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10章 朕罪该万死(34)

5406字

少年仰躺在榻上, 两颊干疮密布,逐渐渗出青紫的颜色,额头至脖颈都蔓延着红。曲桓站在榻前, 面上围着厚实的绢布, 露出的眉眼紧锁,颓然不已。

下人端来了今日的药,扶着曲遥坐起身, 又伺候着喝下。

曲桓站着看了一会儿, 又转身走向外间, 曲文歆这时下了朝回来,他摘下帽子, 顺势丢在了桌上, 他眼皮耷拉着, 坐进椅内, 先是呼出一口气,而后才缓缓抬眼看向曲桓。

“那个叶氏, 倒是能耐,给皇帝整得人都分不清了。”

曲桓把面上的绢布摘下, 坐在他身旁, 他这几日苍老了许多, 闻言也没说话。

曲文歆捏着手里的杯子把玩,垂下的眼神阴恻恻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机会把叶向安和叶诃给杀了, 一了百了。”

“省得叶氏就替他儿子惦记那个太子的位置。”

叶向安与叶诃是叶祁的父兄,朝中重臣,是与太子党的对立端, 朝中三分天下,他与叶诃独占一分,更何况,这两人都是跟这儿皇帝一路走到现在的臣子。

皇帝若是能动,只怕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由着叶祁在后宫肆意妄为。

曲桓听见这句,他眼前晕眩,声音半是无奈半是怒火:“贸然动手,你是怕我们曲家死得不够快吗?”

“叶氏与圆昇交情甚笃,你若是把人杀了,信不信明天得疫病的人就是你?”

“还嫌家里不够乱?”

“如今江由锡都被关起来了,他身为太子太傅,陛下这回竟也没看太子的面子,直接将人收押了,我看这圆昇本事倒是不小。”曲桓缓缓道。

曲文歆阴沉着脸,小巧的杯子被他紧握着,手背绷出些青筋来。

“陈澜,你有调查出什么吗?”曲桓问。

曲文歆摇头,他翻遍了册子都没找到姓陈的重臣,难道那人真说谎了?还是他杀得太快了,话没说清楚?

“曲大人。”男人一身玄衣,跨着步子走了进来。

曲桓看去,是江承。

“你怎么来了?”曲桓还以为江承是来商量如何救他父亲出来的对策的,可对方走进来后,直接把胸口里揣的信递给了他。

曲桓懵然地接过,他打开,看见里面的内容后,眉头一瞬间皱得更深了。

“这...这是何物?”曲桓翻了个面,疑惑地冲江承展开。

曲文歆撑着下巴也看了过去,信纸上,油墨纷飞,宛如一条条刚出生的蝌蚪那般在上面弯曲爬行。

江承摸了下鼻子,“这是今早下朝时,允憬身边的宫女偷偷给我的,说是他写给我的信。”

曲桓收回眼神,又重新落到了信纸上,这是信吗?

太子殿下这字到底是不是老江亲手教的?

身旁传来声嗤笑,两人循声看向曲文歆,对方盯着曲遥手里的信,眼中笑意盎然。

曲桓努力瞪着眼看了会儿信,他嘴角轻抽,“江承,你能看懂吗?”

江承嘴角挑起笑,“自然。”他接过信,顺畅的念了出来。

曲桓脸色凝重地坐在一旁,江承念完后,又把信纸叠好,收进了胸口里。

“原来如此,他竟是程锦的儿子。”

曲文歆那时与圆昇年岁相当,他问:“程锦是谁?”

“程锦十多年前在朝中担任吏部侍郎一职,而后因私藏前朝的御制诗集,被陛下抄了家,全府上下,无一人幸免。”曲桓说。

“那他现在回来就是想复仇?还和叶氏联手了?”曲文歆问道。

曲桓扣着桌角,他神色黯 淡,“恐怕陛下日日服用的丹药,他搞了不少鬼。”

“程延澜......陈澜,那死人果然骗了我。”曲文歆敛起下巴,喃喃道。

江承在一旁坐下,他轻飘飘地扫了眼曲文歆,“怪就怪你杀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求证就杀了,下次做事能不能稳妥点。”

“现在好了,费时又费力。”

曲文歆听后,短暂地愣了愣,他收紧了手掌,冷声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吧?”

