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掠过江朔, 怀里的人哭得停不下来,他温声安慰着:“怎么了?你慢慢说。”
吕幸鱼揪着他的衣服不松手,闻言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快贴到男人胸膛了, 他指着江朔,细声细气地告状:“就是他,他冒充助理, 说带我去试镜, 实际上不知道带我去干什么呢。”
江朔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 他看向男人,解释道:“江先生, 我真没有, 我......”
江泊潮递给他一个眼神, 江朔闭上了嘴。
吕幸鱼抽抽噎噎地, 还在说:“你看他!他就是个坏人,连解释都没有。”
江泊潮失笑,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替他擦脸,“他是我的助理。”
吕幸鱼愣住了, 浸着泪水的眼珠呆滞地看着男人, 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倏忽掉下。
江泊潮说:“我是曲文歆的朋友, 他今天有事,所以我来替他试镜,我助理或许有些地方让你误会了,我先替他向你道歉。”
“好不好?”
男人身量高大, 眉目温柔,看起来不像在说话,吕幸鱼吸了吸鼻子, 他磕磕绊绊道:“那、那你,给我看看你的名片。”
江泊潮莞尔,从内兜里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
吕幸鱼低头看去——江氏集团执行总裁,江泊潮。
吕幸鱼又站在了那辆电梯前,不过他还是很疑惑,他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
江泊潮低头看向他,配合地弯下腰,吕幸鱼踮起脚,小声问:“为什么我们这辆电梯没人来坐呀?”
江泊潮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跑了,这切入点实在是可爱又蠢笨,他声音含着笑:“这是总裁专属电梯,普通职员只能坐旁边两辆。”
吕幸鱼想起名片上的几个字,这回他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他脸蛋红了几分,在进电梯后,转过头,冲着江朔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
江朔颇有些受宠若惊,顶着老板的冷眼,连声道:“没事没事的,不用道歉。”
城中村,那碰瓷的大爷瞧见那黑车走远后,立刻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爬了起来,他说:“抱歉啊,走路摔了一跤,您别在意,先走一步。”大爷冲着阿木拱拱手,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走了。
阿木的指尖还停留在拨号键的最后一个数字上,他咬着牙摁灭手机,回到车内,‘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神经病吧!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他老板是疯了吗?上这来找演员?
也对,这儿到处都是演员,想起刚才那老不死的,他冷笑一声。
电梯上行到顶层,吕幸鱼被男人带出来,这层楼与平层相同的宽敞,办公室却很少,江朔走在前面啊,手推开那间双开门。
江泊潮领着男孩进去后,江朔又悄悄关上了门。
吕幸鱼回头看了一眼,他紧张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男人率先坐在那张黑色沙发上,吕幸鱼慢吞吞地走过去问:“我们就在这儿试镜吗?”
江泊潮点头,“先坐吧。”
“好。”吕幸鱼在他对面坐下,他想了想,从裤兜里拿出几张叠起来的A4纸,倾身放在了茶几上,他说:“这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些我的个人资料,演过的一些戏。”
“您可以看看。”
江泊潮垂眸看去,除了复印件是自己打印的以外,个人资料甚至都是手写的,上面还贴了一张蓝底两寸照片。
他拿起纸张,黑眸认真地扫过那些字。
字体端正,一笔一划都十分规整,像一个想要迫切得到肯定的小孩那样,拍的大多都是一些低成本网剧,角色也是些边缘人物。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孩。
吕幸鱼坐姿笔直,两只手紧张地揪弄在一起,咬着唇瓣看他,杏眼里还晕着方才的泪光,睫毛润湿后黏在一起,眨动间楚楚动人。
江泊潮下意识扫了眼身份证复印件,年龄是十八岁,还有两个月就十九了。
他把资料放在自己身侧,同时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本子来,“资料很好,你很优秀。”
吕幸鱼抿起笑,他问:“真的吗?我优秀吗?”
男人点头:“当然。”
他冲吕幸鱼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吕幸鱼没做犹豫,立刻起身走到了他身旁坐下。
“你看看这个剧本,你满意吗?”江泊潮把剧本递给他。
吕幸鱼双手接过,他翻开看了看,片刻后,他问:“我演哪一个角色呀?”
