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50章 赤水红溪(6)

5163字

曲遥的手被他牵着, 小孩儿跑得还挺快,一个劲儿地拉着他往前跑。

他的脚无意识地跟着动作,看着吕幸鱼脑袋上的帽子被耳朵顶出痕迹, 他嘴角攀上笑意, 同时反握住吕幸鱼的手,手指嵌进对方的指缝中,他加快脚步, 两人大笑着拐进小巷里。

吕幸鱼靠在墙角, 气喘吁吁地伏在他的肩膀上, 往外面看,声音被气促的喘息打乱, “他、他们走了吗?”

他脸蛋很红, 眼角湿润, 殷红的唇肉翕张, 眼神茫然笨拙地朝曲遥看去。脑袋上的帽子滑到头顶往后耷拉着,隐约露出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尽管还裹着那身狼狈的乞丐服, 身子也依然漂亮地盛开在污秽中。

曲遥往后瞥了眼,他搓搓指尖, 胸口胡乱地跳动, 让他抽不出空想其他的, 他的手没有放开,指缝间渗出了粘腻的汗,与眼神同样灼热地纠缠着吕幸鱼的视线。

吕幸鱼目光闪动,如同受了惊的小鹿, 他慌忙地想要别过身,抽出手,却被身前的少年掐住下巴, 强势地抬起,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对方却猛然压下,唇瓣干燥地在他唇肉上厮磨一番后,躁动的舌尖闯了进去,含着他湿软的舌根忝/弄吸(吮。

吕幸鱼的瞳孔震颤,被十指相扣的手压在自己胸口,还未平复下来的呼吸尽数被剥夺,曲遥越来越放肆,他尝到甜味后,手指便用了几分力气去掐吕幸鱼的脸颊,逼得他嘴巴张得更大,他含咬着甜软的舌头,恨不得将自己嘴巴全部塞进去。

吕幸鱼鼻腔间的空气稀薄,只能张大了嘴巴去渴求对方的呼吸,脆弱的喉结伸缩上涌,带动着更多的涎液溢出,曲遥的舌头甚至都快伸到了他的嗓子眼去,他呼吸快得像是濒死之人的挣扎,滚烫得倾洒在男孩的脸颊上。(只是亲嘴)

吕幸鱼的耳朵被润湿,不止如此,脸上潮红一片,眼泪顺着往下流,汇聚在下巴与口水混迹在一起,又被曲遥细密地舔去,整个脸蛋都被水打湿,像是雨中被打得胡乱颤动的花瓣,昳丽凄美。

吕幸鱼的唇肉肿胀,他伏在曲遥的胸前,腰肢被稳妥地抬着,他小腿又软又麻,只能无力地趴在曲遥身上喘息。

曲遥帮他戴好帽子,遮住了已经垂下来的耳朵,“你还是妖怪吗?体力这么差,亲个嘴都受不了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但显然没什么威慑力,“你才是妖怪吧?谁亲嘴像你这样,巴不得给人一口吞了,跟条狗似的。”

“再说了,我还小呢,刚化形的小猫,相当于你们人的十八岁,体力差点怎么了?”

曲遥笑了两声,“行,小猫。”他矮下身子,想把人抱起来,吕幸鱼却直起了身子,他在四周打量一圈,小声说:“这好像是我家门口那个巷子。”

曲遥动作停下,他搂着人淡淡地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诶!今晚我们可以不用住破庙了。”吕幸鱼欣喜道,不知道他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

“何出此言?”曲遥问。

“这是我的宅子啊,你跟着我,我们进去搞点银子,今晚不就可以去住店了?”吕幸鱼只祈祷着曲文歆可千万别在家啊。

曲遥跟在他后面,漫不经心地问道:“府里没有人吗?你就这么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吕幸鱼回过头,义正言辞道:“这是我的宅子,我回自己府里,为什么要害怕被发现?”他说得毫不心虚。

