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潮喂他喝了几口水, 他手里捏着纸巾帮他擦去唇边的水渍,男孩就在他腿上,他只稍稍一看就能看清藏在衣服下那些红艳艳的吻痕。
“还疼不疼?今晚我也要过去, 我顺路送你回去, 嗯?”他揉着男孩的肩膀,温柔低语着。
吕幸鱼是嫌昨天的还不够吗?他从男人腿上下去,“你送我, 等着被江承打死吧。”他声音不大不小, 喻珩也听见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两人,“该你过去了, 快去。”
化妆师及时走了过来, 替吕幸鱼补了妆。
江泊潮坐在板凳上, 方信给他看的东西, 说不定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据他所知, 江由锡这二十多年也从未放弃寻找过,不过从来都是一无所获。
他仰起头, 神色难得疲惫。说到底, 方信说的也没错, 这都是江家的家务事。
吕幸鱼站在他对面,刚才还在对着他甩脸色,这会演起戏来又喜笑颜开。这么些天,男孩的演技提升不少, 或许其中也有喻珩的功劳。
他起身朝外面走去,脑中思绪翻滚不停。
江承是个自尊心极高,可道德感又薄弱的男人, 善妒,鲁莽,文化程度也不高,吕幸鱼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像条疯狗。一旦江承回到江家,他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吕幸鱼下完戏,脚步虚浮,面色也是惨白一片,方信连忙上去扶着他,“是不是中暑了?”
男孩摇摇头,手指无力地攀附在他手臂上,“我先去换衣服。”
方信小心翼翼地拢住他身子,将他扶到化妆间,镜面中映照出一个男人,他闻声抬眼,本是带着笑的神色,在看见吕幸鱼后,他猝然起身走过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曾敬淮一过来,手覆上去的瞬间,方信就抽离了,他沉默地走到一边。
吕幸鱼额前的软发湿哒哒的,眼皮薄红,唇肉干燥,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揽在怀里,他虚弱地撩起眼睫,看到曾敬淮后,眼睛如同被刺疼了那般,他别过头,手往方信那边伸,“...我不要你,我要方信......”
方信微怔,他脖颈弯得都有些发僵了,也没抬头看过去,余光只有男孩那细白颤抖的手指。
他身子弱,现在又不知生了什么病,在男人怀里无助微弱地挣扎着,光是这一点力气,就让男人恼怒起来,他矮下身子把人横抱起来,锋利的五官在听见那句话后更为凛冽。
“滚出去开车。”他对着方信冷斥。
方信应下声,转身出去了。
男孩被抱起来也不安分,指尖揪在他胸膛,苍白的脸颊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满,哭得悄无声息,“...都怪你、都怪你们......我疼死了......”他四肢酸软,背后的脊椎连同整个下身都在疼。
曾敬淮抱着他疾步往外走去,片场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可没一个人再敢拿出手机来拍照。
上了车,曾敬淮才有空来摸他的额头,触感烫得他心惊肉跳,他一只手便能完完全全地捞过男孩的脸蛋,声音也是压了又压地哄:“对不起,是我不好。”
“宝宝,去医院就好了,你听话点,不要乱动了。”他按住男孩乱动的腿脚。
吕幸鱼本就在病中,闹了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拉在曾敬淮衣服上的手指落下,两只手臂乖巧地放在身上,被男人拢住。他胸前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短袖宽大,白腻的肤肉散出热气,将那些吻痕蒸腾得鲜艳欲滴。
曾敬淮摘了眼镜,随手扔在一旁,在男孩闭上眼后,他眼神逐渐变得暴戾,指腹从那些痕迹上一一擦过。他动作轻柔,慢慢滑到腰间探去,粗糙的指腹只在那轻轻一碰,男孩在昏睡中就娇气地哼了声。
曾敬淮大掌紧握,血管突兀地绷出,肿成这样,江承这个狗东西。
到了医院,吕幸鱼被安排挂上水后,男人方才安心,他让方信守在门外,自己则把吕幸鱼的衣服脱了,亲自给他上药。
膏体白腻,与男孩的肤色相近,覆盖在上面,他慢慢打着圈按摩,渗进殷红的缝隙里,他凑近了,药物的涩味与那股香气融合。
男孩还未退烧,身子由上到下都在散发着热气,肤肉间的毛孔一张一合,膏体洇成水滴,往下滴落,砸得芬芳四溢。
病床边上的手机震个不停,曾敬淮站起身拿在手里,来电显示是‘老公’,他走到一旁坐下后,指尖滑动接起。
“鱼妹,拍完了吗?我来接你好不好?”江承声音粗哑,又有一种违和的温柔。
曾敬淮靠在沙发椅背里,他腿搭着,“直接来医院吧。”
江承听见他声音的一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方信抽空去买了粥,他回来时,走廊内也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手里还提着粥,诧异地看着江承推开吕幸鱼的病房门。
曾敬淮听见声音,没有及时抬头,而是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闯了几个红灯?”