江泊潮指着其中的一个人物名:“他。”
吕幸鱼看过去,他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是男主角啊,不是说我演配角吗?”
江泊潮声音有着歉意,“抱歉,没找到合适的本子,这是我能挑选到的最适合你的角色,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
“怎么会!我喜欢!”吕幸鱼快被这惊喜给砸晕头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江泊潮笑道:“那就好,我们先签约吧,我再给你配一个助理,还有经纪人。”
吕幸鱼努力压着笑,“嗯嗯好。”
“你不问问片酬吗?”江泊潮看着男孩漂亮的脸蛋。
吕幸鱼倒还忘了,他问:“那片酬是多少呀?”
男人说了个数字,吕幸鱼捂着心口,好半晌没回神。
“怎么了?是不满意吗?”
吕幸鱼闭了闭眼,他伸出手去,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眼冒泪花,他抬起头,泪眼汪汪道:“快签约吧。”
吕幸鱼翻看了那厚厚的一沓签约资料,最后在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要盖个手指印。”江泊潮把印泥推了过来,吕幸鱼抹了之后,大拇指在自己名字上面留下个红印,他看着江泊潮,喜笑颜开,“好啦!”
“这里也要签。”江泊潮翻到中间,指了指下面。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吕幸鱼一想到那些钱,巴不得自己现在就开拍,他快速地签好自己的名字,摁下了自己的拇指印。
江泊潮将资料拿回,低头看着吕幸鱼签下的名字,他久久没有回神。
吕幸鱼的手上还沾了印泥,他问:“江,江先生,请问有纸巾吗?”
江泊潮听见他的声音后才把资料放下,他起身去办公桌前拿了纸巾走过来,站在他身前,拉过他的手腕,亲自为他擦拭。
他细心,温柔,笼罩过来的气息让吕幸鱼脸蛋红红的,他抿着唇,“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拍呀?”
江泊潮说:“很快,下周内我会通知你的。”
吕幸鱼用力点点头,话到嘴边,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江先生,要是我演得不好,会、会让我退钱吗?”
江泊潮轻笑一声,他伸出手,拂开吕幸鱼脸上的发丝,“不会的,我一定会让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江泊潮询问。
吕幸鱼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五点了,他也站了起来,“谢谢你,江先生。”
“没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江泊潮按下电梯。
吕幸鱼说:“这不合适的,你还是我老板呢。”
电梯缓缓下行,江泊潮低头就能看见男孩毛茸茸的发顶,他轻声说:“那我叫你小鱼可以吗?”
“可以呀。”
两人出了电梯,现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其余两部电梯都一窝蜂地挤出人来,吕幸鱼不得已,紧贴在男人身侧。
“对了,忘记问了,小鱼没有男朋友吧?”男人弯下腰,凑到他耳边问。
吕幸鱼愣了愣,这和拍戏有什么关系?
江泊潮盯着男孩白嫩的侧脸,气息微沉:“合同中有写,乙方在合同存续期间需保持单身。”
“否则将缴纳十倍违约金。”
吕幸鱼猛然抬头,身旁忽然有人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痛呼一声,向后倒去。
男人搂住他的腰,牢牢地将他箍在自己胸膛前,黑眸在他脸上扫视,担忧道:“没事吧?”
吕幸鱼呆呆摇头,十倍违约金......
“没有。”
“什么?”江泊潮没听清。
吕幸鱼欲哭无泪,他怎么赔得起啊,“我没有男朋友。”
“那就好。”男人摸了摸他的头,手掌下滑,拉着他的手腕,带他走出了人群。
坐上车后,吕幸鱼颇为忐忑不安,他撒谎了,他为了拍戏撒谎了,他说自己没有男朋友......要是被江承知道了,他肯定完蛋了。
但要是被江泊潮知道......吕幸鱼悄悄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那可是十倍违约金啊,把他和江承卖了都赔不起。
“小鱼,你住在哪儿啊?”
吕幸鱼说了个地址,男人动作一顿,他笑道:“我也住在那。”
“什么?你也住那?”吕幸鱼不可置信道。
“那里是城中村,你怎么会住在那?”
