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m:daddy, 明天就是除夕了,江叔叔说会包饺子。我只记得小时候吃过一次,是和你一起包的, 不过好难吃呀, 都没有煮熟,你还记得吗?不过我是说我包的那几个难吃唷,daddy包的很好吃!
我很想你, daddy。
吕幸鱼点击发送帖子,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 眼神有些失落。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登BBS了,除了江承偶尔会发送一些弱智文字以外, 他都不敢进入另一个人的主页。
光标在那几个联系人之间游移着, 过了好半晌, 才点进了中山一路没有眼泪的主页里。
主页最新一条帖子停留在九月十五号, 他生日那天。
小石头:不管是什么心愿,我都愿意为你实现。
电脑的屏幕光很是微弱, 却照得男孩睁不开眼,他低下头, 两只手揉着酸疼的眼眶, 小石头为什么这么笨呢, 他的心愿就是想和他分手而已,是他太坏,一直在让石陨伤心。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在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偷偷玩电脑吗?”江承的嗓音,极为强势地冲进卧室里。
吕幸鱼手一抖, 捂上鼠标后,连忙想把石陨的主页关闭,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能匆匆站起,背过身去,挡住了电脑屏幕。
他眼眶湿润,脸颊艰涩地扯开一个笑,“我、我睡不着。”
江承走近他,低着眼在他脸上巡视,屋内只开了盏壁灯,光线微弱,不过男孩眼角的泪花很是耀眼,他目光幽深,抬手轻轻蹭了下男孩的眼角,“哭了?”
吕幸鱼摇头:“没有,我、我是太困了......”
说谎也这么笨,刚刚还说自己睡不着,现在又说自己困了。江承捏了捏他的脸,倾身想去看他身后的电脑。吕幸鱼慌得不知所措,他急忙踮起脚,搂住江承的脖子。
在卧室里他穿的少,贴身衣物上渗出浓郁的香气来,江承怔然地看向他,窜进鼻腔里的香气,让他脑子有点发懵,脖颈也贴心地弯下来,和男孩脸蛋的距离不过咫尺。
吕幸鱼咬着唇,泛着湿气的眼睛眨啊眨,磕磕绊绊地说:“...你、你进来干什么呀?这都已经很晚了......”
“哥,哥哥。”他唇瓣贴过去,有意无意地蹭着江承的侧脸。
江承呼吸粗重起来,他大手捏住吕幸鱼的腰肢,掐紧了,逼得男孩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下,他把人捞起来,放在了电脑桌前坐着。
两人视线平行,江承现在可是没空去看他身后的电脑了,他吻着吕幸鱼的唇肉,气息灼热,“我看见你发的帖子了。”
“...啊?”吕幸鱼一半心思还在屏幕上,他茫然地回应着,两只手伸出去,抱住江承的肩膀。
江承笑了一下,他鼻梁贴着男孩清纯的脸蛋,歪过头去,舌头忝弄着他嘴巴湿漉漉的小口,“你想他,我怕你会哭,所以来看看你。”
“没想到真哭了呀,宝宝......”他捧起吕幸鱼湿润潮红的脸,齿列轻轻地咬了下他已经伸出来的,湿软的舌尖。
吕幸鱼很乖,坐在书桌上,被睡裤包裹得毛绒绒的两条腿不像往常那样合拢,江承亲他,他还会笨拙地回应起来,舌头那么短,伸在外面,没一会儿就被江承咬得发麻肿胀。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江承语气亲昵,此刻有一种难言的温柔,他抱紧了吕幸鱼,在他脸蛋上胡乱吻着,舌面粗糙,把男孩的脸蛋舔得泛红,又亲又咬,脸上留下来许多牙印。
吕幸鱼眼睛睁得很大,目光茫然而潮湿,他的脸被江承支撑着,他只能小口地喘着气。
“好喜欢你,好爱你...小白痴,乖宝宝......”他不规矩起来,揉捏着吕幸鱼发软的腰。