江承看清他的脸后,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跨上前去,拎起曾敬淮的领口,顾忌着病床上的吕幸鱼,他声音又低又狠:“小三还敢上门来挑衅?”
曾敬淮整齐体面的西装,领口被抓得不堪入目,他淡淡抬眼:“这不算挑衅。”
“昨晚那个才算。”他唇角勾起,那股轻蔑劲都是居高临下的。
江承紧咬着后槽牙,怒火在胸膛乱窜,他高举拳头,“贱人!”
曾敬淮的眼镜飞到了床下,侧脸红肿,他偏过头,唇角已经渗出了血,他抬手擦了下,随即站起身,握着拎着他领口的手腕,猛然发力,将人拉出病房。
门被方信关上了。
走廊内,两个男人迅速地缠斗到了一起,江承这两日积攒的怒气在此刻全面爆发,骂人的话是手到擒来:“姓曾的,你个披着人皮的棺材瓤子,装你吗的人模狗样,我今天不把你这个贱货打死,我就不姓江。”
曾敬淮胳膊被扭得生疼,他抬脚就踹在对方腹间,翻身时手肘狠顶在江承的肋骨,“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吗?吕幸鱼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得烧高香了,做人别太自私。”
“扪心自问,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能让他甘愿待在你身边?”他还是这么目中无人,手下使力的同时,他轻飘飘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你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江承一拳砸在他眼眶,又快又狠,“你他吗马桶镶金边了?老子见你干嘛,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要脸的畜生,还跟我来劲了是吧。”江承眼眶猩红,指骨上的鲜血逐渐漫出,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曾敬淮的。
曾敬淮被打得头晕一瞬,他要不是躲得快,现在左眼就瞎了。
两人互相下着死手,方信站在一旁,在出大事之前,打了保安的电话。
他推门进去,吕幸鱼迷茫地撑起身子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右手背上还砸着针,看见方信,他声音干哑:“方信?我怎么在医院啊?”
方信走过来,把粥放在桌子上,“你发烧了。”
“怎么不及时说?要是送晚了,烧坏了怎么办?”
吕幸鱼也不知道自己发烧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上疼,不过现在醒来,倒是没那么疼了。软发湿了又干,黏成一绺绺的,吕幸鱼的脸色还带着病气,他靠在床头,唇肉嗫嚅几下:“我口渴,方信。”
一双水涔涔的眼珠蓦然和方信对视上,男人不动声色地把保温杯拧开,倒了热水在瓶盖里喂他,“小心。”
吕幸鱼很是口渴,在递过来的时候,唇肉就微微嘟起去寻了,随即脑袋埋下,将瓶盖里的水都喝光了。
“还要。”他唇边泛着晶莹,可怜巴巴地。
方信失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埋头喝水时,门外忽然发出几声剧烈的响动,吕幸鱼疑惑地抬起头,他嘴巴包着水,等咽下去后,他问:“什么声音啊?”
方信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又是几声闷响,还伴随着朦胧的骂声,吕幸鱼越听越觉得这男声很像江承的,他把被子掀开,扎着针的手背抬起,“我出去看看。”
方信见他起身,便过去握起药瓶,跟在他身后。
他手探到前方,主动把病房门拉开,等看清后,男孩惊愕地张开嘴,“你、你们怎么......”
曾敬淮与江承两人脸上都分别布有程度相似的伤痕,青青紫紫,血痕交加,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了。
江承耳朵尖,在率先翻身而起,看向病房门口。
男孩身姿柔弱,黑发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手指扶着门框,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江承顶着张被打得模糊不清的脸跑过去。
吕幸鱼被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嗓音细弱又可怜:“你、你别过来。”
江承在病房前停下,他皱起眉,看了看吕幸鱼扎着针的手背,“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身材高大,灰色的短袖上染了些血痕,方才那阵激烈的打斗让他现在呼吸都是急促的,他与吕幸鱼相隔很近,走近时,他身上还未平息的戾气在瞬间将男孩笼罩。
吕幸鱼抠着门框,不肯看他,“发烧了。”
“发烧了?为......”他刚想问原因,身后飘来句:“你要不问问你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还有脸问。”曾敬淮脚步略微沉重,他走过来,脸上的伤不比江承的好多少。
吕幸鱼咽了咽口水,打成这样真的不会毁容吗?
