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 吕幸鱼下来时,发现饭桌上少了一个人。
他随口问道:“江承呢?他不吃饭吗?”
江由锡面色铁青,声音干硬:“别管他, 他不吃。”
“噢。”吕幸鱼应了声, 而后就趴在桌上乖乖吃饭了。
江泊潮坐在他身旁,时不时替他夹菜,“明天还会下雨, 气温也不高, 鱼仔记得带件外套, 午休的时候别着凉了。”
吕幸鱼点头:“ 好呀,哥哥你也是。”
“乖。”江泊潮眼神温和, 摸了摸他脑袋。
“对了, 桌上的药记得明天带去学校, 那是父亲买的, 说是替江承给石陨赔罪。”江泊潮轻声说。
吕幸鱼没明白,他头抬起来, 嘴边还沾了饭粒,“什么药什么赔罪啊......”他看向江由锡。
对方没说话, 江泊潮替他擦去嘴角的饭,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江承和石陨起了冲突,打了一架,两人都受了点伤。”
江泊潮见男孩失神,他主动安慰道:“没关系, 同学间闹矛盾是很正常的,鱼仔你别担心。”
筷子被男孩扔到了桌上,江泊潮看着吕幸鱼跑上楼的背影, 眼中情绪不明。
“江承!”吕幸鱼用力敲着门,门被反锁,他声音拔高了,一直在叫江承开门。
吕幸鱼插着腰,在门口连踢带踹的,一张脸蛋气得绯红。
“江——”门忽然开了,男孩敲门的那只手落在了江承的胸膛,吕幸鱼仰头看去,江承屋子里没开灯,他站在门口,脸上的伤都藏在黑暗里。
吕幸鱼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收回手,气冲冲道:“你又去欺负小石头!他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每回都这样!”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被你欺负被你打,你就仗着家里有钱,他除了没钱,他什么都比你好,比你帅,成绩比你好,你越欺负他,我就越瞧不起你,你就是个混账王八蛋!白痴神经病!”
“啊——”吕幸鱼的尖叫声倏然被扯断,那些贬低人的话掐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被江承大力捞进了房间,门被关上,他又被抵在了门板上,江承垂眸看着他,拳头落在男孩耳边,炸开的声响让吕幸鱼抖了抖。
吕幸鱼心跳加快,晦暗的光线将两人笼罩,江承的气息粗重,手指强迫地卡住男孩的下巴往上扬,“你说的对,我是神经病。”
“你眼里只有那个裤兜比脸干净的贱人,那个和你出去约会都要提前存钱的穷鬼,我告诉你,他给老子提鞋都不配,吕幸鱼,你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他口不择言,嫉妒得发疯,每个字都恨不得把空气烧出个洞来。
“啪!”吕幸鱼踮起脚,一巴掌甩上他脸,“你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我就是喜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眼眶湿红,一巴掌扇下去,江承侧脸偏过,他喉结在男孩视线中滚动了下,吕幸鱼胸脯起伏不停,江承抵在他身前,强硬的姿态让他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他的手臂惶惶垂下,还在发着抖。
他张口呼吸着,眼皮垂下时,泪珠也接连滚落。
江承抵了抵腮边,侧脸被扇到发麻,他还没有想到男孩的力气会这么大,扇得他痛彻心扉。
他捞起男孩湿漉漉的下巴,吕幸鱼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正瞪着他。
“我要出去,你松开我......”江承的力气很大,抬着他下巴时,男孩几乎不能反抗,泪珠一颗追着一颗往下掉,江承眼神阴冷瘆人,强势地要男孩和他对视。
吕幸鱼眼皮慌乱地眨动着,他神色惊惶,双手胡乱推拒在江承胸膛,“...你、你放开我、我要出去呜呜呜......”泪水铺满整张脸,脸蛋被掐得鼓起,宛似膨胀而起的花瓣,水液将瓣身浸得湿湿的,又皱巴巴地蜷起皮。
“你放......”男孩的哭腔湮灭在江承齿间。
他扣着吕幸鱼的脸,低头吻上了男孩哭得大张的嘴巴。
他粗暴,舌头不由分说地冲进去搅/弄,泪水漫进男孩湿软的口腔,又甜又涩,他力度加大,逼迫男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的软舌只能无助地栖身在齿列下方,江承另只手扣住他的双腕,男孩的被他卡住上扬,他就蛮横地压下,两张脸贴得亲密无间,泪水也在之间弥漫。
吕幸鱼被制衡住,江承压下来时他便只能露出那双瞪大的泪眼,脚尖堪堪踮在地板,整个上身都被搂住贴上了江承的身体。嘴里的呜咽被吞吃,咸涩的泪水刚滑进唇间就被江承粗鲁地舔舐掉。