“自己家务事都没摆平,还赶着四处窜。”

江承说:“今日是允憬着人找的我,让我来知会你们一声,好心还当成驴肝肺了。”他翻了个白眼。

曲文歆皮笑肉不笑道:“一口一个允憬的叫谁呢,太子的名讳你也敢叫,活得不耐烦了,还是你也想下狱?”

这话说得江承怒火直往上翻,他大声道:“我与太子殿下是自小的情谊,他都没说什么,轮到你来说吗?”

“行了!里面还躺着一个,你们要吵滚出去吵!”曲桓快被他俩烦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

这下两人消停下来了,曲桓缓了缓心神,转过头对江承说:“你手里的兵权与叶诃相较起来,有几分胜算?”

江承摩挲着手指,他沉思了片刻,才说:“四分。”

“若是淮王在的话,加上他手里的,那便有八分。”江承说。

曲桓凝眉叹了口气,“可现在淮王爷身在关外,就是日夜兼程,也需得三四日才能抵达京城。”

“你是担心叶氏造反?”江承看向他。

“不得不防啊。”曲桓站起了身,背对着他们。

“陛下如今病重,叶氏一家独大,就连淮王也不在京中。”

江承面色凛冽,他说:“加上我两家府兵尚可一博。”他起身,下巴微敛,“不管如何,允憬的太子之位,我是一定不会放给别人。”

“你先回去,若是有突发事件...你得早做打算,我也会吩咐下去。”曲桓转过身来,沉声道。

江承点了点头,没做犹豫,提步离开了。

他走后,曲文歆喝了口热茶,杯中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父亲就站在他对面,他吞咽下嘴里的茶水,嗓音陈润,状似无意地询问:“你可有后悔?”

“...什么?”曲桓侧了侧头。

曲文歆唇畔弯起,“当日检举程家,不是你做的吗?”

曲桓的脸色蓦然煞白,他张着嘴,好半晌没说话。

京中这么多人,独独是曲家幺子曲遥,太子每日身处于宫外,他却没有染上疫病。

曲桓往后退了几步,无力地坐进了椅子里,他说:“我早该知道的,他与程锦容貌相似...罢了,都是些陈年往事,说起后悔,也是有几分的。”

“程锦当年心高气傲,明知朝中严令在前,可他却置若罔闻,私下收集了不少前朝的东西,除了那御制诗集,甚至还有前朝皇帝的往来书信......”

“这,我与他私交虽算不上深厚,但也劝了他几句,可我毕竟深得陛下信任,陛下那时初登大宝,是万不可出错的啊。”他已是身心俱疲,靠进了椅背里。

曲文歆听后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曲桓愣愣地看向他。

男人背光而站,面容晦暗不清,渗出些阴戾之气,他张口,话语轻盈:“有什么可悔的,在其位谋其政,错了就是错了,他身为臣子,却屡屡罔顾法度,身怀异心。”

他侧眸,眼白发暗,看向椅背里软下的父亲,“若我是皇帝,一定诛他九族。”

“还有那死光头与叶氏,我非得一个一个割下他们的头颅。”

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曲桓当时差点没被气死,缓过来后,立刻将他赶出去了,只怕他再多听几句,曲遥醒来就等着给他爹送终吧。

何秋山被拦在了东宫外,他没与侍卫做过多的争辩,眼神掠过身前的剑刃落在了正前方的殿门。

阿锁听见外面侍卫拔刀的声音后跑了出来,男人站在门前,身形嶛峭,阿锁走上前去,低声道:“何大人,殿下不在东宫,您先回去吧。”

何秋山紧拧着眉,往日温柔的神情如今亦消失不见,他垂在两侧的手掌收拢,攥得很紧,“殿下还好吗?”

