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76章 似水情柔(14)

9153字

那天的火势不算大可也不算小, 刚燃起来时,宾客们就已经跑出礼堂了。他们站在礼堂外,只见浓烟滚滚, 一股股往外钻出。

他们穿着体统规整, 目光讳莫若深地在空中碰撞。

婚礼当天出了这档子事,这怕不是段逢音找回来了,说不定儿子也想参加老子的婚礼呢, 都是熟人。

他们站在外面, 隔着浓烟, 看见了段颖鸩脚步匆忙,抱着人, 径直上了车。

那日之后, 段颖鸩有大半月没有出门, 外面都在传, 是他刚娶的太太又病了。

吕幸鱼趴在桌上,夏天快到了, 鱼缸里的水都好像浑浊了些。

他目光呆板,玻璃鱼缸放大了他的眼睛, 那两条小鱼游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间。他瞳仁在水的映照下极为清澈, 两颊消瘦了些, 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郁色。

阿丑的身体日渐丰满,可阿美还是那样瘦弱,挨着鱼鳃的地方,有几块鳞片被剥开, 正在往外冒着血丝。

那几块细小的鳞片就漂浮在水面。

吕幸鱼看了一会儿,抓起鱼食往下扔,刚扔进去, 阿丑便晃着尾巴过来,争先吞食了。阿美受了伤,游得没有它快,可它刚凑近,阿丑就涌过来,用它肥胖的身躯把它给挤开了。

吕幸鱼很生气,他猛地站了起来,手伸到鱼缸里,抓住了阿丑。

阿丑滑溜溜的身体被箍在他掌心,头尾翻腾,扑起的水点打向了男孩脸蛋。他身子僵直在原地,手抓紧了鱼,他低头看着,掌心迸发出一点力气,就一点。

那条鱼却接近窒息般挥动着尾巴,瞪着双阴翳的死鱼眼,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吕幸鱼只觉得掌心格外湿滑,鱼身的水液在掌心的挤动间渗入他指缝里,黏糊,恶心,他如梦惘然,收紧了手心,湿黏,伴有腥味的气息在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红艳艳的鲜血混入水液里,成了漂亮的粉红,正延着男孩的指缝往下滴落,砸进了鱼缸里。

吕幸鱼恍然低头,看见满手的血,他喉头松开,涌出慌乱的气息来,他尖叫一声,扔了那条鱼。

肥胖臃肿的鱼身被捏到变形扭曲,等它落到水里,没过一会儿,竟又欢快地游动起来。

吕幸鱼眼睁睁地看着它张开嘴,吸食着染了自己血液的水,它冲鱼缸外的吕幸鱼摇着尾巴,阴翳木楞的鱼眼里诡异地透出些得意。

段颖鸩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就听见男孩的叫声,他攥紧手心,疾步走了进来。

男孩坐在软凳上,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搭在膝盖面,上面鲜血淋漓。

他快步走过去顿下,拉住他那只手,仔细看着,“怎么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吕幸鱼眼神恍惚,目光在空中游移几番才落到男人脸上,段颖鸩眉头拧着,极为关切地注意着他,吕幸鱼抽出手,颤抖着摸上段颖鸩的脸,带着腥味的血蔓延开来,吕幸鱼声音虚弱:“我刚刚差点杀了它。”

男人看了眼鱼缸,那条鱼依旧活蹦乱跳着。

他握住吕幸鱼的手腕,“杀了就杀了,没关系。”

这几日,吕幸鱼的状态一直不好,除了在床上,就是趴在鱼缸前,段颖鸩束手无策,不知道要怎么逗他开心。

吕幸鱼想,如果那个玩家只是一条鱼就好了,那他一定会眼也不眨地杀了它。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吕幸鱼还是那么怕冷,他靠在庭院里的一张躺椅上打着瞌睡。日头很大,胖丫过来好几回了,说把椅子搬到长廊下去,说这个天气会中暑的。

可吕幸鱼只是懒懒散散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要,这样暖和。”