曲遥看他睫毛眨个不停就知道他在说谎。

吕幸鱼拉着他躲在拐角,气音道:“你先就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要是没人你再进来。”

曲遥颔首。

吕幸鱼悄悄推开大门,院子里空荡荡的,井边的藤椅上也是空的,他踮着脚溜进去,跑到窗子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曲遥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大摇大摆地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木门撞在墙上的声音给吕幸鱼吓了一大跳。

他惊恐地转过头,见是曲遥,松了口气,“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要是被他看见你了,你等着被活剥了吧。”

曲遥轻嗤一声,看样子是根本没放在眼里,他走到吕幸鱼身边,跟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你就和他住在这里?”

还未等吕幸鱼点头,他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还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他侧过头,恰好与还趴在窗口的吕幸鱼对上视线,他嘴角轻扯,眼神移动到对面床榻上,被褥颜色鲜嫩亮丽,床铺得很厚实,看起来就很软,他走得越近,那股香就越浓,只是其中掺杂着一些令人恶心的,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枕头旁堆委着几件衣衫,他指尖拈起,从中掉出一个小物来,粉色的,他视线被吸引过去,捡起了那点布料,几根细绳悬在空中,他垂着眼打量手中的布料,软嫩得似是亲手摸到了这点布料的主人。

吕幸鱼惊叫一声,他连声道:“你放下!放下放下!”他脸颊涨红,都没来得及从门口跑进来,直接翻身从窗子上爬了进来,还差点摔一跤。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从曲遥手里夺过,双手藏在背后,“你干嘛乱碰人家东西!”

曲遥呼出口气,周围全是吕幸鱼身上的香味,他眼眶有些红,声音干哑:“你还穿这个?”

这不是女人才会穿的吗?

吕幸鱼支支吾吾的,“你、你别管那么多......”还不是要怪曲文歆,上了榻就没轻没重的,弄得破了皮,磨在衣衫上他都要疼死了,后来男人想了个办法,上街买了这个,全然不顾人家老板看他的眼神,若无其事地选了好几个花色。

最开始只是为了让吕幸鱼不疼,后来就逐渐变了味道,哄着吕幸鱼在白日里也穿上。兴致上头时,还会主动去猜,今天是什么花色。

曲遥不发一言,站在那,神情比往日要阴冷许多。

吕幸鱼歪着头去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

吕幸鱼动作快速地把东西揣进自己怀里,又溜去桌旁,把抽屉拉开找银子了,他近乎将抽屉里的银子劫去大半,没有拿完的原因大致是因为怕被曲文歆发现。

他兴高采烈地搓搓手,抬起头眼睛笑得弯弯的:“这下我们晚上不用住破庙了!”

他拉着曲遥出了宅子,把门关好后,站在原地兴奋地跳了下。

清脆的一声,在脚下炸开。吕幸鱼眉毛抖抖,他低下头,原来是要饭的破碗从他胸口掉地上了,瓷片七零八落地四散开,他握着银子的手收紧,脸上茫然一瞬。

曲遥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

眨个眼的功夫,狸鱼又像没事发生一样,他拉起曲遥衣角,跨过碎掉的瓷片,往前走,他声音很甜:“小遥,我们去酒楼里吃好吃的吧,我请客。”

曲遥任他拉着,在走过拐角时,他侧眸最后看了眼门口那堆瓷片。

酒楼里迎客的小厮也惯会看人下菜碟,两人前脚都还没进去,就被拦在门外,“去去去,这儿不是善济堂,要饭去别处要去!”

吕幸鱼两只手垂在身侧,握得紧紧的,他踮着脚怒道:“谁说我们是来要饭的了?!我有钱!”

他说着,两只手都往自己胸口摸去,直到掏出金灿灿的银子时,那小厮才变了脸色,抹布往肩上一搭,迎他们进去,“诶,里面请。”

吕幸鱼‘哼’了一声,扬着下巴与曲遥走了进去,小二在旁边颠着步子,嗓子捏得细细的:“请问要来点儿什么?”

