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名字, 吕幸鱼都快背下来这串莫名其妙的字母了,他昵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金粉的标识。他趴在床上,想了想, 回复道:我不是骚/货, 也没有勾/引人,你到底是谁啊?
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回复,隔了两分钟才说:还说没勾引, 我都看见你奈了。
吕幸鱼:?
男孩连忙坐起身, 捂了捂自己胸口, 他低头看去,他穿的是套短袖睡衣, 领口不高不低, 洗完澡后, 粉白的皮肤上缀着昨夜的点点红痕。
他悄悄掀开衣领往下看, 都过了一天了,还是有点红肿。
手机又响了一声, 那人又说:很肿,我都看见了, 故意穿那么少, 不就是想让别人看吗?
吕幸鱼气急败坏, 本想看在金粉的面子上好好和他说话,结果这人满口污言秽语,比当初的江承还要过分,他气冲冲地点进那人的主页, 三下两下就把他给拉黑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拉黑他了。
临睡前,江泊潮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吕幸鱼都懒得回复他,捂着被子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刚过八点,节目组的人来挨个敲门。
组员们听见声音都纷纷起床了,只有吕幸鱼睡得人事不省,连门都没去开。
节目组的人举着摄像头等在走廊,吕幸鱼这个房间,左边的门蓦然打开,男人穿着灰色短袖,侧头看向旁边还在努力敲门的工作人员。
那人尴尬笑了笑:“早啊程导。”
程延澜点了点头,随即目不斜视地路过他们,往楼下走了。
曲遥打着哈欠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瞧见这幕,他说:“怎么?叫不醒啊?”
摄像师为难地看向他,眼神欲言又止的,他们不敢进去,只敢拿目光去试探曲遥。毕竟他和吕幸鱼的关系可不一般。
曲遥哪管那么多,拧开门把手就进去了。
节目组的人等在外面,没过两分钟,男孩娇气的声音传了出来:“烦不烦啊曲遥,你再动我信不信我告诉江泊潮,让他收拾你。”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只有摄影机还在闪着红光。
曲遥说:“那你让他收拾我,到时候我被打了你别心疼。”
“......”
里面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曲遥顶着张被抓花的脸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房内,手向里面伸去,催促道:“快点,大小姐,就等你了。”
男孩显然还没睡醒,眼皮耷拉着,脸蛋睡得白里透红,慢吞吞地走出来。
吕幸鱼身上还疼着呢,昨天干了那么多活,他哪受的住,四肢酸软,小腿肉都还在打颤。
好不容易下了楼,导演站在客栈大厅的中央,看见他后,呼了口气,这祖宗终于下来了。
“今天呢,AB两组会重新分配。”
“大家昨天已经把土壤翻过一遍了,今天便可以种植了。”导演指了指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吕幸鱼听后只觉得天都塌了,他神色恍惚,瘫在沙发里,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要给江泊潮打电话,他要走,他不录这个节目了。
组员们都有说有笑的,唯有吕幸鱼不发一言。毕竟是金主大人,导演脸上堆起笑,问他:“吕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他木着脸没说话,曲遥在他旁边说:“没事,他高兴傻了。”
吕幸鱼:......
“奖品是是什么啊?”有人问导演。
导演笑得神秘莫测,“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们可以重新抽签了。”导演说。
吕幸鱼没过去抽签,他手往裤兜里摸,找自己手机,他现在就要打电话给江泊潮,不过他摸了半天才想起,他刚刚下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带手机。
“还剩一个,还有谁没抽?”导演扬声问。
他在沙发上扫了一眼,看见吕幸鱼一动不动的,还主动过去把剩下的那根签递在了他手上。
吕幸鱼翻过来,上面赫然写着一个A字。
“A组?让你磨蹭,现在好了吧,去了别人组,我看谁还能罩着你。”曲遥捏着他脸,语气无奈。
吕幸鱼咬着唇,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大伙别着急,先分组去吃个早饭再过去。”导演说。
“好了,别苦着脸了,先跟哥去吃早饭。”曲遥拉着他站起来,往外面走。
曲遥性格外向,人情世故也拿捏得十分到位,他们那组的组员看见他搂着A组的人,还笑着打趣:“曲老师到底是A组的还是B组的啊?”
