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87章 似水情柔(25)

4605字

自从那次以后, 段颖鸩不在宅子里时,吕幸鱼都会偷偷溜去偏院里见阿丑。

可他每回过来,前半个时辰都会和大管家躲在屋子里, 阿丑就站在门外。他靠在廊柱后, 母亲低低的喘息仿佛就在耳畔。

他看见过,母亲坐在男人身上,腰肢袅娜而纤细, 柔软白嫩的肤肉被阳光拢在其中, 散出圣洁的金色。

他的叫声似悲似喜, 不过究竟是关于身体上的情动,还是即将要见到自己儿子的愉悦。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转过去。

母亲身姿纤弱, 他还在发抖的手指扶住门框, 面容酡红,披肩拢得紧紧的, 发丝缠绕在脖颈间被披肩压得十分凌乱。

他的脸像一颗已经成熟的桃子,上圆下窄, 轮廓弧度优美, 下巴那有一枚薄红的指印, 因为刚刚被采摘过……已经被摘下来了,脸蛋是薄嫩的,是快要迸发出汁水的桃子皮,皮下渗出艳红, 整张脸都是湿润的,目光里,阿丑觉得他的脸似乎在丝丝缕缕地冒着些雾气, 好香。

有几缕发丝湿了,贴在他脸上,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小拇指将头发勾了下去。

他对阿丑露出笑,招手道:“过来呀,你不想妈妈吗?”

阿丑盯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吕幸鱼照顾着他的身高,身体虽然不适,但他还是蹲了下来,“明天我来培育园接你好不好?”他的手,温柔地在小孩脑袋上蹭着。

手臂抬起,一股混着腥气的香味扑面而来,阿丑呆呆地点头。

答应下来后,他才犹豫着问:“那、那他们会同意吗?”

吕幸鱼笑容没变,他目光温柔地在小孩脸上游移,“明天他一早就会出门,不过你要在园里等一会儿妈妈。”

“妈妈一定会来的。”他俯身,唇瓣印在阿丑的胎记上。

他是心疼的,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贫瘠,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儿子额头上的胎记去掉呢。

阿丑答应了,他捏住母亲的手指,唇瓣动了动,黑眸紧盯着母亲的脸颊。

他也想亲亲妈妈。

不过没来得及,时间不早了,吕幸鱼该走了。

偏院里堆积着一摞摞枯黄的树叶,下人还没来得及扫去,便吹起了风,那些干枯的黄叶随着风在妈妈离开的脚步间交缠。

阿丑走进了屋子,男人正靠在床头吸烟,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瞥了他一眼。

“听够了?”他问。

阿丑脚步一顿,没说话。

“他们都说,你是我和他的儿子,说你是私生子,一个不被段家承认的孽种,你认为呢?”管家看着阿丑额上的胎记,好整以暇地问。

“是孽种又怎么样?我的母亲始终都是他。”

“父亲是谁重要吗?”

“我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是事实。”他目光直视着男人。

管家吸了口烟,起身下了床,他走到大门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四处飘落的叶子,他仰起头,天色阴沉,颜色昏黄,逼迫着地面。

“秋天了啊......”他摁灭烟头,回头问阿丑:“如果你死了,唯一复活的机会是要你忘记以前的人和事,你会怎么选?”

阿丑怔愣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说话。”男人不耐道。

“选择活着。”阿丑回过神,立刻说。

“为什么?”男人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就算我忘记了所有,再次见到他,也依然会爱他。”

“我想活着,想在他身边陪着他,永远不分开。”阿丑说。

管家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淡然地移开眼,“那祝你美梦成真。”

阿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很快便抛诸脑后了,因为他心里有一件更重要,更让他开心的事。

吕幸鱼说,明天要来培育园接他放学。

就连晚上睡觉时,他脸上都是笑,他脸庞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蹭着,妈妈真的要来接他,别人不会再说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更何况他妈妈还这么漂亮,谁都应该羡慕他,羡慕阿丑,有一个美艳的母亲。

他嘴边抿着甜蜜的笑,很快就睡了过去。

秋夜里的风透着凉,钻过窗缝,送到了他枕边。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在床帐间闪动,凉风挟住他脖子,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住,睡梦里,阿丑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张开来,大口呼吸着。

风变成了一双难以挣脱的手,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阿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身体被牢牢地扣在床面,连眼皮都睁不开,他面庞涨红,张开嘴,喉咙却被扼住,难以呼吸的疼痛让他眼角冒出泪。

泪花糊住他眼,他只能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喉咙里挤压出几声干瘪的叫喊。

视野晦暗,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面容阴森森的,正死命掐住他的脖颈,他额头有一伤处,皮肉已经分离,血液鲜红,蜿蜒过他的脸。

“去死去死去死!”男孩掐着他脖子,面容嫉恨地扭曲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

阿丑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自己都快被掐死了,耳边传来飘渺的一句呵斥:“段永恩!放手!”