男孩身上的肉哪儿都是软绵绵的,腰间软肉隔着层薄薄的睡衣,落在江承掌心里,他舍不得力气太重,怕男孩疼了,指缝间会时不时溢出莹白的肤肉来。(无任何出格描写求审核员明察)
壁灯轻闪着,墙壁上倒映出江承跪下来的身影。
吕幸鱼的眼睛被雾气熏得湿红,他咬着手指,齿列难耐地将手指磨出红痕,口水都包不住,他仰起头,另一只手伸出去,在空中颤抖几番,才摸到了一个扎手的后脑勺。
恍惚间,他在想,江承什么时候又剪头发了,他被扎得好疼。
眼泪铺了满脸,泪珠剔透晶莹,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头高仰起,泪珠又重新滴回他眼眶,姣美的脸颊仿佛刚从水里钻出来那样湿,他下意识闭上眼,只剩一张嘴巴在慌乱急促地喘出热气。
乌黑的眉眼被润湿后尤为秾丽,在一呼一吸间,脸蛋上似是连毛孔都跟着张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抖得不像话。
江承不像他,穿得那么厚,他一只手攥着男孩毛绒绒的睡裤,膝盖在地上磨得一阵刺疼,他像是没感觉。
男孩被亲得两只脚胡乱踹在他身上,哭声充斥在耳边,他都不为所动。
卧室里,男孩哭声细细的,被拉长,又被减弱,最后只剩抽泣,莹白的脚趾泛出粉,指缝里都渗出汗来。
江承扶住男孩软嫩的,还在抽搐的肤肉,他锋利的脸庞凑近吕幸鱼,男孩迷蒙着眼,看见他那张还在滴水的脸后,他羞恼地别过头去,双手抵在江承胸膛,声音有着软绵绵的哑:“...你不要亲我。”
他脸蛋皱在一起,五官青涩纯洁,被迫绽开后,涌出几丝艳丽,此刻正羞怯地缩在江承眼下。
江承咧开嘴笑了声,他舔了舔自己唇瓣,甜腻渗透进舌尖,他得寸进尺地把脸伸过去,鼻尖蹭着男孩滚烫的脸,声音低哑:“宝宝好胖,又好/骚。”
他趁着男孩因为这句话失神,凑过去含住他微微张开的嘴巴,声音含糊:“比嘴巴还小。”
舌头也伸了进去,搅着男孩湿红的口腔,包不住的口水全流进江承嘴里去,他低声说着些粗俗的下流话。(只是接吻求审核员大人放过)
吕幸鱼回过神后,羞恼得踹了好几脚江承,他娇声骂着:“你不许说了啦!滚出去滚出去!”
他力气小,踹得江承根本就不疼,江承把他抱了起来,两人落在床面。
男孩还在发脾气,声音甜腻,尾音上扬着,江承拍了拍他,肤肉连绵起伏着,晃出弧度,他抬起头,右眼瞟过对面的电脑屏幕,嘴角轻蔑地扬起。
随即他低下头来,扣住男孩的手腕,粗鲁地吻着他的嘴巴。
除夕当天,江由锡也不去公司了,一大早就在和阿姨围在桌前包饺子,他手里忙活着,还抽空看了看楼梯那边,“他们怎么还没下来,鱼仔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包饺子吗?”
阿姨把擀好的饺子皮端出来,“小孩都爱睡懒觉啦。”
“要不我上去叫?”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留下几片白灰。
“嗯,去吧。”
过年过节的,阿姨心情很好,她平常也是笑呵呵的,哼着歌就去了楼上,先是去了江承的房间,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反应,她狐疑地推开门,床上被子叠得好好的,这晚上是上哪儿去睡了?
她咕哝着去了吕幸鱼的房间,敲了几下,也是没反应,正当她又打算推门进去时,门从里面开了。
江承脸色不耐,赤着上身,裤子也是胡乱套上的。
阿姨怔愣着把他从上看到下面,江承赤/裸的上身留着许多鲜艳的牙印和抓痕。阿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瞳孔都瞪大了,她看向江承,嘴角抽搐不已。
“你、你、你个、你个畜生!”阿姨嘴巴张开半天,说了那句江由锡骂过江承无数次的话。
江承垂着眼,明显不当回事,“干什么?”
阿姨瞪了他一眼,歪过头去,想看看卧室里面,却被江承挡住了。
“他还在睡。”江承说。
阿姨抱起手臂,又骂了一句,随即背过身,气冲冲地走了。
门砰地一声又被关上了。
江由锡看她一个人下来,问道:“怎么了?他们还没醒?”