“到时候种地,可别种到A组去了。”
他们在参加节目之前就知道曲遥和吕幸鱼关系不一般,绯闻缠了一身,热搜上也经常看见他俩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曲遥回头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
A组的人走在一旁,程延澜听见这些话,他脚步慢下。今日是阴天,小镇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四面环绕的山也被雾气掩盖。
他脚步放得极慢,很快就与后面走来的两人,隔着点距离平行。男孩闷闷不乐地走在他身旁,他今天穿的简单,不像昨天那么花枝招展的,普通的短袖短裤,小腿莹润,膝盖面渗出粉来。
“小遥,你知道这个综艺要多久才能录完吗?”男孩的声音和他现在状态一样,软绵绵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苦闷。
“可能还有一周?”
“这是第一季,说不定还会有第二季,你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吗?”
吕幸鱼说:“那么多字我才不看,我让江泊潮帮我看的呀。”
“怎么说什么都能扯到你老公啊,咱俩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提他。”曲遥半开玩笑着,手伸过去搓了搓他脸蛋。
“你别弄我,我告诉你,就算是赔违约金,第二季我也不会来了。”吕幸鱼气哼哼的,他把男人的手拉下去,细白的手指都包不全男人的手腕。
吃完早饭,去到地里后,太阳还是没有出来,被浓厚的云层遮盖着,闷热的气息弥漫在周围,让吕幸鱼胸口也闷闷的。
曲遥帮他戴好草帽,“我这边搞快点,你呢,就乖乖待在A组,我过会儿就来帮你。”
“好。”吕幸鱼比他矮许多,草帽的帽檐盖住他视线,他只能仰起头,听曲遥说话。
男孩虽然不开心,但还是在乖乖听话,帽檐下的脸蛋白皙,系带箍在他的双颊,曲遥系得有些紧了,带子微微陷进了脸肉里。
曲遥笑着弹了弹他脸颊旁的带子,“走了,待会儿A组的人要说闲话了。”
吕幸鱼踩进软绵绵的土壤里,手里还抓着一包花生种子,他走到A组那,程延澜低着头在拆包装。
“我、我要干什么呀?”男孩声音诺诺,忽然闯进了他耳朵里。
土壤的气息并不好闻,带着点苦涩的味道,翻新过的土地松软而干涸,蓦然,一颗汗珠砸进地里,程延澜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先拆包装。”
“和我一起从前往后播种子。”
他声音低哑,还是弥漫着股冷劲儿。
吕幸鱼头垂下,准备把包装拆开,只是他好半天都没找到可以从哪儿撕开。下一秒,手里一空,他看过去时,男人已经帮他撕开了。
“每个坑撒一到两颗,不要撒多了。”程延澜说。
“哦哦好。”吕幸鱼接过种子,他走到前面去,蹲在地上,手伸到袋子里去摸种子。
他很专心,种子被他握在掌心,每个坑都被他放了两粒。
程延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儿才走到他旁边去。
吕幸鱼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他动作不禁慢了下来,滑溜溜的种子滚过他的手心落在土里,帽檐下的脸蛋洇出汗,男人的目光始终没移开。
终于,吕幸鱼受不了了,他抬头看去,“你看我干什么?”