“那里太冷了。”

胖丫抿了抿唇,自从婚礼后,男孩就这样病怏怏的。她蹲在吕幸鱼一旁看他,脸蛋都瘦了,刺眼的阳光把他的脸几乎照得透明。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胖丫抬头看去,是大管家。

男人眼皮了无生气地垂着,脸色比躺椅上的吕幸鱼看起来还差。

吕幸鱼现在是一头乌黑的短发,衬得他肤色愈发的白。额发有些长了,搭落在眉宇间,他眼皮半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开。

像暮秋时日渐褪色的花,根茎虚弱地弯垂。

他蹲下来,问:“我带你出去?”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慢慢撩起睫毛,他睫毛太长了,男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神。

“出去?段颖鸩不让我出去。”他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了。

“你怕他?”管家不动声色地问。

男孩睁开眼,不满道:“谁怕了,你不怕?”

管家忽然牵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柔软的身体一下贴过来,男人有些失神,吕幸鱼都懒得甩开他的手,他仰起头:“我跟你说,要是待会儿他生气,你最好老实点,说你是强迫我出去的。”

管家嗤笑一声,当着胖丫的面把男孩牵走了。

明明自己也想出去,还要装得不在乎。

到了外面,管家也抓着他手腕,吕幸鱼走得慢,男人也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贴在他身旁。

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和段逢音一起逛过外,他极少出门。

他手被管家牵着,一双眼里有着刚被放出笼子时的好奇,一路走过去,他眼神便一路巡视过去。

“我想吃那个。”他手腕动了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

管家带着他走过去,让他挑一串。

吕幸鱼踮着脚,拿了一串,男人正准备付钱,结果吕幸鱼又拿了一串,他动作顿住,让他拿了。

结果吕幸鱼真是不知足,竟拿了五六串,手都快拿不下了,还往管家手里塞。

“你吃得完吗?吃这么多牙不疼?”管家震惊道。

男孩把糖葫芦全塞他手里了,自己手里只握着一串,他张开嘴,咬了一个,发腻的糖衣裹着酸甜的山楂,吕幸鱼吃得眯起眼,他脸上不自觉有了笑,他说:“吃得完啊。”

他边吃边狐疑地看着管家,“你不会是心疼钱吧?”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上回让他帮忙去纸钱店里付钱,他都不肯。

管家木然地握着糖葫芦,“我现在哪有手拿钱出来?”

吕幸鱼哼了哼,主动伸到他兜里去摸,“哪儿呢?你放哪儿的?”这货这么抠,不会藏在内裤里的吧?

他手很是柔软,摸得也很不知分寸,男人的脸色慢慢紧绷起来。

很快,摸到了,吕幸鱼拿了一张出来,递给老板,他笑着说:“谢谢呀。”

对方接过一看,瞪大了眼,怎么这么大一张。

可抬头看,男孩已经拉着那高瘦的人往前走了,管家说:“还没找钱的,你就这么大方?”

吕幸鱼心想,不是他的钱,他自然大方了,再说了,他又不知道这儿的物价。

“你要不要这么抠啊?花你点儿钱,你嘴巴就没停过。”吕幸鱼接触过那么多男人,还第一次遇见这么抠的。

管家哪里是抠,他是没话找话。

他哼了一声,“当上大太太了就是不一样。”

吕幸鱼脚步蓦然停下,身后的男人差点撞上他,吕幸鱼仰起头,嘴角还沾了细碎的糖衣,他瞪着男人,随后鼓着脸,抢了串管家手里的糖葫芦,直接塞到他嘴里去了。

“不说话是哑巴吗?”

管家木楞地看着他,嘴巴下意识咬着糖葫芦,吕幸鱼看他这样滑稽,忽然笑了声。

他笑的时候,腮边两个酒窝也跟着冒了出来,金灿灿的阳光在他睫毛那反了光,眼睛弯起,像月亮。

吕幸鱼踮起脚,从他嘴里抽出糖葫芦,看见最上面那一颗已经有了男人的口水,他嫌弃地皱眉,“真恶心,你自己吃了!”