阿姨自顾自地包饺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江由锡听不太懂的闽南话,看她这模样,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今天还是个晴天,阳光拨开了久日遮盖在天空的阴霾,笼罩在台北。江由锡派去的司机一早就等在校门口了。
临近中午,江泊潮才拎着背包出来,司机快步下了车,走过去帮他提起。
江泊潮抬头,看向天,“今天天气还不错。”
司机笑着说:“是啊,先生和少爷在家里包饺子呢,就等您回去吃年夜饭。”
江泊潮身量高大,他只穿了一件双层风衣,黑色将他的肩膀修饰得更为宽阔,面庞瘦削沉静,已是青年的模样,他唇畔弯起,“是吗。”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我们回去吧。”
汽车驶离没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背着书包,没有人来接他,他照常骑上单车,往林森北路那边走了。
这都过年了,网吧还开着门呢,生意也是如日中天,石陨在门口把单车锁好,拿着身份证走了进去,老板瞧见他,“又来了喔,身份证。”他拍拍桌子。
这几天警察也管得严,谁来都得看身份证。
石陨把身份证递给他,老板眯着眼看去,“诶哟,成年啦,还就在昨天,真够巧的哈。”
石陨脸上扯开个笑,他给了钱,把身份证拿了回来,网管带他去开了机子。
他坐下来,隔了这么些天,他终于又登上了BBS。
江承把衣服穿好,跪上床,手伸到被子里,摸到了男孩热腾腾的脸蛋,他把被子剥开,吕幸鱼睡得还正熟,嘴巴张开呼着气,他低下头去亲了亲。
随即起身,他走到书桌前,书柜在这几个月里,放的书也渐渐多了起来,他打量着这方书桌,眼神在书脊间来回游移着。
在书柜的最里侧,露出了一点暗红,他手伸过去,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是他送的那张专辑唱片,看样子已经拆开过了,包装上的蝴蝶结都变了样,是被男孩重新系上的。
江承脸上有了笑,他还以为吕幸鱼会扔了呢,毕竟他当时那么讨厌自己。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蝴蝶结拆开,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一张碟片外,还有贴了一张纸条。
江承拧起眉,拿出来后,纸条在指尖翻过去。
上面写着一句英文。
碟片映出江承脸上的笑,冷戾的眉眼弯起:i live u,Gem.
他回过头,看了眼还没醒来的吕幸鱼。
他把纸条放回去,又重新系上蝴蝶结,电脑在昨夜没有关机,唱片被塞回角落里时,电脑忽然发出几声提示音。
江承坐了回来,他挪着鼠标,屏幕光亮起,BBS页面提示有人给吕幸鱼发了信息。
江承脸上的笑在看清发信人时,陡然收起。
小石头:除夕快乐,鱼仔,我竞赛结束了。我妈在家包了饺子,她说她很久没看见你了,她想你,想让你过来吃饭。我知道她做饭不太好吃,你不想吃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做了饭的,到时候你可以只吃我做的。
我也买了烟花,虽然没有上次耶诞节在西门町的那样漂亮。你想和我一起放烟花吗?
我来接你好不好?或者你不想我来的话,我就还是在那个小巷口那等你。鱼仔,我很想你。
江承冷嗤一声,他点击这条信息,在删除时,吕幸鱼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慢慢坐了起来。
江承眼睛盯着男孩,手里只是凭记忆胡乱点击着,等他再看向屏幕,这条信息已经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在关闭电脑后,起身走到床前,他收敛好自己的神色,“终于醒了?”
吕幸鱼他俩下来时,阿姨他们还在包饺子,吕幸鱼兴冲冲地跑过去,“阿姨,不是说要等我一起包吗?”
“怎么你们都包了这么多啦?”男孩贴着阿姨的手臂,洁白的脸蛋在上面蹭了蹭。
阿姨脸色有些沉,她清了清喉咙,“谁让你们起那么晚的,这都快十二点了,我们也要包完了。”说着她还白了一眼江承。
吕幸鱼眼珠转了转,手指去戳桌上,被包得圆鼓鼓的饺子,“我也要包嘛。”
“我也要我也要......”吕幸鱼不依不饶地晃着她手臂。
“行行行。”阿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又瞧见男孩脖颈处的吻痕,就蹭着衣领。她去厨房拿了条围裙出来,帮男孩系上,“好了,去洗个手。”
“好呀好呀。”吕幸鱼‘蹬蹬蹬’地跑进了厨房,飞快地洗完手出来了。
他站在阿姨旁边,拿了张薄薄的面皮,有样学样地开始包饺子,“...是这样的吗?好像不对欸......”
阿姨看了眼他的,扶额道:“你这是饺子还是汤圆,哪有搓得圆鼓鼓的嘛。”
吕幸鱼嘟起嘴,他不会包饺子那种形状,馅儿又放那么多,皮都快包不住馅了,只能搓圆了。
他摸了摸脸,小声说:“那过年吃汤圆也好呀。”
“肉汤圆。”他仰起头,脸上糊着面粉,冲阿姨笑。
阿姨忍不住去捏他的脸,“我看你才是肉汤圆。”
江承围裙也不系,光洗了个手就挤到吕幸鱼旁边去,和他一起包饺子,还时不时装作无意地,拿沾了面粉的手去蹭男孩的脸蛋。
弄得吕幸鱼一脸都是面粉,自己还毫不察觉。瞧见江承包出来的丑饺子,还鼓起脸嫌弃道:“你自己包的自己吃,我才不要吃这么丑的。”
江承看他这样,眼里全是笑,“那你的呢?也给我吃?”