程延澜没说话,他蹲了下来,忽然凑近他,两人距离悄然拉近,他气息滚烫,迅速地笼罩了吕幸鱼。
男孩慌乱地眨着眼,他往后退去,只听程延澜说:“多了一颗。”
他回头,程延澜探身,从他身前那个坑里抓出一颗多余的种子来。
“不专心。”男人淡淡道。
吕幸鱼鼓起嘴,他声音小小的:“是你在打扰我。”
程延澜罕见地笑了声。
说了几句话后,吕幸鱼反而就不那么紧张了,他蹲在土里,挨个给坑里都播上种子,一步一步,笨手笨脚的,一会儿放多了一会儿放少了。
“盖土的时候不要盖得太厚,三到四厘米就可以。”程延澜说。
“这么厚?”吕幸鱼好奇地把手指伸到两人中间,他比了比厚度。
“嗯。”
洁白的手指被泥土浸染,他没干过这些,分不清轻重,连指甲里都被弄得脏兮兮的,盖完了,还会俯下身去看,厚度够不够。
“厚了。”程延澜蹲在他身旁,他手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包裹住了,不同于他这个人,手里动作倒是温柔得过分,泥土柔软,混在两人手指间,隔着熙熙攘攘的土粒,轻轻擦过,下一秒又交叠在一起。
“没有太阳,为什么还要戴帽子?”程延澜问。
吕幸鱼躲在帽檐下,脸很红,他说:“不知道,曲遥给我戴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程延澜明知故问。
吕幸鱼点头。
“不热吗?现在可以摘了。”男人沉默一会儿,说了这么句。
吕幸鱼的手和他的还叠在一起,他缩了回去,胸口的心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想去解开系带,手却直愣愣地碰上了脸蛋,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随即又急忙摸到下巴那,手忙脚乱地把带子解开。
帽子被摘了下来,男孩头顶的发丝跟着被掀起,在空中晃动一瞬,又慢慢落了回去,他头发在润湿后,更为乌黑,湿哒哒的搭在额前。
程延澜把目光转向他,此刻男孩的脸全须全尾地露了出来,他看见后,弯了弯唇。
“你笑什么?”吕幸鱼茫然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脸蛋上沾了不少的土,像是刚在地里打过滚的猫咪,一身乱糟糟地冲人叫。
程延澜自己手上也是土,他摇头说:“没什么。”
他明明在笑,却不告诉他,吕幸鱼别过头,自顾自地种子盖上土。
曲遥忙完过来,发现这组居然已经盖完了,只剩浇水了。
今天又是A组赢了。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赢,他冲曲遥说:“是我们赢了!”
曲遥插着腰,他看着男孩脏兮兮的脸蛋,说:“行,那下次不帮你了。”
“不行不行。”吕幸鱼连忙收了笑,他走近曲遥几步,悄悄说:“待会儿要是我们吃好吃的,我会分给你的。”
“走了。”程延澜瞥了他们眼。
他声音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吕幸鱼也顺口应了:“好。”
曲遥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从土里爬到地面要上两三个阶梯,用土堆起来的,曲遥率先走上去,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准备像之前那样牵着吕幸鱼的手把他带上来。
结果男孩站在下面,程延澜一手拎着男孩的帽子,一手捞过男孩的腰抱起,提步走上来了。
曲遥:?
吕幸鱼被放回地面时还没反应过来,程延澜力气很大,健壮的小臂箍在他腰身,短袖都泛起褶皱。
程延澜收回手,男孩腰腹柔软,他手臂刚刚似乎都陷了进去,指尖蜷起,他转过身,离开了,手里还捏着男孩的草帽。
他走远了几步,曲遥拉过吕幸鱼的手,问:“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让他抱你上来?”
吕幸鱼说:“我没让他抱啊,他自己抱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曲遥冷哼一声:“一张死人脸,表面上装得谁都不在乎,一有机会还不是滚上来舔了。”他声音小,吕幸鱼都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曲遥翻了个白眼,拉着他走了。
回到客栈,吕幸鱼那张花猫脸在看见方信的时候笑起来,离客栈还有些距离,他就冲男人跑了过去,“方信!你来啦。”
程延澜跨过门槛,听见男孩欣喜的声音,他回过头。
男人看见他脸蛋,面上迎起笑,他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来,在吕幸鱼走到他身前时,温柔地替他擦去,“嗯,刚刚又去地里的吗?”
吕幸鱼点头,“对呀,我们刚刚在种花生呢,等可以花生长出来了,我可以摘给你吃。”
哪有这么快,方信叠好手帕揣进兜里,他说:“好,下午要干什么?”
“还不知道呢。”吕幸鱼脸上干净了。
程延澜往里走去,攥着帽子的手越来越紧,他目光冷鸷,他就知道这个骚/货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笑得脸颊露出酒窝,眉眼青涩,又那么放荡地勾/引人。
他们进了客栈里,导演才宣布奖品是什么。
工作人员抬出一个纸箱,导演指着箱子说:“这里面放着些露营的工具,下午呢,A组就可以拿着道具上镇子后面的小山上去野炊露营。”
吕幸鱼:?这算奖励吗?为什么他要到山上去喂蚊子?
“A组也刚好都是男生,所以就只准备了两顶帐篷,到时候你们可以两人住一个。”导演拍了拍手,乐呵呵地看向他们。
吕幸鱼心如死灰地倒进沙发里,他要回家。
程延澜领完帐篷回来,男孩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腿肉上还沾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泥土,他一边脸压着沙发面,肉都被挤了出来,眼皮缓慢地眨动着。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不好意思,今晚加班的,我十点多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