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08章 朕罪该万死(32)

6409字

何秋山将草药全部搬至灶房后, 他擦了擦汗,净完手将衣袖放下来,他走出来, 还以为吕幸鱼就乖乖坐在外面, “小憬,饿了吗?”

无人回应,他脚步加快, 帘子被他用力撩开, 医馆外只剩刘大夫在低头抓药, 吕幸鱼不见了踪影。他心忽地一跳,立刻朝刘大夫走去, 问道:“殿下呢?你可有看见?”

刘大夫抬头, 随意地扫了一眼, “没看见, 是不是在外面?”

何秋山走到外面去,对面那几口棺材后, 小孩靠在那已经断了气,他眼神慌乱, 四处梭巡着人影, 都没有。

方才来的马车也不见了。

相国寺, 这是吕幸鱼首次踏进这里。

皇家第一寺庙,也是由叶氏主力修建的,一条极为宽阔的阶梯大道通往寺庙,石梯下的两侧垂着柳叶, 枝繁叶茂,锦簇的叶子压得柳枝深垂,柳叶青绿而紧密, 午时的阳光都难以渗透,稠密的柳叶影映在地上,沉甸甸地压在吕幸鱼的心头。

圆昇与他并着肩走在石梯上,他说:“幼时,我总觉得这条梯子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吕幸鱼没有说话,他只低着头,脚步迅速地往上爬,只是爬到一半,便开始小口地喘着气了。

鬓边的软发也被汗水润湿。

圆昇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臂,吕幸鱼下意识想甩开,可对方矮下身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脚步沉稳,抱着他一路往上走。吕幸鱼抗拒地别过头,两只手也不愿意挨着他。

等到了大门口,圆昇才将他放下,吕幸鱼看着这座恢宏的寺庙,半点也不想踏足,他转过身,仰头看着男人,“可以说了吗?”

“你不想进去吗?”圆昇问他。他面容冷冽,在面对吕幸鱼时唇畔总是染着笑。

吕幸鱼说:“不想。”

他很固执,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进去,我不想去奸佞之臣修建的寺庙,叶家是,叶祁也是,你也是。”

“我不想与你们有半点纠葛。”

圆昇听后,面色没什么变化,他盯着吕幸鱼,高悬于上的屋檐压下的黑影与他漆黑的眼神融为一体,片刻后,他才说:“里面的水月观音很灵的,你向他许愿,说不定会有用。”

他还笑了一下,“真的,我幼时日日向他磕头,我说,我想要大崇皇帝每日受虫蚁噬骨之痛,我想要他死后不入轮回,我想要......”

“啪!”吕幸鱼抬起手,恶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眼眶通红,打人的那只手悬在空中,掌心刺疼,剧烈地发着抖。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苍白的侧脸浮上红痕,痛麻之后便被一阵僵硬覆盖,他目光萧索地转了回来,落在面前的男孩身上,他还在笑,一半脸被扇得肿胀起来,笑意格外怪异,绕着珠串的那只手握上吕幸鱼的手臂,他缓声道:“还有一个,我说我还想要见你一面。”

“你说,灵不灵?”话音落下,他大手滑下,扣紧了吕幸鱼的手腕,强势地牵着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你放开我!我不要进去!你放开我......”吕幸鱼被他拉得脚步蹒跚,他另一只手用力去掰男人的手指,从嘴里慌乱吐出的字眼,已经带上了哭腔。

穿过庭院,有几名和尚正巧从他俩身前路过,见状冲圆昇低了低头。

吕幸鱼大喊:“你们看不见吗?他挟持当朝太子,他谋害陛下,你们都看不见吗?”那些人低着头,与圆昇点过头后,就离开了。

圆昇拉着人就走到了正殿,吕幸鱼仓皇地抬起眼,满目神佛高坐于首,皆以金装裹身,正殿挑高极深,两侧还盘坐着几列和尚,眼睫半阖,每人身前摆着一尊团木鱼,一手竖于身前,另一只手垂下,指尖捏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秩序井然,来回晃荡在正殿内。

吕幸鱼听得后背冒起了冷汗,他不停地往后张望,庭院被烈日照得刺目,他想要跑出去,可男人抓得很紧。耳边充斥着这些平静又诡异的木鱼声,他大口地喘着气,眼白被憋得泛起血丝,湿黑的眼珠左右慌乱地转着。

吕幸鱼通体生寒,心脏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慌不择路地对着那些敲着木鱼的和尚说:“你、你们不是出家人吗?为何都装作视而不见...他是坏人、是......”