江泊潮发动引擎,他说:“是这样的,我才搬过去不久,因为那片地区江氏正联合政府预备拆迁,我过去实地考察一下,来回也不方便,索性就搬过去住几天。”
吕幸鱼僵硬地点点头,刚搬过去不久,别是和他住同一栋楼吧。
快六点时,夕阳余晖都洒进车内,阿木等得哈欠连天,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接起:“曲先生。”
“没接到啊我,我在这等一下午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还遇上个碰瓷的。”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木翻了个白眼,嘴里应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他把刚刚的事和曲文歆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两秒,说:“蠢货,滚回来。”
“被人截胡了都不知道。”
片刻后,阿木挂断电话,他脑子迟钝,恰好一辆黑车迎面驶来,在看见那似曾相识的车牌号时,他这才恍然大悟,他被人整了。
“江泊潮你这个贱人!”阿木坐在车里,愤怒地拍了下方向盘。
车子发出尖锐的鸣笛声,把对面车里的吕幸鱼吓了一大跳,他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透过车窗看去。
那辆车居然还没走,还停在那,他皱起眉,“他怎么没素质,白天撞了人想逃逸就算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摁喇叭,神经病吧。”
江泊潮瞥了一眼,沉默点头。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停在了六栋,吕幸鱼下了车,弯腰想对他说声谢谢,可男人也下来了。
“走吧。”
吕幸鱼看了看楼道,他说:“不用送我上去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男人说:“我就住在六楼。”
吕幸鱼脸上挂着的笑崩裂开,“...你说什么?”
“很巧,我们住在同一栋,你住几楼?”江泊潮低头看他。
六楼,那岂不是找房东阿姨投诉那人就是他?!吕幸鱼快站不稳了,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一层两户,他住702,万一男人住楼下对面那间601呢。
吕幸鱼跟在他后面,走得十分缓慢,同时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男人脚步停在了602,他回过头,疑惑道:“你还没到吗?上面只剩两层了。”
吕幸鱼干巴巴地笑道:“哈哈,我住八楼。”
“是吗?我还以为你住七楼呢。”男人慢条斯理地拿出钥匙来开门。
“怎么会......”吕幸鱼磨磨蹭蹭的,准备往楼上走去。
楼底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单元门口,吕幸鱼呼吸急促起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楼道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吕幸鱼连忙趴在栏杆那往下看,江承的身影若隐若现,就快爬上来了。
这时江泊潮也打开了门,吕幸鱼跑过去,率先一步钻进了他家门。
江泊潮把钥匙揣回兜里,他嘴边有着笑,“怎么了?想来我家做客吗?”
“嘘嘘嘘!”吕幸鱼躲在门后面,拼命对他做手势。
江承速度很快,已经走到六楼了,他手里还提着菜,路过602时,脚步慢下,他打量着门前站着的男人,脸色算不上好看。
就是这货去房东那告状说他家动静大是吧,他白眼翻了又翻,没有性//生活的东西,真他吗显着他了,办个事也要告状,长得人模狗样的,嘴怎么这么碎呢。
怪不得没人看上他,江承猜想,这人应该是纯粹嫉妒他有老婆。
他哼着歌,回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来开门,开门后,他喊道:“鱼妹!我回来了,你又躲着干嘛呢?”
楼上的关门声传到楼下,吕幸鱼这才松了口气,他后背都冒汗了,男人还站在门口,他眼神不明,吕幸鱼被他看得百般不适,他挪过去,想要从他身前钻出去。
男人却一把将他拉进门内,门也关上了。
吕幸鱼被压在了门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小声地叫了出来,眼神慌乱地往下瞥,他双手递在男人胸膛,“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强势的气息倾轧在他身上,让他避无可避。
吕幸鱼脸蛋上渗出汗,呼吸急促,樱粉的唇肉翕张,纤细的腰肢被禁锢在男人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烫热不已,让他只能贴紧了门。
额上的软发被撩开,江泊潮低头,唇瓣若有似无地碰在上面,他声线喑哑:“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吧。”
吕幸鱼猛地抬眼,额头结结实实地碰在了男人唇瓣上,他动作僵住,连反驳都忘了。
被发现了,他有男朋友,那他要赔钱吗?那可是十倍违约金啊。
江泊潮打量着他,唇肉被咬得肿胀不已,那双乌黑的杏眼已经悄然蒙上了雾气,吕幸鱼低头,豆大的泪珠砸下,哭得怯弱可怜,“对、对不起...我撒谎了,可是,可是我没有钱赔给你呜呜呜呜......”