吕幸鱼瞪大眼:“你长得丑还想得挺美,我包的饺子当然自己吃了,我包得这么漂亮。”他美滋滋地把手掌摊开,手心里躺着一只被馅儿塞得胖嘟嘟的饺子。
“你看,标志吗?”他冲江承炫耀着。
江承看了看饺子,又看了看他,这圆鼓鼓的脸蛋,确实很标志。
饭桌前其乐融融地围在一块儿,吕幸鱼专心地包着饺子,手指被面粉糊在一起,他余光慢慢瞟到身旁的江承,见对方没注意到他,他搓了搓手指,和江承说:“江承,你脸上有东西。”
江承:“哪儿?”他手臂蹭了蹭脸。
“诶呀,你是笨蛋吗?我帮你弄啦。”吕幸鱼装作嫌弃地看着他。随后踮起脚来,那只沾了面粉的手在江承脸上胡乱摸着,他脸上憋着笑:“这里...还有这里,都好脏,我帮你弄干净喔。”
男孩自己都像个小花猫一样,还在偷偷使坏。
江承纵容地看着他,他脸上也有笑,锋利的五官沾满了面粉,“是吗?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哟。”
客厅那边有了声响,应该是江泊潮回来了,他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回来了?在吃饭吗?”
吕幸鱼听见他的声音后,连忙跑了过去,江承黑了脸,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
“哥哥!你回来啦?考得怎么样呀?”男孩冲过去,抱住了江泊潮的腰身,下巴抵在人的胸口那,花猫一样的脸笑得圆鼓鼓的。
江泊潮失笑道:“怎么弄成这样了。”他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抬头看过去,“在包饺子吗?”
“对呀对呀,我们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江泊潮搂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过去, 男孩时不时抬头看他,欲言又止的。
江泊潮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他没说话,走到桌前,“包了这么多呀,我们能吃完吗?”
“我们有五个人呢,吃不完晚上还可以再吃呀。”吕幸鱼晃着他的手。
“好。”
江泊潮带他进了洗手间去,拧了一张温热的毛巾在他脸上擦拭着,“期末考试还顺利吗?”
吕幸鱼被擦得眯起眼,“还可以呀,哥哥我告诉你,江承又是最后一名呢。”
“蠢货。”
“还没我们鱼仔聪明呢,是不是?”江泊潮蹭了蹭他的脸。
吕幸鱼笑了笑,捉住他的手指,“没有啦,哥哥,他也不是特别蠢嘛,至少把i love you写对了呢。”
江泊潮眸光晦暗,漫不经心道:“是吗。”
吕幸鱼捏着他的手指,问得小心:“哥、哥哥,你考得怎么样呀?”
江泊潮看向他,嘴边弯起:“还可以。”
“那是第几......”
没等吕幸鱼问出口,江泊潮轻飘飘地说:“第二,第一名是石陨。”
他弯下腰,手掌扶正了男孩的脸蛋,和他面对着面,他说:“满意吗?他是第一名,或许等不到开学,台大就会拿着奖金和录取通知书去石陨家里。”
“鱼仔,我说过,只要你开心,哥哥什么都愿意去做。”
那些包好的饺子,在下锅后,没坚持一会儿,就散开了,把饺子煮成了肉汤,端上桌时,阿姨说:“你们看哎,谁说的自己包的自己吃?”
“现在吃吧。”
吕幸鱼握着筷子,探头往里看了眼,他立刻指着江承说:“肯定是江承,这么难看,一定是他包的。”
江承气笑了,“丑的都是我包的吗?”
“你包的只有美的?”
“那是当然了。”吕幸鱼晃晃脑袋。
“行了,我还蒸了一碟子饺子,这碗不吃我就端下去。”阿姨作势要端走。却被江承制止了,他拿起筷子,把碗挪到自己跟前来,“没事,我吃吧。”
他满不在乎,开始吃了起来。
吕幸鱼看得吃得满足,挪过去小声问:“好吃吗?”
江承看他一眼,“好吃。”你包的能不好吃吗?