圆昇将他摁在了中间的蒲团上,吕幸鱼的手脚已经软了,连撑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他喘着气,抬眼时,圆昇就蹲在他身旁,俯视着他。

“看见了吗?”他伸出手,掐住男孩的下巴,迫使他往上看。

吕幸鱼睫毛被泪水润湿,他脸被抬起,与高坐于首的水月观音对视上,他眨了下眼,剔透的泪珠顺势从他眼角滑落,蜿蜒着洇入男人的手里。

“从我十五岁进来,与我日日相见的就是他,我问他,我说我何时才能大仇得报,他不回答我,就像你一样,那双眼睛,朦胧不清的看着我,含尽了悲悯,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沙弥尾告诉我,求观音办事需得诚心,何为诚心?我每天都会来跪他,我在心里默念一万次,皇帝去死,这算不算诚心?”圆昇扣着吕幸鱼的后脖,他眼眶血红,压低了嗓子在男孩耳边逼问,声音被恨意磨成利刃,刀刀刺进吕幸鱼的耳中。

吕幸鱼眼泪淌了满脸,他眼神空白,呆呆地望着这尊悲悯万重的水月观音,观音垂着眼,眼珠被遮得像是夜晚悬在水上的半弯明月。

他唇瓣张开,“程、程延澜......”

圆昇扣着他脖子的手一松,他眼中有瞬松动,拢着泪光,却不肯落下,“我就知道你记得我。”

吕幸鱼转过头,他拧着眉,脸蛋泪痕斑驳,他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父亲?”

“我都、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说......”他声音慢慢低下,供人掠夺的怯态丛生。

圆昇缓了缓神,他伸出手去,屈起的指节在男孩湿润的脸上轻拂,“真的吗?”

吕幸鱼连忙点头,圆昇看见,自己那张脸在吕幸鱼的眼里,那样扭曲可怖。

“你是想要他活着,还是那些染了疫病的人活着?”他别过眼,不愿在吕幸鱼的眼里在看见自己。

吕幸鱼愣了,他张了张口,喉咙嘶哑无声,那些木鱼声依旧盘旋在他的耳边。

“可是,那些人是无辜的啊。”吕幸鱼抓住了他手,磕磕绊绊道。

圆昇看向他,“一场天灾罢了,死的不都是些流民乞丐,皇帝不是正愁无处安放流民吗?他们死了,皇帝应该高兴。”

吕幸鱼无力地松开他的手,他大脑如今一片混沌,神经被拉扯到了极致,首端处的人在叫他小憬,末端在叫他太子殿下。

圆昇看他这样,蹙起了眉,他的手在男孩头上慢慢摸着,他轻声说:“其实你不必如此忧心,死的这些人都与你无关,包括皇帝。”

吕幸鱼惶惶抬眼,他看着男人,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剥夺,只能跟着他来,“为什么?”

圆昇诧异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不是太子,你是假的,真正的太子早在十六年前就夭折,死在宫外了。”圆昇说得轻描淡写,残忍地揭露了这个事实。

这句话让吕幸鱼的心神终于归了位,他顿时像只小兽似的暴起,用力推在男人身上,大声吼道:“你骗人!我是真的太子,我才是太子...你在说谎,我是允憬,我是太子......”他声音盖过了殿内的木鱼声,由高亢到细弱,回荡在空寂的屋顶。

幼时,皇帝搂着他坐在身前,宽厚的大掌握着他的,一笔一划教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允憬。皇帝说,允憬是朕最憧憬到来的孩子。

这些回忆如今像是毒药,毒哑了吕幸鱼,让他一切的狡辩都如鲠在喉,他哭到慢慢伏到了蒲团上,湿黑的睫毛垂下,还在往外汩汩冒着泪水,他抽泣着,只会说:“我才是允憬...我是太子,我是真的太子......”

圆昇沉默不语,他还是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他搂着人,将他抱起来,“想好了吗?到底想要什么?”

“不如就对着观音许愿,让我来猜?”他声音温柔下来,手里的珠串被他放在地上,让他更方便地摸到吕幸鱼的脸。

吕幸鱼不停地打着泪嗝,急促的哭声止都止不住。圆昇心疼地抹去他的眼泪,“说吧,想要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忘了曲遥还在等你回去吗?”

吕幸鱼的心重重落下,他呼吸停住,眼神惊惧地看向他。

男人面色无恙,轻柔地拂过他被泪水滚得通红的脸蛋,“如果我没有猜错,江太傅正着手入宫,揭发我。”

“你不回去看看吗?”