大堂里面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两人坐在了窗边,吕幸鱼之前吃过这家,不过是曲文歆买回来的,他不知道那些菜 名,只说:“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小二欢天喜地地下去了。吕幸鱼将银子放在自己包袱里,他撑着下巴,颊边还有抹灰,曲遥凑近他,在他脸颊边蹭了蹭,“怎么老是喜欢把自己弄这么脏。”

吕幸鱼‘嘿嘿’笑了两声,他拿自己手臂胡乱蹭着脸,白嫩的脸都被粗布蹭得发红,他丝毫没有察觉,只想到待会儿有好吃的,便笑得眼睛弯弯,酒窝都泛着甜。

曲遥也笑了,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只稍微动一下便能触碰到。他瞥见吕幸鱼脑袋上的帽子,还细心地往前拉了拉,似乎是怕他的耳朵露出来。

一只成了精的小猫,不在山中修炼,却跑到了人间来。曲遥垂着眼,看着吕幸鱼的侧脸,对方依然撑着下巴,两腿悬在空中晃荡,脸庞圆润,眼角偏钝,卷翘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着,遮去他天真稚拙的目光。

“到底是谁把你养得这么珠圆玉润?”曲遥盯着他问。

可他忘了,这是大字都不识的小猫,吕幸鱼鼓着脸说:“你说谁是猪呢?”

曲遥一愣,竟笑出了声。

吕幸鱼眼里冒着火,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曲遥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哪儿说你是猪了?我夸你呢,夸你长得白净漂亮,有空多识俩字吧,你看你笨的,倒真跟小猪没什么区别。”

“到底是小猫还是小猪?”

吕幸鱼用力撇开他的手,转过头不理他了。

一直到等上了菜,吕幸鱼才开始笑,他笨拙地拿起筷子,却总是夹不起,明明精致的菜品只差一步之遥就到他嘴里了,最后落到了地上。

他恼怒地放下筷子,想直接上手抓。曲遥及时握住他的手腕,“好了好了,手都没洗。”

他端着碗,夹起吕幸鱼想吃的菜,亲自递在他唇边,“吃吧。”

吕幸鱼闷闷不乐地张开嘴,待他尝到后,眼睛亮起,悬在空中的脚前后晃动几下,“好吃好吃!”

曲遥哂笑一声,又继续喂他。

想来之前养他那个人,也怕是从来没让他自己吃过饭,竟连筷子都不会拿。

他眉心蹙着,眼神在喂他时轻轻眯起,动作细致入微,怕筷子抵住他的牙齿,又怕送得急了对方来不及吞咽。

吕幸鱼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窗边,看样子像是吃晕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每盘也只剩了一星半点,曲遥擦了擦嘴,说:“走吧,天色不早了。”

吕幸鱼呆呆地看着天边,薄云缓慢地移开,露出一盘圆月,“今天是十五吗?”

曲遥说:“记不清了。”

吕幸鱼放在肚皮上的手指微动,他去摸放在角落里的包袱,却只摸到光滑的板凳,他一下回神,眼神与曲遥撞上。

吕幸鱼惊慌地把头低下去四处梭巡着,完了完了,他包袱呢?

曲遥问:“怎么了?”

吕幸鱼抓着他袖子,声音又低又急:“包袱不见了!我的银子全放在里面的!”

曲遥也愣了,和他弯着腰一同在找。

片刻,吕幸鱼直起腰,他苦着脸趴在桌上,“没了,我明明记得放在旁边的呀,怎么会不见了?”

曲遥四处看了看,这儿人多眼杂,况且刚才两人进来时的动静不小,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就被盯上了。

曲遥说:“要不我去洗两个盘子?”