吕幸鱼腰间被紧箍,眼睛像是河床决了堤,泪水铺天盖地往下奔流。
江承啃咬着他的唇肉,含着他肉软的唇珠吸吮忝弄,舌头压着男孩的,半分都不肯松,他的吻是为势所逼,可他这副痴相倒是被照得清清楚楚。
没一个人闭眼,江承吻得凶猛,仅剩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男孩,他的眼神和他的吻同样强势,而吕幸鱼,他说不出话,泪眼斑驳,连哭声都被剥夺。
吕幸鱼推不动他,唇舌连至口腔都被侵占,染上了江承的气味,他牙齿颤颤,仓惶地咬了下去。
腥涩的铁锈味在两人口齿间蔓延,江承动作停下,血痕染上他们的唇,吕幸鱼缓过气后,哭声断断续续,被憋得太久,哭声都是湿哑无力,他身子弯下,瘦弱的脊背不停地抖着,要不是江承还搂着他,他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我讨厌你,我不要、我不要再看见你......”吕幸鱼弯着腰,眼前模糊不清,他捂着胡乱跳动的胸口,哭腔四溢,冰凉的手去掰江承搂在他腰间的手。
江承的舌头被咬破,鲜血被他往回咽,一路流到了胃里,他身体僵硬,抱着男孩的那只手在下一瞬松开。
吕幸鱼脚步虚浮,无措地往后退着,撞到了门板。
他哭声压得低低的,背过身去,手指慌乱地摸到了把手,他在离开时,那双被眼泪糊住的眼睛最后看了江承一眼。
“我恨死你了。”
江承站在原地,门打开,泄入的半束光亮将他身体影影绰绰地笼罩着。
吕幸鱼哭着回到房间,他嘴巴红肿,又被自己不停地擦着,他坐在沙发上,泪眼朦胧间,看向了座机,他笨拙地跑了过去,拿起电话就给孟细琼打过去。
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有接。
他哭得愈发厉害了,蹲坐在地,听筒垂到了地板上,他抱着膝盖,脑袋藏在了膝弯里,声音又闷又湿,不停地骂着江承,最后是孟细琼。
为什么daddy还不回来看他,他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他抽抽噎噎地站起来,哭到昏天暗地,上床也不忘换睡衣,他坐在床上,探身拿过旋转杯,又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小本子,一起抱在怀中,最后抽泣着躲进了被子里。
翌日,江泊潮去敲门,他叫了许久都没人回应,他拧起眉,推门进去,卧室里已经没人了。
吕幸鱼已经走了。
石陨撑着伞,站在校门口,他今天听了吕幸鱼的话,没有去接他,但是他也起得很早,很快,对面开来一辆汽车,吕幸鱼被男人护着下了车。
吕幸鱼身量本就不高,撑起伞时,石陨就看不见他了。
他迎上前去,弯下腰,脸上扬起的笑在看见男孩时僵住了,这还是在校门口,他就失了分寸,夺过男孩手里的伞,帮他撑起,又抬起他下巴,“怎么了?怎么哭了?眼睛这么肿。”他视线滑落,落在了男孩肿胀的唇肉上。
唇瓣破了皮,露出里面猩红的嫩肉,唇珠抵在饱满的下唇,格外靡艳。
吕幸鱼眸光呆涩,他看向石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他抿起唇,又摇了摇头,神色躲闪,声音细细的:“没、没事,我们进去吧。”
他拉住石陨的袖子,和他一起走进校门。
他没问石陨脸上的伤,石陨更不会说了。
七点半了,学生们都打着伞往小教堂那边走,吕幸鱼和石陨放下书包后,也跟着走过去。
两人撑的一把伞,手臂贴得很近,在行走间,两只手总是会不经意地擦过。
男孩今天话很少,头低着。
人群中,除了女生喜欢挤同一把伞外,几乎没有男生同撑一把伞,更别说像他俩这样亲密。
吕幸鱼垂下的那只手忽然被捉住,男孩手掌缩了缩,抬头来看他,又看了看四周,他张口想说什么,石陨冲他弯起唇,轻声说:“没人看得见。”
石陨说得没错,来祷告确实十分无聊,流程枯燥,动作重复,走进教堂后,一切繁杂的声音都像是忽然消失了,连雨声都悄然放轻。
他和石陨坐在最后排的长椅上,他闭着眼,想起Charles和他说的那几句话。
主赐予我们人的理智,让我们行于双脚......吕幸鱼咬起唇,江承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狗东西。
教堂里,双手虔诚地合拢在胸前,大多数学生虽行径懒散,但也闭上了眼睛。
吕幸鱼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他眼珠转着,悄悄打量着四周,他看向石陨,男生神情肃然,唇瓣翕动,或许是在念信经。
石陨感受到凑近的鼻息,他眉头蹙了蹙,眼皮掀开条缝,男孩的鼻尖已经蹭上了他的脸,石陨瞳孔巨震,他几乎不能动作,男孩湿软的舌尖在他唇缝间一扫而过。