“你这么爱哭,或许可以在疼爱你的父亲面前一试,看若是单靠你的泪水,能否让他垂怜。”

玄清宫内,皇帝刚服完药,他撑着额角,不知是他的头疾加重了还是这几日的丹药食用得太少,他看人时总觉得模糊不清,叠了重影,孙如越在他身旁低声道:“陛下,叶妃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他哑声道。

女人行完礼,皇帝便让她坐在一旁,他精神不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话:“圆昇怎么还未回宫,朕这几日,头愈发疼了。”

“陛下,大师还在找最后一味药,应该快了。”叶妃柔声说。

孙如越站在皇帝身后,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皇帝阖上眼,“那朕就等着他的好消息。”

门外的小太监走了进来,他跪下说:“陛下,内阁的江大人求见。”

“说是有要事禀告。”

叶妃摇扇子的手一顿,她侧眸,与身旁的侍女对视上,对方冲她隐晦的摇了摇头。

女人笑了笑,起身说:“陛下既有要事,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江由锡一身朱红官服,他鲜少穿得如此正式,低着头跨过门槛,恰好与出来的叶祁擦肩,女人睨他一眼,而后提步离去。

“老臣参见陛下。”江由锡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皇帝撩开眼皮,他声音温吞:“起来吧?何事这么着急?”

江由锡的头低了低,他下巴绷紧,跪在原地,“臣此次前来,是为时疫一事。”

皇帝挥了挥手,孙如越领意,走到了一旁站着。

“说吧。”

“臣在昨日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殿下在信中说,小梨镇在三月前便已有染上疫病之人,不过淮王爷当时及时吩咐人,有效控制住了病情,可一月后,患上疫病之人却在镇中大肆流窜,据臣所知,距离小梨镇最近的地方并不是京城。”

“可那些人,偏偏流落到了京城。”

皇帝坐直了身子,他问:“可调查出缘由?”

江由锡抬起头,他沉声道:“背后藏有指使之人。”

“谁?”

“相国寺的圆昇大师。”江由锡屏着气,说了出来。

孙如越瞪大眼,目光惊慌地向跪在下面的人看去。

片刻后,桌案上的茶盏被皇帝用力掷在地上,江由锡连忙垂下头,“陛下,确有实情啊,臣不敢胡言,殿下的密信中已经找到了人证...臣也相信,殿下不......”

“放肆!”皇帝沉着脸,他霍然起身,怒斥道:“太子不懂事,连你也不懂事吗?”

“太子一向不喜圆昇,朕都看在眼里,如今你竟也跟着他胡闹。”

江由锡的手伏在地上,听见此话,他微微抬起头,声音颤抖:“陛下,殿下在宫外事事亲力亲为,百姓满口称赞,他一心为国为民,消瘦不已,陛下,您怎可说他是在胡闹。”

孙如越讶然地看着他,江大人今日怎么敢这么和陛下说话......他一向谨慎,难道这事真的 和圆昇脱不了干系吗?

皇帝猛地扣紧桌角,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耳边像是盘旋着数只蚊虫,叫得他看不清人。

“陛下,殿下在信中牵挂您,让臣务必向你禀告,圆昇大师供上的丹药,万不可再食用了,陛下......”

“你、你......”皇帝头痛欲裂,他喘着粗气,眼中光影重重,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他一把推开孙如越,将挂在一旁的剑刃抽出,当即就要朝江由锡劈下。

孙如越急忙去拦,“陛下!陛下!”

江由锡跪在原地动也不动,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闭上眼,只等人头落地。

“父亲!”吕幸鱼掀开帘子便瞧见这幕,他急忙跑上前来,踮着脚去夺皇帝手里的剑,“父亲,你怎么能杀他。”

“他是我的老师,你怎么能杀他。”吕幸鱼满目惊惶,不可置信地握住皇帝拿着剑的手。

皇帝被眼前的剑光晃了眼,刺得他脑仁生疼,男孩柔软的双手在他手背来回拂动,他松了力道,吕幸鱼屏住呼吸,从他手里拿过剑柄。

孙如越及时接过,藏在了自己身后。

皇帝堪堪扶住桌案,他面庞苍白,看向吕幸鱼,好半晌才说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宫外吗?”

吕幸鱼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江由锡,他问:“你为何要杀他?”

皇帝皱起眉,只觉今天的允憬很不听话,他冷声道:“他对朕大不敬,说的那些混账话,朕可以抄他江府满门信不信!”

“还有你,朕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圆昇,但没想到你可以胡闹至此,时疫之事都可以随意推在圆昇身上,你给朕回去,好好闭门思过。”皇帝别过头,像是不愿意再看见他。

吕幸鱼垂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收拢,指尖陷进了手心,他仰着头,眼眶湿红,“我胡闹,我回来后,你都没有问我一句在外面好不好,你一句话就可以抄别人的家,人命在你眼里就在这么轻吗?”

皇帝眼神顿住,缓慢地转过头来盯着他。

江由锡惊恐地爬上前来,去拉他的衣摆,声音又低又急:“殿下,殿下,别说了......”

