,看见孟细琼那阴冷的神色,他咽咽口水:“daddy、你、你不是在出差吗?”
身后,江承也已经收拾好了,他走到吕幸鱼身旁来。
孟细琼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我不回来,怎么能看见我的小Gem被/干成了这样一副表子样?”
江承目光骤然冷下来,他往前走了几步,怒火让他都忘了这是吕幸鱼的父亲,“你说什么?”
男孩被这句话砸得恍惚,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一直疼爱他的父亲,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孟细琼眼神轻蔑,瞟过江承,他走过去,把满身狼藉的吕幸鱼抱起来。
他走出房门,留下一句:“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吕幸鱼被孟细琼抱回了自己房间,男人没有收力,吕幸鱼掉在床上时,身子整个趴了下去,他咬起唇,眼眶里蓄满了泪,爬坐起来后,头也低着。
孟细琼站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抬起他下巴,冷声道:“还敢和我闹脾气?”
吕幸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男人那张冷漠的脸在他眼中被泪水淹没,他张口就是哭腔:“呜呜呜呜你为什么要那么骂我呜呜呜......”
孟细琼不为所动,他手下力度加重,“我还觉得骂轻了。”
“你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就算了,还往自己床上带,你觉得你很有道理?”
“我把你当公主在养,疼你爱你,你呢?”
“我不过出去了几个月,你就给自己作践成这样,什么人都敢操/你。”
“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坐下来,把男孩抱在自己腿上,吕幸鱼哭得厉害,两只手拍着男人的腿,哭着说:“我不要你呜呜呜,你不要抱我!”
孟细琼神色紧绷,把他翻过身来,大掌用力地扇在他身下,“还要闹!”
吕幸鱼哭声尖锐,趴在男人腿上,糊了满脸的泪,睫毛被泪水粘在一块,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胡乱蹬着腿,“呜呜呜呜你打我!你从来都没打过我呜呜呜呜......”
“孟细琼!我讨厌你呜呜呜。”男孩气极,开始直呼其名。
一下又一下,男孩的哭声由高昂变得虚弱下来,嘴巴呜呜咽咽,他趴着,嘴巴都合不拢来,口水和眼泪往下淌着。
孟细琼把他抱坐起来,男孩脸上一片湿红,睫毛被泪水润湿后,沉重地耷拉着,他从眼缝中看见孟细琼后,用力别过头去,嘴里打着哭嗝。
孟细琼擦了擦他的泪,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还要闹吗?”
“是、是你在闹呜呜...我、我只是和自己的男朋友上床,我一点错都没有。”吕幸鱼抽噎着说。
男孩艰难地睁开眼,还在气势汹汹地瞪着他,“我才没闹!”
“你还打我呜呜呜呜...我好疼啊、我要疼死了呜呜呜呜呜......”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他坐在男人腿上,孟细琼感受到是有些烫。
他掐着吕幸鱼的腋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随即手掌覆盖在伤处,他无奈道:“宝宝,以后不要说这些了好不好?”
“daddy听了会难过的。”
吕幸鱼抽抽噎噎地,也不看他,“我、我说什么了。”
“说你讨厌我。”说他和自己的男朋友上床做/爱。
“你呢?你还骂我是、是......”吕幸鱼泪眼盈盈地抬起头。
孟细琼笑了下,他摸着指尖的湿润,他俯下身,唇瓣细密地吻过男孩的眉眼,慢慢来到他的唇间,他声音低哑:“不是吗?”他握住男孩的手,覆盖在了自己腿面。
男孩懵然地低头,泪眼中,孟细琼漆黑的裤子上,有着一团深色痕迹。
他后颈被捏住抬起,孟细琼咬了口他的唇瓣,“是不是?”
吕幸鱼往日和他亲密,无非就是亲亲脸颊或者额头,亲嘴也只是轻轻碰一碰,他呆滞地仰着头,男人滚烫的舌头已经伸到他嘴里来了。
他慌乱地眨着眼,手推拒在男人胸膛,“daddy、你......”
孟细琼脸上挂着笑,像以前那样,宠爱地看着他,“怎么了宝宝?”
吕幸鱼低下头去,声音细弱蚊蝇:“你、你怎么能亲我?”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爱我吗?”孟细琼温柔地捏着他的腰肢。
吕幸鱼气息紊乱,他仓促地点着头,“爱、爱你,但是——”
“那就没有为什么了。”孟细琼抬起他脸蛋,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般地压了下来。
吕幸鱼神态迟钝,他被亲得快喘不上气来,只听男人在他耳边说:“我也爱你。”
江承出了别墅,但也没回江家,他就蹲在别墅外,像个傻子一样。
天都黑了还蹲在那。
他抽着烟,越想越觉得窝囊,哪有做一半被赶出家门的?他撇了烟,抬脚用力地碾灭了。
他起身站到院子里,三楼那亮起了灯,不过窗帘是拉着的。
他眉头紧拧,伸手去试探地去够窗台,这孟细琼买的房子也太他吗大了,翻都不好翻。他舔了下唇,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下。
他不耐地抬起头,男孩正趴在三楼窗边,他声音很小:“你怎么还没走?”
江承:“我走个屁啊。”
吕幸鱼努努嘴,“要是被daddy看见了,他肯定会叫唐镜收拾你的。”
“我还怕他?”
“你还是怕一下吧,唐镜是空手道冠军,打架从来没输过。”吕幸鱼说。
江承翻了个白眼,他后退了些距离,而后跑过来,三下两下就翻上了窗台。
吕幸鱼震惊地看着他往上爬着,“江承你脑子出问题啦!待会儿摔了怎么办?”