他递到男人嘴边,让他吃。

管家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听话地张开了嘴,含住最上面的那颗,齿列与唇瓣都在厮磨,眼神直直地与男孩对视。

吕幸鱼被他看得心惊,脸上渗出薄汗,从皮下透出的红,混着湿润,在烈日下娇艳欲滴。

他咬下来了,嘴里顿时被酸甜的滋味侵占,他一边看着吕幸鱼,牙齿一边缓慢地嚼动。

吕幸鱼别过头,他拿着那串被咬走一颗的糖葫芦,背过身慢慢往前走着。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嘴边莫名有了笑,他走过去,走在男孩身边,“你脸怎么这么红?”

吕幸鱼:“不关你的事。”

“我是被晒的。”男孩慌乱地举起糖葫芦递到嘴边,可是那尖锐的木签一下戳在了他唇肉上,他疼得眼冒泪花。

管家皱起眉,走过来看见唇瓣上冒出的血珠时,他没忍住,说:“你怎么就能笨成这样?”

吕幸鱼只觉得自己下唇都麻了,他声音细弱:“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被戳到吗?”

“怪我?怪我说你脸红吗?”男人低声说了句,他手里全是糖葫芦,这妨碍了他,他左右看着,瞧见一个小孩,直接走过去把糖葫芦全塞给那小孩了。

随后快步走过来,拿出手帕,抬起男孩下巴,帮他擦血。

吕幸鱼乖乖仰着脸,睫毛上已然挂了几滴剔透的泪珠,他小声说:“好疼。”

管家看了他一眼,张开嘴,轻轻吹着气。

本就红润的唇瓣染了血后更为艳丽,男孩上下唇都很饱满,下唇肉还是有些偏胖的,被戳出伤口后,轻微地鼓胀起来。

管家眸色渐深,呼吸也变烫了。

没吃完的那串糖葫芦被管家吃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边,这条街不算长,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尽头,站在这儿,吕幸鱼抬头便能看见那日举办婚礼的西博大礼堂。

管家的目光放在了旁边店面上,招牌写着胡氏照相馆。

门上挂着崭新的红绸,应该是刚开张,玻璃那贴着红纸,说,拍一张送一张。

吕幸鱼也看见了,他问管家:“你想拍照吗?”

管家也真够抠门,他说:“拍一张送一张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吕幸鱼鲜少的沉默了,头一次见比自己还爱占小便宜的。

店内生意凄惨,老板戴了个眼镜,坐在柜台后看书,瞧见人后,只懒散地应了声:“拍一张送一张,五块钱一张。”

这么贵,怪不得生意不好呢。管家淡淡道:“那给我们拍吧。”

老板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个笑:“好嘞。”

吕幸鱼:“什么叫我们?你要和我一起拍?”

管家只一句:“我花的钱。”

老板把遮光布放下来,他搬出笨重的摄影机来,先是对准椅子后面的那块红布,然后又去把打光器给打开了,亮闪闪的映照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内。

“好了,先生太太,来坐着吧。”他朝两人挥挥手。

“谁是他太太了。”吕幸鱼小声反驳。

吕幸鱼揪着手指,别扭极了,管家拉住他手腕走过去,随后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他没有站在男孩旁边,而是蹲了下来,帮他整理好衣服,这么热的天气,男孩旗袍外面还裹了个披肩,他低声问:“要摘掉吗?”

吕幸鱼矜持地点点头。

男人帮他摘下,搭在自己臂弯,在站起来之前,他说:“记得笑。”

“你笑起来更漂亮。”他手指轻轻点了下男孩的脸。

吕幸鱼低下头,男人在他旁边,大手搂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腰腹靠过来。

“诶,太太抬头呀......先生也记得笑。”

吕幸鱼背挺直,他抬起了头,两只细嫩的藕臂有些紧绷,手掌乖乖放在腿面,“...对,就这样,我数三二一,先生太太一起笑......”