曾敬淮说完,江承脸色骤黑,眼珠没翻过去就开始骂:“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没名没份的贱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好、好了!老公,别说了。”吕幸鱼看见走廊那边已经有保安过来了,他还是明星呢,他可不想丢人,他踮起脚,忘记自己右手背还有针,就急忙去捂江承嘴巴。
江承不敢动作,怕伤着他,只好闭嘴。
他轻轻把男孩的手拉下,接过方信举起的药瓶,又搂着人进去,关门前还赏了曾敬淮以及旁边的方信一个白眼。
吕幸鱼坐回床上,声音诺诺:“江承,要不然你去楼下看看吧?”
“看什么?”江承问。
“看看脸啊,你的伤不疼吗?”吕幸鱼说。
江承坐在床边,一脸的无所谓,“可以忍。”
吕幸鱼鼓着小脸,要是毁容了怎么办,万一又被媒体拍到,说小肥鱼现在不攀高枝,改有恋猪癖了。
江承问起桌上的粥是谁买的,吕幸鱼想了想,“方信买的。”
江承犹豫几秒,还是端起来喂他喝了,看着男孩苍白的脸色,不免心疼,“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还要让我从其他男人嘴里知道你在医院。”
吕幸鱼嘴里没什么味道,他抿着粥,“我也不知道呀,突然就发烧了......”他咽下去,又说:“难道不应该怪你吗?怪你太凶,是你把我吓着了。”
江承鲜少像现在这样沉默,面对男孩的责怪,他全盘接受,“嗯,都怪我。”
吕幸鱼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不生气呀?”
江承呼出口气,他把碗放下,往前坐了坐,脸上的伤痕瘆人,可他动作温柔,把男孩搂在怀里,“是我的错,我怎么还敢生气。”
他怀里带着血腥气,一股股涌进吕幸鱼鼻腔里,“你真的不疼吗?要不去找医生看看吧?”他推着男人。
江承捧起他的脸,“心疼我?”
吕幸鱼眼瞳里倒映出他青紫交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丑啊!吕幸鱼要被吓崩溃了。他别过头,睫毛飞快地眨动,小声说:“你别离这么近...真的吓坏我了......”
江承脸一黑,用力在他唇上亲了口。
男人出去后,不过一分钟,门又被推开,吕幸鱼说:“怎么这么快......”是曾敬淮。
曾敬淮走到床边,棕眸在他脸颊扫视一圈,最后在他泛着红的唇肉上定住,“身体怎么样了?”
“还疼吗?”
吕幸鱼觉得他脸不比江承好多少,他低下头,“不疼了。”
他这番回避,让男人伤痕累累的脸庞染上层郁色,他走近,抬起吕幸鱼的下巴,“为什么不肯看我?前几天的时候你还一口一个干爹的叫。”
“今天就这么冷漠,我到底哪里做得没让你满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眼白泛红,笔直的上半身慢慢弯下,蹲在床前,眼神也由俯视变为仰视。
管你曾敬淮有多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当着吕幸鱼的面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卑微到极点的话来。
他眼神狂热,看得吕幸鱼百般不适,他眼珠慌乱地转着,又得时刻警醒着门口,怕江承待会回来了,“你、你不去看伤吗?”
曾敬淮握住他左手,“我不疼。”
又不疼,一个个都说不疼,那到底怎么才算疼?
“你不理我,忽视我,更让我疼。”他说。
他力道不轻,吕幸鱼的手都被握得发疼,“我没有不理你,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说话吗?”他还要靠着曾敬淮还那十倍违约金呢,这部戏也快拍完了。
他眼神闪躲,面颊苍白,翘起的唇肉却很红,因为病倦失去的鲜活,让他不再稚气,分明是一股纯真的欲态。
曾敬淮偏过头,侧脸对着他,“那你亲我。”
“啊?”吕幸鱼愣住了。
“亲我一口,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他侧脸惨不忍睹,唇角轻微撕裂,洇出的血渍蔓延至脸侧。
吕幸鱼艰难地吞咽口水,他倾身往前,唇瓣细微地翕动着,到最后他索性闭上眼了,用力印在男人侧脸上。
“好、好了吧。”亲完后他立刻往后退去,黑眸雾蒙蒙的,神情带了几分委屈。
曾敬淮笑了笑,撕裂的伤口也随之拉扯出痛感,“嗯。”
作者有话说:
我申请加入鱼家军,并自觉遵守以下规定:
1.小肥鱼是天小肥鱼是地,小肥鱼说什么都是对的
2.不可以辱骂小肥鱼
3.积极回复小肥鱼宝宝的每一条信息
4.要主动且频繁地找小肥鱼宝宝聊天
5.要细心地照顾好小肥鱼宝宝的小情绪
6.不能和小肥鱼宝宝玩欲擒故纵,让宝宝胡思乱想
7.不许和其他人讲话忽视小肥鱼宝宝
8.不能对小肥鱼宝宝大吼大叫
9.永远记得小肥鱼宝宝是最萌的
10.不可以让小肥鱼宝宝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