吕幸鱼视若无睹,还往前走了几步,浸满泪痕的脸颊倔强地映在皇帝眼中,他喉间哽咽:“我在信中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不该吃那些药,京中时疫一事也与圆昇脱不了干系。”

“圆昇与叶家勾结许久,你还把他当个菩萨一样供在宫里,你睁开眼,好好看一看吧。”

“你信错了人,老师说的那些混账话全是我说的,你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

孙如越听得满脸褶子,他站在原地,眉宇难以言状地挤在一起,看着皇帝身前的吕幸鱼。

皇帝勃然大怒,他真是教了个好太子,他高扬起手

吕幸鱼毫不闪躲,就站在他面前,哭得湿红的脸蛋仰起,杏眼里挤满了泪珠。

孙如越与江由锡都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幕。

就在巴掌落下去时,皇帝的手一抖,堪堪在吕幸鱼的脸庞前停下,他喘着粗气,看着身前这个陌生的孩子,他后退几步,两手撑在桌案上,汗珠也在往下砸,他声音嘶哑:“好啊,太子,你想替你的老师顶罪,好......”

“来人,将太子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江由锡收押,听候发落。”

“陛下,陛下......”孙如越连忙替吕幸鱼求饶,“陛下,这使不得啊陛下,殿下他身子弱,怎能受的住......”

皇帝一脚踹开他,他两手紧握着扶手,鬓边冷汗不断,“拖下去。”

吕幸鱼面色惨白,江由锡也求道:“陛下,臣愿意替殿下受过,陛下......”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拉走了。

侍卫不敢动太子,只能站在他身后。

吕幸鱼被涌上的泪意逼得呼吸不畅,他咬着唇,看了一眼皇帝后,就往外面走了。

玄清宫外,受刑的木凳倒是极为宽敞,小小的吕幸鱼趴在上面还余了不少出来,他两只手臂交叠在前,下巴埋了进去。

衣摆被撩起时,他闭上眼,湿热的泪水淌下。

孙如越跑了出来,他拉住那些行刑的人,小声说:“轻点,轻点,做做样子就行了,要是真有个好歹,你们说陛下会饶了你们吗?”

那俩人互相看了眼,沉默地点点头。

厚重的板子落下来时,吕幸鱼疼到眼泪直流,他用力咬着嘴里的肉,眼泪润湿了衣袖,粘腻地贴在他脸蛋上,臀间的每一下钝疼都让他的呼吸快了几分,可他闭着嘴,不肯示弱地痛呼出声。

皇帝坐在椅子里,额头上汗液密布,他心跳得极快,全身的血液在听见外面那沉闷的板子声时,急速地朝胸口涌动,他惊惶地抬起头,是谁在外面?

他脚底发软,竭力从椅子里站起身,蹒跚地走至窗边,待他看清木凳上的人时,他喉结滑动几下,那一声又一声的响动,让嘴里涌上腥甜。

血液鲜红,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倾洒在了地面,他哽着喉咙,轰然瘫倒在地,双眸紧阖。

挨了好几下,吕幸鱼的嘴里已经渗出了血腥气,不是说,会很轻的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疼,他昏昏沉沉地抬眼,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孙如越,咬得肿胀的唇肉张张合合。

孙如越连忙上前去,连声道:“殿下......”

吕幸鱼舔了下唇,抿起嘴里的血腥气,他伸出手抓住了孙如越的肩膀,力气大道细白的手指都陷了进去,磕磕绊绊,细弱至极:“老不死的昏君......”

孙如越:......

吕幸鱼呼吸连绵,张口喘息几声,从胸腔里涌出些力道来,他扬声大骂:“老东西迟早被圆昇给整死!”

吓得孙如越捂他的嘴,“祖宗诶,您可别说了......”

吕幸鱼气若游丝地瞪他一眼,去推他的手,他还没骂够,声音被捂在孙如越的手中,又闷又湿:“...狗皇帝...老不死的昏君......”孙如越的手还被咬了好几口。

吕幸鱼骂了几句后,眼皮悄然耷拉下来,晕了过去。孙如越吓坏了,急忙去看,“殿下,殿下,怎么晕了?”

不是才打七八下吗?孙如越还以为是侍卫没照他的吩咐办事,站起来就骂了他们几句,他骂骂咧咧地掀开吕幸鱼的裤子看了看。

肿了点,好像是挺轻的。

他擦了把汗,说:“快把殿下背回去,让太医去看看,要是出了事,小心你们脑袋。”

“是是是。”

孙如越看着太子殿下被送回了东宫,他筋疲力竭地走近殿内,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他抬起头,陛下正了无生气地晕死在了窗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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