吕幸鱼瞪大眼,他看着这一桌的残羹冷炙,吃惊道:“我们吃了这么多,得洗到啥时候?我不想洗盘子呜呜呜......”

曲遥看着他白嫩的手指,店里现在人多,小二正在后面几桌忙活着,他凑近吕幸鱼,眼神炙热,低声道:“要不我们跑吧?”

“跑?”吕幸鱼同样小声地反问。

这不是吃霸王餐吗?上次他可被那个卖包子的老板追了好久。

两个包子都能玩命追他,别说这么大一桌菜了,吕幸鱼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曲遥握紧他的手,安慰着:“别怕,我带着你,你可是妖怪,居然还会怕他们?”

吕幸鱼颤颤巍巍地跟在他后面,“我、我是妖怪,我不怕......”

他提着心,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缩在帽子里的耳朵胡乱动着,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大门时,后面传来一声叫喊:“诶诶,你们还没付钱!”

吕幸鱼心尖一颤,耳旁传来一声短促又沉重的声音:“跑!”

他的手被牵起,他仓皇地抬起头,被曲遥带着往街头跑去。

两人跑得很快,傍晚的风迎面打在吕幸鱼的脸上,顺着他张开的嘴巴,灌进他的胸腔内,让心脏急促跳动着,连血液都在不停涌动。

他喘着气,掌心渗出的汗液揉在另一个人的手里,他耳旁盘旋着嗡鸣声,连脑子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面跑,身后的怒骂声朦朦胧胧的。

傍晚,街边有着陆续出摊的,他们绕在其中,步伐急促凌乱,曲遥抽空瞥了眼身后追上来的人,他沉声道:“你化成原形,先去躲着。”

吕幸鱼胸口疼得厉害,他喘息着,“那、那你呢?”

曲遥说:“我?大不了被打一顿,又不能真把我打死,你快躲起来,别管我了,听......”话还没说完,手里一空,他脸上出现少有的茫然,往地上一看才发现,一只白猫跑在他的脚边,还冲他叫了两声。

他都气笑了,干脆停下了脚步。

后面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抄着棍棒,往他身上胡乱招呼着。

他蜷缩在地上,手臂抱着头,落在背上,肩膀上的棍子让他露在外面的双腿时不时抖动两下。

角落里蹲着一只小白猫,还在小声的叫着,旁边还堆着褐色的粗布麻衫。

天色渐渐暗下,那群人才离开,曲遥躺在地上,只剩脊背还在伸缩。

狸鱼趁着夜黑,化成了人形,又急忙把衣服穿上,他急匆匆地跑过去,蹲在曲遥身旁,眼睛通红地弯腰,凑近去看,他还拿手指去放在曲遥的鼻子下面,看还没有气。

曲遥撩起眼皮,沉重滚烫的呼吸打在吕幸鱼手上,烫得吕幸鱼急忙缩回了手,他一说话便是憋不住的哭腔:“呜呜呜呜...我、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

曲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往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他声音粗哑,说话时,喉咙里血气上涌:“死不了。”

他漫不经心地朝男孩看去,对方眼中闪着盈盈泪光,泪珠挂在他莹润的腮边,身上的衣服也是乱裹着,哭得可怜又可爱。

他笑了声,屈起手指勾去他颊边的泪水,“哭什么,当时不是跑那么快吗?”

吕幸鱼扁着嘴,细细的喉咙抽搐了下,他低着头,声音弱下:“我、我也怕嘛......”

曲遥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咳嗽,吕幸鱼慌乱地去拍他的背,却被捉住了手腕,对方看着他的泪眼,“今晚还是要去住破庙,你去吗?”

吕幸鱼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紧,紧到让他的心跳都短暂的停住,他闷声道:“那我还能去哪儿住?”

曲遥弯起唇,他握着男孩的手腕,带着他一同站起来,滚烫的胸膛压在他柔软的身子上,揽着他肩膀往前走,“走吧,小猫,跟我回去住破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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