吕幸鱼嘴边抿起笑,含含糊糊地说:“算你识相。”
下午,家里难得聚这么齐,阿姨张罗着他们把前些天吕幸鱼他们剪的窗纸给贴上了,江承站在三角梯上,吕幸鱼站在下面,时不时把胶布递给他。
“贴歪了啦!江承!你是瞎子吗?”吕幸鱼气鼓鼓地瞪着他。
江承睁着一只眼,贴歪了也实属正常,但就算这样被吕幸鱼骂,他也不生气,还顺着吕幸鱼说:“哪儿歪了啊?你告诉我,我来调整调整。”
他捏着窗纸,眼睛却看见了窗外,男生骑着单车来到了他家院子里。
他没了动作,吕幸鱼在下面催促道:“快点呀,你在干嘛呢?”他循着江承的目光看出去。
是陈远,他手里提着东西,瞧见他俩后,还冲他俩挥了挥手。
江由锡瞧见陈远提着礼品上门来,他讶然道:“今天除夕,拜年怕是早了点儿吧?”
他接过陈远手里的东西,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我父亲让我过来的,他这几天忙,所以就让我过来看看您。”陈远在沙发上坐下,脸上的笑让人挑不出错来。
“也是,这几天过年,他是应该忙。”江由锡点点头,“那晚上留下来吃饭呗,这都快五点了,一起吃了饭再走。”
他招呼着让江承他们过来和陈远一起玩。
陈远站了起来,推脱道:“谢谢江叔叔,不过我还是回家去吃吧,今晚吃年夜饭呢。”
他家就他和他爸俩人,何况他爸还那么忙,江由锡哪儿能不知道,“就留下来一起吃,别走了。”
陈远还想拒绝,江泊潮从楼上走下来,他抬眼看向陈远,淡声道:“留下吧,正好我们几个也很久没见了。”
“吃了饭再走吧。”他说。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阿姨在厨房忙着年夜饭,江由锡也在里面帮衬着。
他们几人去了楼上,围在电脑前玩游戏,吕幸鱼坐在最中间,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按动着,耳边全是江承和陈远的说话声。
“走这,错了错了。”
“别听他的鱼仔,他还没你聪明呢,你听我的,先去这儿......”陈远说。
“你滚不滚?打个游戏也要挤过来,哪儿都有你是吧?”江承不耐烦道。
“那你把我轰出去啊,留我下来的是你爸,不是你。”陈远手撑在桌上,离吕幸鱼还很近。
江承还想再说,电脑传来几声夸张的音效,吕幸鱼拍了拍桌,瞪着他俩,“输了啦!都怪你们!”
“吵吵吵!烦都烦死了,再吵一句,都给我滚出去!”吕幸鱼怒气冲冲地警告他俩。
这下两人都噤声了,也不敢吵了,规规矩矩地坐到吕幸鱼身边。
康乐里这边,路灯虽然不亮堂,但挨家挨户都挂了灯笼,站在巷口,一眼看去,全是一只只红彤彤的眼睛陷在黑暗里。
石陨蹲在巷口,夜风吹得那些小灯笼轻轻地摇,晕出的红光也来回晃过他的脸,他低下头,手指放在了堆在脚边的烟花上。
他那么心软,肯定是没有看见。
“我又赢啦!江承江承,给我钱!”吕幸鱼笑嘻嘻地把手伸过去,让他给钱。
他俩又打赌,江承已经输了很多了。他一摸裤兜,掏出来最后一张放在男孩手心。
“找我钱。”江承拍拍他的手。
吕幸鱼说:“这么小气,全给我会怎样啦。”他哼了哼,起身去了楼下,打算去找阿姨找找零钱。
他走后,卧室里陷入寂静,江承漫不经心地玩着游戏,当身旁的陈远不存在。
陈远在卧室里张望着,有些乱,男孩脱下来的衣服也胡乱丢在沙发上,皱巴巴的。
“台大的录取通知书,应该过几天就会到石陨家里。”陈远看向江承,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承手一顿,没说话。
电脑响起几声熟悉的提示音,江承挪着鼠标,又点进那人的主页。
小石头:鱼仔,是临时有事吗?饺子快冷了。
江承都懒得看完,眼也不眨地就把这条信息给删了。
陈远都惊呆了,“你——”
江承冷眼看向他:“闭嘴,滚出去。”
陈远霍然起身,“我滚?你他吗别蹬鼻子上脸,当初是谁求我帮你的忙?”