“殿下很好,您无需担忧,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大人还是先保全自己吧,过几日便是殿下的生辰了,到时候您自然可以见到殿下。”阿锁本无恶意,可男人听后眉眼却黯淡了下来。

是了,他不是江承,手握兵权可以替太子分忧,也不是曲遥,朝中重臣之子,与殿下情谊深厚,更不是站在太子身后,权倾朝野的淮王。

他出身寒门,自恃清高廉洁,不肯结交权臣,不与朝中同流而染,可如今连同甘共苦都无法做到。

相国寺,阶梯下的柳枝随风刮起,细长长的柳条落在了地上,迎着风,打着地,细细簌簌的。

圆昇命正殿里的和尚都出去了。还是在那尊水月观音下,待人走尽后,他当着吕幸鱼的面,视若无睹地走到蒲团前跪下,他面容洁净,跪下时也是身姿挺廓。

男人仰起头,眼眉漆黑,狭小的眼珠中撑满了立于高处的的菩萨,手掌紧贴,合拢于胸前,他模样虔诚悲悯,吕幸鱼站在他身旁只觉恶心透顶。

“十二年了,弟子多谢菩萨,让弟子可以再次与他重逢。”男人的嘴角牵起笑,他手撑下,珠串脱离他的指尖,砸在了地上。

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装模作样,吕幸鱼连看一眼都不想,他只说:“药方给我。”

男人躬下的脊背一僵,好半晌他才直起身,他没有回头,“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什么?”吕幸鱼皱起眉。

圆昇站起身,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得必有失,我给了你东西,你拿什么来换?”

吕幸鱼两手空空,男人的眼神犹如实质,在他脸上肆意梭巡,他像是极为享受此刻,因为现在吕幸鱼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尽管看他时恨不得将他拨皮抽筋,他也病态地流连着。

“我很快就不是太子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吕幸鱼别过头,黛青色血管分布在他皎白柔嫩的颈间,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缠绵地没入深处。

男人伸出了手,他搭在吕幸鱼的脖子上,指腹也摩挲在他的颈肉,他动作轻柔,细细感受着手下那细微的跳动。

他压低了身子,脸庞蓦然凑到了吕幸鱼的眼前,连声音也很轻:“你有的。”

他眼中掀起波澜,方才在菩萨面前的悲悯被涌出的欲望吞噬,欲海翻腾,此刻淹没了他的恨,他打量着身前姿态柔美的男孩,从头到脚,眼神赤/裸,手里的力道也不禁加重。

吕幸鱼被逼得后退一步,他心跳骤然失序,男人眼神粘稠地落在他脸上,犹如一片潮湿咸涩的海,由远及近地拍打着水岸,叫嚣着要将他裹去。

他不肯与男人对视,只得在他手里反抗,他要走,要离开这,他慌乱地转过身,却被搂着腰强硬地拉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一碰上,他就尖叫了起来,在圆昇怀里双手并用地去推拒,反抗。

徒劳无功罢了,男人的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他能感受到指腹下的跳动愈来愈快,他眼里兴奋地冒起光,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他转身,疾步走到了水月观音下,将人放在了蒲团之上。

殿门大开,青天白日的光景,倾洒进的光亮全被身前的男人盖住,吕幸鱼跪坐在蒲团之上,他仍是垂着眼,睫毛被泪水润湿,因为慌乱,恐惧,而飞快地眨动着,眼泪不知何时淌了满脸。

正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垂落。

男人背着光,灰白的长衫堆委在他的脚边,他丝毫不知廉耻,当着菩萨的面赤身,将药方置于神龛之上。

吕幸鱼跪坐在神龛前,亦困于男人的身前。他满目惊惶,细薄的肩膀在桌案下颤抖,眼泪湿漉漉的,在逼仄的角落里发亮,他一直在抖,泪水也落个不停,像是倾盆大雨下纤细脆弱的花。

男人覆在他身前,拉过了他抖动的手,哑声道:“只要你拿到了上面的药方,我就放你走。”