江泊潮抬起他的下巴,男孩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连暴露在他眼下,他眯着眼,怜爱地拂去他的泪,“只要你和他分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的。”
吕幸鱼哭得眼眶里挤满泪,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眼睫颤了又颤,“...我不能和他分手......”
“你喜欢他?”江泊潮问。
吕幸鱼抿着唇,几秒后,微微点头。
江泊潮眼神暗下,他慢慢收紧男孩的下巴,他没说话,男孩也不敢说,剔透的泪珠滚下,只等他最后的宣判。
江泊潮叹了口气,他捧住吕幸鱼湿漉漉的脸,低声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吕幸鱼问。
“让我做你男朋友。”话音落下,男人唇瓣碰在了他的眼皮上,慢慢往下轻抿,沿着他湿红的脸蛋,忝去了他因害怕流下的眼泪。
他这句话让吕幸鱼忘记了推拒,他眼珠转动,只能瞧见男人俊美的侧脸,正伏在他身上,伸出他的舌头,像江承那样,心甘情愿地吞 咽他的苦楚与泪水。
“可是我已经......”
江泊潮捂住他的嘴,目光灼热,“那小鱼你说,我到底是什么?小三?还是你的男朋友?”
“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有两个男朋友。”
“法律判我无罪,我更无需在意所谓的道德。”
“能审判我的,只有你。”他收回了手,偏头朝吕幸鱼张开的唇瓣压下。
吕幸鱼瞳孔骤缩,湿软的舌尖在他口中被挑起,缠弄,男人的鼻息与他缠绵地纠葛在一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掐着吕幸鱼的下巴,在他的诡辩声中,逼迫他大张。
吕幸鱼慢慢放下了手,细白的手指搂住身前男人的腰,将道德与身体一同献上。
他岌岌可危的贞洁上或许早已爬满了让人骚动的螨虫。
空旷的卧室里,连空调都没有,唯有那张大床,吕幸鱼紧贴在床头,皎白的腿肉交叠,肉浪盈出,晃出粘腻的响声。
他眸光涣散,床面揽下窗外迎进的夕阳余晖,被揉碎了的眼泪泛着光,映照着他来日璀璨的星途。
江承坐在客厅,面色阴沉,手机中一遍遍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暴躁地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
隐隐约约的,忽然传来几声响动,他脚步停下,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听去。
似乎是床吱呀作响的声音,间隔不长,还时不时有几声湿哑的娇哼。
江承脸更黑了,本来找不到人就让他冒火,更别提楼下正还在办事,又是那个碎嘴的贱男人!
他几步跨到阳台那,把窗子拉开,脑袋探出去朝楼下大骂:“大白天的发什么情!你他妈上辈子早死没做够专程留着这辈子来干是吧?”
“再让老子听见,我报警抓你卖//淫了!”
江承这几声吓得吕幸鱼抱紧了身前的男人,他眼眶里悬着泪,小声地抽泣着:“...我、我要回去了...呜呜......”
江泊潮抬了抬他的身子,他瞟过窗子,“他平时也这样和你说话?”
吕幸鱼摇头,“没有,他不敢。”
“那你这么怕他。”
江泊潮在他脸蛋上吻了吻,男孩脸上湿红一片,殷红的唇肉张开,娇气地呼出几声零碎的泣音。
“下次我们去你家里怎么样?”
吕幸鱼惊恐地摇头,“不、不行......”
男人不动声色地摁着他白软的肚皮,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吕幸鱼扁着嘴,晶莹的泪珠挂在腮边,最后点了点头。
江泊潮笑了下,怜爱地忝去他的泪,“好乖。”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点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