他声音陡然拔高,钻出了虚掩的卧室门。
吕幸鱼手里攥着零钱,脸上盈着笑,走到卧室门口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他俩经常吵架,吕幸鱼已经习惯了,正当他准备推门进去时,陈远又说话了。
“要是吕幸鱼知道你为了收拾石陨一家,不惜求我,让他妈进局子,你觉得他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吕幸鱼推门的手顿住,笑意僵在脸上。
“你还不够贱吗?整得石陨在吕幸鱼面前抬不起头,拿他爸要挟,逼得他俩分手,这还不够,你还私自去找我父亲,让桃园那边压着不放人,江承,你是真的喜欢吕幸鱼吗?”陈远敛起往日的轻佻,眉目冰冷,两人站在桌前对峙着,言辞激烈,仿若一把把无形的利刃,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这到底是嫉妒,还是不甘,是要比谁更无辜,还是比谁更爱吕幸鱼。
“我贱?陈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没有一点私心吗?你只恨不得蹲局子的是石陨。”江承冷笑着,一字一句地砸向陈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吕幸鱼?”
“相较于那个一身穷酸气的贱人,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给脸不要脸的是你。”
“你他吗每天装傻充愣,像只苍蝇一样围在吕幸鱼身边。”
“要不是看在你把许妙荣弄去局子里,我会忍你这么久?”他怒目圆睁地对着陈远,面容被怒气搅得扭曲起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框撞在墙壁上,卧室内降至冰点的气氛被陡然打破,两个人神色变得慌乱起来,江承手脚局促地往前挪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吕幸鱼。
吕幸鱼没看他,手里的零钱被他抓破了,他还死死地捏在手里,他神色恍惚,慢慢走到陈远身前,仰起头,喉结脆弱地滚动几番,他声音泛哑:“...你说,这些都是江承让你做的?”他手抬起,指着身旁的江承,眼睛却看着陈远。
陈远刚才的巧舌如簧全不见了,他面对着吕幸鱼,甚至不敢看他,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吕幸鱼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承,对方张开嘴,明显是想解释。
“啪!”吕幸鱼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力气大到他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江承偏过头去,侧脸迅速浮上几根肿起的指印,钝疼裹袭了他整张脸,他愣在原地,空气里忽然有了几声低微的抽泣。
他仓皇地转过头,男孩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江承上前几步,想要像以前那样去擦他的眼泪,只是刚伸出手,吕幸鱼就用力打下了他的手,男孩眼中噙着泪,双眼泛红,他捂着胸口,哭腔和泪水一同涌出:“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江承会是这种人?他不是那么蠢那么笨吗?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吕幸鱼闭了闭眼,泪珠扑簌簌落下,后退了几步,江承急忙上前去,慌乱地解释道:“不、不是的,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只是、我讨厌他,他一直占着你不放,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我没有想一直关着许......”
“你住口!”吕幸鱼推开他,他眼里除了泪以外全是恼恨,往日的温情不复存在,“你说你喜欢我,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喜欢他,我笑的时候你全当看不见,你觉得无所谓,因为你只在乎你自己,你逼我和你在一起,你逼我要在你面前笑。”吕幸鱼哭得满脸都是泪,“你说你想给他一个教训,因为你,他妈妈半辈子的存款都没了,他也像你希望的那样,在我面前抬不起头,你满意吗?”
江承这张脸,在他眼中被泪水挤压得扭曲,吕幸鱼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你眼看着我去求你父亲帮忙,看我忙得团团转,你很得意吧?”
男孩泪眼朦胧地仰视着他,江承脸上满是仓惶,吕幸鱼湿漉漉的眼眉皱起,他不该得意吗,他装得这么完美,还让自己喜欢上了他。
“不、不是——”江承脚步蹒跚,伸出去握住他的,他看着男孩脸上的泪,心底涌上莫大的恐慌。
吕幸鱼脊背疼痛地弯曲下来,他无力撇开江承握着他的手,斑驳滚烫的泪点迅速打在两人手上。
“...宝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江承的身姿忽然矮了下来,他抬起头,平常凶戾的眼睛如今眼含祈求,他跪在地上,卑微地去寻男孩的眼睛。
陈远愕然地看着他双膝落地,像条即将被撇下的狗一样,咬着男孩的衣角不肯松手。
吕幸鱼咬起唇,他用力去挣开江承的手指,“不、不要...我要分手......”他喃喃道,江承听见这句话,他眼睛忽而瞪大,连忙握紧了吕幸鱼的手,“不行,不能分手,我真的知道错了,宝宝......”他跪着往前膝行几步,逼得吕幸鱼直往后退,江承低贱得像是变了个人,男孩的脑子被搅得懵然,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江承在一起。
他含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要分手呜呜,我要、我要分手......”