“三...二...一——”

最后一声,闪光灯刺眼地打过来,吕幸鱼眼睛努力睁大了,他嘴边弯起,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还有一张,也是要合照吗?”老板询问。

吕幸鱼还没说话,男人主动开口了:“他单独照。”

“好好,那太太可以换一个姿势了。”老板说。

两个人都看着吕幸鱼,他有些不好意思,亮如白昼的室内,一切都那么逼仄,紧紧簇压着他,他脸蛋晕着薄红,脑袋微微低垂,上身靠着椅背,下身袅娜,两条腿闭拢,斜斜压在地面。碧青色旗袍上绣着青蓝的云朵,淡蓝为底,碧青为边,游移在他姣美的身体间。

他揪着手指,面容靠向一侧,青涩而端庄,带着羞怯的红一路蔓延到耳尖。

男人走过来,轻轻抬起他下巴,他背着光,眸光无端有点温柔,“看镜头啊,傻子。”

“像刚刚一样。”

送的那张照片也拍好了,搭在男人臂弯的披肩裹回了吕幸鱼的肩膀,两个人走到外间。

管家去了柜台付钱,吕幸鱼则在看架子上那些相框,他一张张看过去,都是黑白照,左下角写着日期和名字。

有些是繁体字,他不认识,便只能看照片上的人,较为单一的颜色,却能捕捉到每个人的神态。

有肃穆,有微笑,吕幸鱼一一看过去,他不认识这些人,却好像真的见过他们。

那照片上的人会知道,自己的照片会被一个八十多年后的人看见吗。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老板问。

吕幸鱼耳朵动了动,他转过头去,脚步悄然靠近男人身后。

“我叫......”

吕幸鱼皱起眉,叫什么?他怎么没听清?

“那太太呢?”老板身子一歪,看向了他身后。

管家转头,男孩正鬼鬼祟祟地站在他身后,管家挑眉,把他牵过来,说:“他叫吕幸鱼。”

老板问了是哪几个字后记录了下来,他说:“太太的单人照背面可以印出生年月,您看要印吗?”

“我是二零......”说了一半,吕幸鱼闭了嘴。

老板眉头一拧,“什么?”

“没什么,我不印了,就写名字就好。”他扭过头,面色颇为不自然。

“行吧。”

“一个礼拜后来取照片。”老板说。

两个人走出照相馆,管家低头,看着男孩紧握着自己披肩,他说:“怎么又不想印了?”

“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吗?”

吕幸鱼张了张嘴,“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没告诉我名字吗?”

管家笑了下,没说话。

吕幸鱼看着他的笑,他眼珠一转,故意说:“其实我是八十多年后的人。”

“我重生了。”

管家点点头,“嗯,然后呢?”

吕幸鱼震惊道:“你居然不惊讶吗?”

他现在这样,完全没有了那几日的郁色,五官生动活泼。男人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走过去,说:“为什么要惊讶?”

他弯下腰,唇瓣就在吕幸鱼耳边,“我一直都知道。”

“你忘了我说的吗?我会帮你回家。”

傍晚时分,两个人才回去。

踏进门,胖丫便焦急地迎了上来,她面容纠结,看了眼管家,低声和吕幸鱼说:“老爷发了好大的火。”

吕幸鱼抿起唇,他抬头看向正厅里,段颖鸩就坐在椅子上,傍晚光线昏黄,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

吕幸鱼拍拍胖丫的手,“没事。”

他扔下两人,径直往里走去。

他跨过门槛,走到男人身前,段颖鸩的目光慢慢放到他微红的脸蛋上,吕幸鱼有些心虚,他挪着步子走过去,拉住了男人的手。

声音小而弱的叫他:“爹、爹爹,我回来了。”