江承动作利落,看了眼他,“摔了算我运气不好。”
吕幸鱼眼看着他就要爬上来了,连忙跑到卧室门那,把门给反锁了。
等回过头,江承已经爬上窗台了。
他跳下来,走到吕幸鱼身边,摸了摸他的脸,“老子还没做尽兴就撵我出去了。”
吕幸鱼脸热热的,“待会儿被daddy看见了,你就死定了。”
“你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打死不成?”江承哂笑着,不过他很快收起笑,他问:“孟细琼怎么那么说你?”
这不对劲吧?哪有爹这么骂自己儿子的?
吕幸鱼脸色突变,他走到床边坐下,回答得含糊:“...你别管啦。”
“我不管?他敢这么骂我老婆,我还不管,那我还是男人吗?”江承粗声粗气道。
吕幸鱼揪着手指,脸红得不行,“这几天我可能得住在家里了,江承...你、你早上还能来接我吗?”
江承微愣,“不是说高考前都住我家吗?”
“哎呀,我daddy这么说的嘛,我也没办法呀。”
江承还想说,可是卧室门忽然被敲响了,男孩蹭地下站了起来,“Gem?出来吃饭了。”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Gem?”男人拧不开把手,他敲了敲门,“还在生气?”
吕幸鱼急坏了,他连忙推着江承,声音又低又急:“你快躲起来啦!快点!”
江承抿起唇,他为什么要躲?
吕幸鱼拉着他手臂,拉到衣柜前,“快进去了啦!待会儿daddy看见你真的会生气的。”
江承憋着火,钻进了衣柜里去。
男孩低声说:“嘘,你躲好了。”他把衣柜门关上,就急匆匆地去把门打开了。
孟细琼低头看着他:“宝宝?还在生气呀?”
吕幸鱼别扭地不看他,“我才没有。”
他堵在门口,孟细琼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他身后,阳台那窗门大开,他看了眼心虚的吕幸鱼,随后握住男孩的肩膀转了个圈,他走了进来。
吕幸鱼焦急地跟在他身后,“daddy!”
男人背对着衣柜,眼神冷戾地在屋内扫了一圈,听见吕幸鱼在叫他,他侧眸看去,片刻后,他走到窗台那,把窗帘给拉上了。
“夜晚风大,小心感冒了。”他淡声道。
回过身时,他看见了衣柜那露出的半点衣角。
他神色沉沉,走了过去,吕幸鱼连忙走到他身前来,拉住他的手,“daddy——”
孟细琼垂眸看他,男孩眼神紧张,软白的手指握住他的,孟细琼嘴角扯开个笑,“怎么了?Daddy只是想帮你捡个东西。”
他弯下腰,把地上那截头纱捡了起来,他拎在手里,目光瞟过衣柜缝隙,“怎么还是这么爱玩这个游戏?”
吕幸鱼吞吞吐吐的,“好、好玩......”
孟细琼扣住他后脑勺,“daddy以后可以陪你玩。”
男孩刚张开嘴,孟细琼就吻了下来,他动作凶猛,把人箍在自己怀里,像刚刚在自己的卧室那样,吻得男孩喘不上气。
过了片刻,他松开人,指腹磨过男孩湿润的唇肉,他说:“吃饭了,我先出去。”
他把手里的头纱放下,随后走了出去。
吕幸鱼在他走后,就跑过去把门给关上了,等他回头,江承已经阴恻恻地站在他身后了。
吕幸鱼吓了一大跳,他捂着心口:“你——”
江承抓起那条头纱,咬牙切齿地问:“你还和他玩过?”
“我没有!我没有和他玩过!”吕幸鱼急切地跑过去,抓住他手反驳。
“我刚刚都看见了!他还亲你?我他吗都看见他伸舌头了!这个老不死的贱人,他这算什么?他还记得你是他儿子吗?”江承怒吼道。
吕幸鱼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骂他?他是我daddy!”
江承扣住他后颈,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他是你daddy,那你还张着嘴巴给他亲?”
“怪不得,怪不得啊,他敢那么骂你。”
“表子?有哪个当爸的会这么羞辱自己孩子?”
吕幸鱼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他哭着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骂他?!”
下午他俩还在床上缠绵温存,男孩乖得不像话,现在就因为他一两句话和他发脾气,江承被怒火冲晕了头,他握住男孩的双肩,一字一句道:“我真是小看你了。”
“下午还清纯得不得了,说要当我新娘,结果晚上就和自己老子厮混。”
“那以前呢,你没来江家的时候,和他亲过几次?被他干过几次?”
“张着腿被你口中的daddy干,感觉如何啊大小姐?”
“啪!”吕幸鱼用力扇在他脸上,他满脸是泪,说话时细碎的哭音也飘了出来,“你滚!滚出去!”
江承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手垂下来,男孩的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着。
他手抬了又抬,还没等他帮男孩擦泪,吕幸鱼就推他,“滚、滚!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
江承被他推到窗边,男孩咬着唇,通红一双眼,他把窗帘拉开,对江承说:“滚。”
孟细琼坐在沙发上,寂静的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看过去。
楼梯那,男孩一边哭一边跑下来,跑到沙发那,拿起江承的书包,还顺道瞪了一眼孟细琼,又转过身跑上楼去。
江承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他手扣着窗台,往下爬动着,这他吗比下午还要窝囊!就在他爬到一 楼窗台,快要落地时,一个书包狠狠砸在了他身上,他手一滑,身体径直落到了院子里。
他疼得面部扭曲,背都快摔裂开了,他喘息着仰头看去,男孩手撑在三楼窗台,鼻音浓重地骂他:“摔死你!赶紧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不是亲父子,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