“你怎么能这么坏,我讨厌你,我恨你!”吕幸鱼哭声尖锐,弯下腰冲他又捶又打。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江承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他抓不稳男孩的手,指缝里全是汗,吕幸鱼用力拨开他,他顶着满脸的泪,茫然地朝外面跑去。
他哭声传至楼下,阿姨两人听见后钻出厨房来,瞧见男孩连件外套都没穿,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大门。
没过几秒,江承也跑下了楼,追着吕幸鱼出去了。
阿姨眨了眨眼,和江由锡四目相对,“...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卧室里只剩陈远一人,他垂下头,门口有了动静,他艰涩地抬起脸,是一双脚,他目光慢慢往上看去——
江泊潮正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着陈远惨白的一张脸。
见对方看了过来,江泊潮嘴边忽而弯起,“饭快做好了,还要留下来吃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吕幸鱼跑得很快,喉咙里灌进冷风,胸腔来回滚着疼,他像是感觉不到,自顾自地往前跑着,脸上的泪直往下掉,泪水堵得他脸路都看不清路。
他擦着泪,跑起来时,衣服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来回打在他胸口,他停下脚步,脚底麻木地矗在地上,他抽泣着,手指颤抖地把东西从胸口拿出来。
那颗宝石正在泪水盈盈的眼中闪着光,吕幸鱼哭声更大了,他蹲下来,近乎恼怒地扯下项链,他抬手就想扔出去。
项链即将脱离掌心时,他又堪堪收回,他哭着把项链揣进兜里,嘴里还在骂人。
“吕幸鱼!”身后传来江承焦急的呼喊声。
吕幸鱼泪眼模糊地回过头,夜里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影昏暗,粗糙地笼罩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是江承,他找了过来,他站在马路对面,鞋都跑掉了一只。
男孩站起来,隔着条不慎宽阔的马路,他握紧兜里的项链,大声说:“你滚!我不要看见你!”他说完后,背过身又跑了。
江承眉眼凛冽,疾步走过去时,瞧见男孩侧边开来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汽车,他厉声叫着男孩,同时也跑了起来,“吕幸鱼!有车——”一道刺眼的光亮打上他的侧脸,他眯了眯眼,嘴里只顾着叫吕幸鱼。
他话没说完,汽车的鸣笛声乍起,埋没了他仅剩的几个字,轮胎在急刹时剐蹭在地面的声响尤为刺耳,吕幸鱼回过头,那道追过来的身影已经从汽车的车头滚落在地,车灯刺眼的光亮,披散了一地,将涌出的鲜血照得清清楚楚。
吕幸鱼身子僵直,他揣在兜里的手开始发抖,他瞪大的眼珠中逐渐被鲜血铺满。
耳边传来几声鸣笛,他侧过头,身旁疾驰而过的汽车里,探出一个头来,怒骂道:“想死直接去火葬场!”
车胎掀起的风让吕幸鱼差点站不稳,泪珠在他跑过去时飞快地滚落下来。
江承躺在地上,已是不省人事,吕幸鱼跪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头,颤声叫他:“...江、江承,你醒醒呀,江承呜呜呜呜呜......”
手心里湿漉漉的,吕幸鱼茫然地看过去,大片刺目的鲜血裹上他的手,吕幸鱼咽了咽喉咙,恐慌之下,泪水也不停地打在江承煞白的脸上。
司机站在一旁,满头大汗,他瞧见前面有个电话亭,急忙拿了IC卡过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除夕夜,一家子年夜饭没吃成,全来医院了。
吕幸鱼一身脏兮兮的,他坐在手术室门口,手上还有着未干透的血迹,他神色呆滞,脸颊上贴满泪痕,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由锡叉着腰,站在角落,旁边阿姨合拢手,她闭着眼,嘴里默念着一串谁也听不懂的信经。
江泊潮脱了外套,他走近吕幸鱼,把衣服披在了男孩背上,在弯腰时,他听见了男孩说:“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江泊潮蹲下来,他心疼地捧起吕幸鱼冰凉的脸,“不是,不是你的错,鱼仔,别哭了,他会没事的。”
吕幸鱼像是已经傻掉了,泪水只管往下流,他呢喃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跑。”
“不是不是,你忘了吗?是他骗了你,是他自己犯的错。”江泊潮纠正他。
吕幸鱼脑袋埋进膝盖里,孱弱的肩膀在抖,渗出的哭声低弱不已。