又叫爹爹,这个称呼,多数时候只会用在床榻上,男孩在他身下求饶的时候会这么叫。殊不知他越叫,段颖鸩只会越起劲。

最初,段颖鸩也把握不住力度,被兽性/奴役之下的他,完全不懂什么叫温柔,他只觉得吕幸鱼哭起来格外漂亮,他身子娇弱,骨架纤细,却能长出一堆软绵绵的肉,被男人弄得小声的叫,哭得眼泪涔涔,娇憨怜弱。

在犯了错也会这么叫他。

段颖鸩没说话,吕幸鱼便大着胆子过去,脚尖一踮就坐在了他腿上,他还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男人怀里,乖乖地握住段颖鸩的手,他趴过去,伏在男人胸膛,自下而上地看他,“不要生气了嘛,我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我又没干什么。”

段颖鸩瞥向他,忽地抬手掐住他下巴,他看见了下唇上的伤口。

“这儿怎么了?”他声音沉沉的。

吕幸鱼眨了眨眼,“那是被糖葫芦戳到的。”

他故意娇声说:“爹爹,我都要疼死了。”

段颖鸩审视着他,手往上移,掐住他的双颊,男孩紧闭的唇瓣也张开来,他手指忽然钻进了男孩嘴里,把湿软的舌头拈了出来,他凑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男孩的嘴巴被迫张开,舌头被拉出,他嘴里还残留着甜腻的糖衣气味,包裹不住的口水直往下滴落。

他舌头有些短,迫于这一点,吕幸鱼的嘴巴张得大了,段颖鸩指腹粗粝,光是摸着他的舌头,他都能发颤。

男人检查了一遍,刚松手,吕幸鱼的舌头还没收回去,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像是宽慰那样在男孩受伤那处轻轻含吻了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亲他。

吕幸鱼横坐在他腿上,男人一只手搂过他的腰肢,另一只扶着他的脊背,轻轻一捞,吕幸鱼便陷进了他身体里,他仰起头,湿红的唇角崩开,男人的舌面时不时会扫过,他舌头粗厚,恨不得全部塞进吕幸鱼口腔里,堵得他都不能呼吸。

过了许久,段颖鸩才放过他,他扶着男孩失神的脸蛋,他手掌宽大,几乎能罩住吕幸鱼的整张脸,男孩偏着头,脸蛋虚弱地躺在他手心里,红艳艳的唇瓣张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段颖鸩凑过去,吮了口他的唇瓣,“下次不许和他单独出去了。”

“不然爹爹一定会好好惩罚你。”

……

胖鱼被抱回房里的那晚,他眼神湿漉漉的,段逢音把他放在装满热水里的木桶里,男孩脸上是未定的惊惶,他还在害怕,白嫩的脸蛋上印着不少吻痕,酒窝都被亲得惨烈地红肿起来。

男孩坐在热水里,热气熏腾下,他脸也很快红了起来,水漫过他缀满吻痕的身体,肩上摆着几道指印。可想而知,他父亲是有多么的禽兽。

段逢音脱了外套,帕子在水里浸过后,被他轻轻擦拭在男孩身上。

胖鱼小脸圆润,帕子擦过他的脖颈,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仰起头,他脑子很是迟钝,他只知道刚刚和大少爷的父亲滚在同一张床榻上,他准备侍奉的那个人变成了大少爷的爹,他们好像还亲亲了。

胖鱼茫然地抿了抿自己肿胀的唇瓣,软舌抵在齿列下,还有点疼。

男孩四肢纤柔,稚嫩得要命,段颖鸩这个畜生,男人神色冷冽,湿帕颇为用力地擦过男孩的肚皮,他开始咒骂自己的父亲。

“呜呜...我疼......”胖鱼呜咽了一声,他泪眼花花地仰起头,委屈地看着段逢音。

段逢音急忙蹲下来,“对不起,对不起。”他扔了帕子,手指轻轻在他肚皮上揉捏着。

胖鱼摇摇头,他湿黑的眼珠里有几分小心翼翼,他从水里靠过来,湿粉的脸蛋抵在木桶边缘,他小声问:“大少爷,你在生气吗?”