吕幸鱼在他身下几乎无所遁形,男人许久都没有动作,压在身上的黑影也一动不动。

他伸出了手,僵硬地转过身子,洁白的手指在空中颤动,而后慢慢探上了桌沿,在心跳巨大的跳动声中,他摸到了,只是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落进了一只大掌里。

他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地大哭出声,喉咙里撕扯出凄哑的哭声,男人覆在他身后,他的手依然在桌上,只是被圆昇握在了手里,距离那张纸不过咫尺。

吕幸鱼连反抗都做不到,男人温热的体温紧贴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程延澜......”他语调凄弱,纤细的花茎被大雨砸得弯曲,又迎着风惨淡地摆动。

圆昇搂进了他的腰肢,他脖颈渗出了些细汗,滑下来时总能带起一阵痒意,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蒸腾着,热得发疯,往日冷冽的眉眼如今赤红一片,他咬着男孩的耳廓,忝他白软的肤肉。

他没有说话,也可以说是来不及说话,他满目痴狂,腮肉在咬合亲吻时疯癫地抖动,耳边断断续续的抽噎,让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牵起吕幸鱼的双手,脸庞深陷,他细细嗅着其中的味道,不过现在却不是他的眼泪。

吕幸鱼垂头,伏在桌案上,药方就在他的眼前,在堆积的眼泪中朦胧涣散,如果能回到十二年前,他不会再教这个人哭。

他脸蛋湿红,仿佛裹着花蜜的蕾,膨胀至凄艳,垂下的睫毛总是会渗出水液,淅淅沥沥的,在脸上下着雨,打湿了花,压断了茎。

恰如圆昇日日盘在手里的珠串,珠身圆润饱满,指腹会从第一颗轻碾至最后一颗,细致而深入。(正常描写啊审核员大人放过我吧)

圆昇的下巴压在他的肩头,喘息声粗重,他抬起吕幸鱼的下巴,与他一同看向高处的观音,他声音饱含情谷欠的嘶哑:“我拜了他这么多年,早已将他视为我那短命的父亲。”

“如今在他眼下,我们灵肉合一,也算了却他一桩心愿。”他摒除了受戒那日,主持同他说的贪嗔痴。

肉/体癫狂,痴相丛生,恨爱砌成高墙,寻无断处。

吕幸鱼眼含泪花,他闭上眼,嘴巴开合几番,才从喉咙里溢出声响,“...你是畜生,父亲做得没错,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因为疏忽让你逃脱。”

“你活该、活该家破人亡......十二年前,我不该和你说话、我不该认识你......”他声音含着哭腔,喉间气息来回滚动,抽噎,才将这句话说完。

圆昇听后,眼神大变,恶欲爬出,劈开他精心伪造的面具,他用力扣着男孩的下巴,“住口!”

吕幸鱼嘴巴张开,他咬得齿痕遍布的舌尖露出,他睨着男人,泪水在恨意中淹没了男人的脸。

“再过几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圆昇狠声道。说完就含住了吕幸鱼的唇肉,他吻得凶猛,舌头大肆搅/入,大口吞吃,将甜腻的水液,还有男孩的满腹怨恨。

他都贪婪地吃进肚中,一手扣着下巴,一手扣着吕幸鱼的后脑勺,逼迫着他向自己供奉稚嫩的腔泉。

两人相贴的脸颊被泪水润湿,又是这么多的眼泪,圆昇这回只尝到了苦。

良久,男孩依旧伏在桌案,脸蛋压着神龛,双眸滞缓地转动片刻,两颊泪痕还未干,斑驳地贴在上面,唇肉肿胀,掀出一丝猩红的细缝,他僵涩地抬起头,搁在一旁的手指慢慢朝着那张纸挪动。

待他终于握在手里时,身旁的男人也将那串珠子戴进手腕,他蹲了下来,怜爱地摸了摸吕幸鱼的脸,“等你生辰日,我们再见。”

“待我杀了皇帝,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

“无人再敢质疑你,包括叶氏。”

吕幸鱼面容空白,眼中干涸,他只握着那张纸,然后深深捂在了自己胸口。

作者有话说:

满足一下恶趣味......求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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