手术室门外的灯骤然熄灭,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江由锡迎上前去,问:“医生,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吕幸鱼也连忙起身跑过去,医生把口罩摘下来,他说:“病人的脑部受到撞击,身上也多处骨折,骨折可以慢慢养,只是他现在昏迷着,我们暂时也不知道脑部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现在人已经抢救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吕幸鱼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润湿透了,他回过神来时,江承已经被护士推了出来。
惨白的一张脸,脑袋被纱布裹得紧紧的,男孩被江泊潮扶着,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江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说是要等情况稳定后才会转入普通病房,吕幸鱼趴在门口的玻璃窗上,泪水的热气熏得玻璃起了雾,他抬起手,一点一点擦去雾气。
里面,江承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周围仪器发出的声响,机械地回荡在病房里。
吕幸鱼抽泣着,他额头抵着玻璃,从兜里摸出了那条项链,那颗异形宝石嵌在手心,疼痛席卷在身体内,他声音湿哑,断断续续的,“...江、江承,哥哥,如果你能醒来...我就原谅你好不好,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哥哥。”
医院里留了阿姨和江承,吕幸鱼被江由锡带回了家。
男孩洗完澡,他蜷缩在床上,手心已经被那颗宝石戳破了皮,有些疼,他吸了吸鼻子,忽然从床上爬起来,他下床去,在书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了那盒唱片来。
他解开蝴蝶结,拿出那张纸条,上面是江承写下的那句弱智英文。
吕幸鱼脸上还流着泪呢,看着看着就笑了下,他擦了擦泪,把项链戴回自己的脖子上。
深夜,网吧老板坐在前台后面打了个哈欠,他撑着下巴,看了眼角落里,那个身影。
他手里的烟燃至尽头,他还要赶回去和老婆孩子吃夜宵呢,网吧里的人都走光了,就这货还不走。
石陨握着鼠标,联系人那闪动着,他点进去看,就在一分钟前,水木站没有眼泪发送了一条帖子。
Gem:江承,哥哥,笨蛋,不是i live u,是i love u,翻译过来是我喜欢你,我爱你的意思,你知道吗?
石陨的手耷拉下来,原来他有看见自己的信息,他只是不想理。
一直到大年初五,江承都没醒,不过人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吕幸鱼提着阿姨煲好的汤来到医院,不是给江承喝的,是自己喝的,他说他要来看江承,阿姨就给他装了一壶汤,让他自己喝,毕竟江承还没醒呢。
吕幸鱼坐在病床边,喝汤时瞧见江承苍白着一张脸,他鼓了鼓腮,把碗放下,弯腰去亲亲他的嘴,嘟囔着:“你怎么还不醒啊,年都要过完了。”
他说完,抬起头时,就见江承睁开了眼睛,盯着前方,他左眼的眼罩被摘下,里面黑漆漆的。
吕幸鱼顾不上害怕,他愣了下,随即惊喜道:“江承你醒啦?!”
江承偏了偏头,神色茫然,他张口,声音嘶哑得吕幸鱼快听不见了,“...鱼仔?是你吗?”
吕幸鱼连忙点头,他握住江承的手,“是我是我呀,你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疼?”
江承微微蹙起眉,他反应了一会儿,手反握住男孩的,他说:“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惹你伤心了。”他声音苍白无力,还在祈求着男孩的原谅。
吕幸鱼嘟起嘴,他抠了抠江承的手心,小声说:“那你以后不许再偷偷欺负石陨了,你还要和他,还有他妈妈赔礼道歉。”
“好、好。”江承连声应下。
吕幸鱼笑起来,头低下去,伏在江承的胸口,他细声细气地说着这些天自己有多辛苦,天天都来看他,照顾他。
看看人就算了,照顾就谈不上了,都是阿姨在照顾。
江承脸上扯开笑,他摸着胸口这颗毛绒绒的脑袋。
“辛苦你了,宝宝。”
“还好啦。”吕幸鱼笑了笑。
两人亲昵地说了几句话,气氛像是回到了以前。
“...宝宝,现在是晚上吗?为什么不开灯?”江承的声音有些迟疑。
吕幸鱼坐起来,他看了看窗台,映照进来的阳光,反问道:“你说什么?”
江承伸出手去,在空中晃了晃,想要摸他的手,“我说,你怎么不开灯,我看不见你在哪儿。”
吕幸鱼无声地吞咽着口水,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在江承眼前晃着,艰涩道:“你看不见我?”
江承笑起来,仅剩的一只右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傻瓜,你不开灯我怎么看得见你。”
吕幸鱼恍然后退几步,他扶住床柜,脚步蹒跚地跑去了医生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又狗血了一把.......(谁和吕幸鱼在一起都会很幸福,因为宝宝很好很善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