段逢音垂下眼,没有说话。

水花荡漾间,胖鱼把手伸出来,他搂住男人的脖子,莹白丰满的胳膊靠在男人身上,他湿润的睫毛垂下,细看还在颤抖,本就肿起的唇瓣,被他幼稚地嘟起,他仰起脸,吻在段逢音唇上,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老爷当时是怎么亲他的。

好像伸舌头了?还咬了他,好凶。

于是他也伸出了点舌头,猫儿舔水那样,去舔男人的唇缝,牙齿轻轻的咬。

段颖鸩瞳孔里倒映出男孩这张无知清纯的脸蛋,他什么都不懂,就连爬床也笨得要命,爬到他父亲的床榻上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笑话?他故作清高,道貌岸然装作不要的,也被他父亲抢先夺走了。

男孩的舌头很软,舔过他干涩的唇,还生涩地往里伸,谁教他的?明明最开始只会乖乖亲在嘴角的,现在还学会伸舌头了。他无知地勾引着人,用它并不成熟,甚至是笨拙的吻技。

“...大少爷,大少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记错了,我忘记你的门在左边了......”胖鱼委屈地搂住他的脖子,他亲了那么久,大少爷都不理他。

他眼里涌出泪,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他脑袋探出桶外去,舌头舔在男人脸上,他声音细弱:“大少爷,大少爷你亲亲我呀,亲亲我好不好?”

段逢音呼吸粗重,他忽然站了起来。

胖鱼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他,男人俯下身,将他从水里抱了出来,他脚步急促 ,男孩身上的水全都裹在他身上。

胖鱼连水都没擦,就和大少爷滚在了床榻上。

男人让胖鱼趴在自己身上,他靠坐在床头,唇瓣细密地吮着男孩湿软的舌头,胖鱼躲在他怀里,被亲得哼哼唧唧的,脚趾都蜷缩在一块儿。

大少爷真的好温柔呀,比他爹要温柔多了,胖鱼觉得好幸福,他脸蛋很红,躺在男人颈窝里,大少爷的手掌时不时捏捏他的脸和腰。

还有、还有......

胖鱼眼眶变得湿润起来,迷蒙地眨眨眼,潮红的脸蛋,细小的绒毛和毛孔都好像在翕动,他嘴巴张开,娇气地哼,他全然不掩盖自己的天性,天真到无知的面容有了狎昵的笑,他咬着手指,可大少爷还腾出只手来捉住了他的手,他说:“不准咬。”

而段逢音抓住他的手后,细细揉捏起来,他的力度也重了起来,他经常写字,所以指腹和指骨间都生出了一个个薄茧,胖鱼艳红的唇瓣被他摸得有一点点疼。

疼只是少数而已,不然他哪会笑。

他声音低哑,胖鱼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不过手被捉住了,他没了发泄的地方。他蹬了蹬腿,不满地蹭在男人颈窝里,笨重地仰起头去,咬他的脖子和喉结。

段逢音被他咬得嘴里丝丝地吸着凉气。

胖鱼腰下被惩罚性地拍了拍,他不生气,因为不疼,他现在开心着呢,因为他快要嫁给大少爷,做大少奶奶了。

他甜腻地撒着娇,和大少爷贴在一起,“我只喜欢大少爷,也只喜欢和你亲亲。”

段逢音眼眶里有着血丝,他闻言,低头在胖鱼发间轻吻:“嗯,我也爱你。”

从这天起,胖鱼不再是小丫鬟了,他是大少爷的人,虽说还没拜堂,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说自己不会穿丫鬟的衣裳了,大少爷便给他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胖鱼笑得开心,手指小心地摸过那些精细的衣料。

大少爷真的很喜欢他,每天晨起会帮他穿衣服,洗脸,还会帮他梳头发。

胖鱼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织锦的短衣长裤,衬着他俏丽的脸蛋,很是漂亮。他坐在镜子前面,脑袋时不时会低下去,摸摸自己的袖口,或者衣角。