周围寂静无声,耶稣圣心像眼目低垂,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人群散去,两人走在最后,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教室后面的树篱长廊。
雨水覆盖在树篱上,雨珠滑过湿润的叶片,长廊内灰白的地板被砸下大颗的雨点,雨丝连绵,藏着两道交缠的呼吸声。
在石柱后,男孩的腰身被两只粗黑的大手掐住,洁白的校服被揉皱了,难堪地团在妖际,他的身子贴在柱子上,莹白的小腿被蹭得泛红,他脖颈扬起,嘴巴微微张开,身前的男生埋头压下,嘴巴来回去含吕幸鱼已经肿起的上唇。
雨幕中,两人身高相差颇大,男孩踮着脚,身子开始往前倾,他努力地张着嘴,湿软的嘴巴任由男生的舌头出入,脚尖踮到发麻,他还是不肯缩回脑袋,舌头和石陨的缠在一起,一个难耐地往下吻,另一个追着往上舔。
吕幸鱼眼眸湿润,身上有着雨天的潮气,混着他的香味,脸蛋被亲得洇出粉,他神色迷蒙,湿红的舌头那么短,还要不知死活地往男生嘴里伸去。
石陨呼吸凌乱,镜片上漫起雾气,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便能无师自通地让男孩喘不过气来。
他温柔地捧起吕幸鱼的脸,湿润的唇瓣从男孩的额角一路吻到唇珠,“舒服吗?”
吕幸鱼恍惚地点点头,“...好舒服......”比昨天江承亲他舒服多了。
石陨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下次,宝宝不可以在小教堂亲了。”
“为什么?”吕幸鱼问。
石陨又像是安慰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会冒犯圣像的。”
“万一被人看见,我们就完蛋了。”
吕幸鱼抱住他的腰,他笑起来:“我记住了嘛,不亲就不亲,我会守规矩的。”
石陨蹭着他泛红的眼角,“嗯,宝宝。”
“不过我不怕。”吕幸鱼说。
“什么不怕?”
“哎呀,我昨天让你看BBS,你有看吗?”吕幸鱼摸摸他嘴角的青紫。
“我说了,我只在乎你。”吕幸鱼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什么都不怕,他天真又勇敢。
两人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
言采瑕没一会儿就拿了试卷进来,让他们准备开学测验。为了保证真实性,座位被重新编排,按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来坐的。
第一个念到的就是吕幸鱼的名字。
他低着头,脸蛋很红,坐到了第一排那,第二个念的是江承,他坐在了吕幸鱼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窄窄的过道。
吕幸鱼握着笔,一直看着眼前的课桌。
江承脸上的伤在过了一夜后变得更加瘆人,他也不说话,余光扫过身旁的吕幸鱼,喉咙咳了两声。
吕幸鱼坐姿端正,题目挨个看过去,他发现居然大多数都是他背过的,他脸上有了笑,开始埋头做起来。
江承做得还挺快,来回翻试卷的声音吵得吕幸鱼快烦死了。
又一次翻试卷时,吕幸鱼凶狠地看过去,恰好与江承对视上,对方看他气鼓鼓的,微愣,随即若无其事道:干嘛。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又低头做起题目来。
江承很快就做完了,他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转着笔。
伸到过道里的脚忽然被人踢了下,他看过去,是陈远,那货冲他挑了挑眉,朝他露出手心的纸条。
江承懒得理他。
陈远直接把纸条扔在了他桌上,江承不耐烦地打开看,上面写着——
你家那位白痴这次说不定要赢你了。
江承嘴边有了笑,他单手拧开笔盖,在上面写了句话,正当他准备扔给陈远时,他感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去,吕幸鱼正愤怒地盯着他。
江承气音道:你看我干嘛?
吕幸鱼鼓了鼓脸,立刻举起手来,喊道:“言老师,言老师!”
言采瑕在教室后面巡视,听见声音后,她立即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江承不懂吕幸鱼要干什么,吕幸鱼见言采瑕走了过来,他又对江承翻了个白眼,“你死定了。”
言采瑕很快就过来,她看了看江承,问吕幸鱼:“有什么问题?”
吕幸鱼格外的义愤填膺,他指向江承,声音很大,全班都能听见:“他作弊,他和陈远交换答案。”
江承、陈远:?
作者有话说:
隔壁陈年难愈正文已经完结了...然后我上了一个特别萌特别萌的插画.....番外后天上传!(我的晋江是不是出问题了啊…为什么收不到你们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