这时候,段逢音站在他身后,会扶正他的脑袋,“小囡不要乱动。”木梳轻轻在男孩发丝间穿梭。

胖鱼撑起下巴,他说:“我不想梳猫耳朵了。”

听他给取了个这个名字,段逢音笑起来,他说:“那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那天晚上那样的,扎起来像一朵牡丹花。”

段逢音沉思一会儿,他说:“那个不适合你。”

“为什么呀?小丫说,太太奶奶们都是梳的那个头型。”胖鱼好奇地问。

“因为小胖鱼年纪还小呀,我觉得猫耳朵就很适合你。”段逢音帮他扎好了头发,他蹲下来,温柔地对男孩说。

胖鱼晃了晃脚,他腮边鼓起,不乐意了,嘟囔着:“可是这个是小丫鬟才会梳的。”

段逢音站起来,他从妆奁里拿出了两个金灿灿的发夹来,别在那两个猫耳朵中间。

他扶着男孩的背,让他看镜子,“这样也很漂亮是不是?小丫鬟哪会戴金子。”他俯下身,亲昵地吻在男孩的小耳朵上,“只有我的小囡会穿金戴银。”

胖鱼眼睛圆溜溜的,他看着镜子,发夹是一朵花的形状,卡在发髻里,让这个丫鬟头型看起来也尊贵了不少。

胖丫现在变成胖鱼的丫鬟了,她也住进了单人间里。

胖鱼不让她干活,天天拉着她跑出去玩,他有钱,大少爷每天都会给他好多钱。

“今天买的几件衣服都好漂亮,小丫,我明天就要穿。”胖鱼笑嘻嘻地和她跨过大门,走到前院里。

“好呀,那我待会儿就帮你洗了,下午日头大,说不定晚上就会干。”

“嘿嘿。”胖鱼笑得很是灿烂。

不过他没开心太久,因为前院里站了个男人,还盯着自己。

看见段颖鸩,胖鱼脸上的笑僵住,他还想往胖丫身后躲。

“过来。”男人不是没看见他那些小动作,他淡淡道。

胖鱼害怕极了,他抓着装着衣服的袋子,慢慢挪到了男人身前。

段颖鸩低头看着他,男孩睫毛眨得飞快,不敢看他,也不敢抬头,他这段日子脸蛋又圆了不少,他下巴偏短,所以两颊的肉会往外抻开,他唇瓣抿着,脸颊的肉被他鼓得圆圆的。

男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捏住他的脸。

他力气不大,可胖鱼眼眶红了,袋子在他手里摇摇欲坠,很快就掉在了地上,可就算手空出来了,他也不敢去阻止段颖鸩。

两只手柔弱地探到空中。

段颖鸩状似怜爱地问:“哭什么?”他手下用力,男孩的唇瓣被他扯开。

胖鱼疼得小声地叫,他的手握住男人腕部,“床上哭,床下也哭。”段颖鸩说。

他俯下身,凑近男孩湿漉漉的脸,能嗅闻到他肤肉下传来的软香,“那在段逢音床上呢,会哭吗?”

“我可还记着的,你上次在我床榻上有多骚。”

胖鱼抿紧了嘴,细微地抽着泪嗝,“老、老爷,我不记得了......”

“你饶了我吧,我上次不是故意的。”他眨着泪眼,可怜兮兮地看着男人。

段逢音正在找人,隔老远看见这一幕后,他近乎是跑了过来,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大力推开段颖鸩,并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段颖鸩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他从容地收回手,撩起眼皮看他。

胖鱼抱紧了大少爷的腰,躲在他身后,只听大少爷说:“他现在是我的人。”

“我已经决定要娶他了,下月初,我就会和他成亲。”

“父亲,请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段逢音声音冷淡,若不是顾忌着自己还姓段,是在段氏的抚育下成人,恐怕父子二人早已反目。

胖鱼擦了擦泪,被大少爷牵走了,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眼老爷,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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