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孩只当没听见,依旧掐着他。

一个白影落在阿丑的视线里,没一会儿,扣住阿丑脖子的那双手松开了,他满头大汗,嘴巴大张着呼吸,泪水堵住他的眼睛,他只能看见两道朦胧的影子。

“你松开我!我要掐死他!娘亲现在只喜欢他了呜呜呜呜...我呢!我怎么办!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这个鬼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闹。

“娘亲每次看见我就哭,看见他就笑,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一个连魂魄都没有的野种!”

“住口!”男人厉声呵斥着。

小孩噤了声,不过依旧在打着泪嗝,额头上的血往下流,他的泪也直往下流,黑瞳占了他整个眼眶,非但不可怜,反而可怖得很。

“他是你,你是他,你怎么能说自己是野种?”

“我才不是他!”

“我如果是他的话,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呜呜呜呜他抢了我的位置,他把娘亲抢走了呜呜呜呜呜......”他毫无顾忌地大哭着,脸庞似要融化,唇角几乎快要蔓延到耳朵那,哭得鲜血淋漓。

男人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声音放轻了:“永恩,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想要娘亲开心,我们现在就是在让他开心。”

“阿丑就是你,你就是阿丑,他代替了你陪在娘亲身边,你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应该感到开心。”他温声细语地说。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段永恩泪眼巴巴地问他。

“什么?”

段永恩闭嘴了,他知道,他爹这辈子本应该长命百岁的,可他为了再见娘亲一次,不惜拿寿命交换。

可娘亲来了这却并不开心。

所以阿丑出现了。

段逢音神色落寞,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阿丑,站起身和永恩慢慢消失在屋子里。

“我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只要你娘亲高兴,我就高兴,他幸福,我也幸福。”

“就算这次他永远地离开我也没关系。”

天亮了,阿丑陡然惊醒过来,头发都湿透了,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而后爬下床,步履颠三倒四地跑到了镜子前坐下,他仰起头——

镜中,他脖子上无半点痕迹,昨夜真的是梦吗?

段永恩是谁?他说自己抢了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是谁?

阿丑收紧了手掌,是他母亲吗,才不是,吕幸鱼只能是他的母亲。

偏院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出宅子,阿丑以前都是走的这个门,可今天,他走了大门。

他穿过长廊,路过了他母亲的院子,房门半掩着,母亲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他脚步慢下来,眼神像是定在了那扇门上。

今天母亲会来接他放学,想到这里,他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审核员这儿到底咋了?)

里面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衬衣,臂弯间搭着件外套,他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阿丑下意识躲开目光,可他却感受到男人一直看着他。

段颖鸩打量着阿丑,这几日,他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其中或许还有吕幸鱼的功劳。

阿丑脚下不停,很快就消失在男人的视野里。

段颖鸩转身走进屋里,他把外套丢在了椅子上,又提步去了里间。

床帐里,男孩睡得正熟,他侧躺着,身子蜷起,脑袋往下压,后颈露出,发丝间,有几枚吻痕。

段颖鸩面色如常,撩开他的头发,粗粝的指腹抚摸上去,来来回回地蹭着,睡梦中的吕幸鱼颇有不适,他动了下头,迷蒙着刚要睁开眼,男人就猛地扣住他的后颈。

吕幸鱼身子僵住,段颖鸩俯身靠近他,灼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拂过后,只剩下湿冷,贴着他的皮肤。

男人还在蹭他后颈上别人留下的吻痕。

“管家比我年轻是吗?”他问。

吕幸鱼眼瞳震颤,立刻就要抬起头解释,可男人不让,他压着吕幸鱼的后颈,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淡声问:“在他床上舒服吗?”(连接吻都没写审核员看清楚)

“主动送上门去,他怕是脸都要笑开花了。”

吕幸鱼趴伏着,像是呼吸都被压得稀薄了,脸蛋通红,呼出的热气融进男人的腿里,他声音闷闷的:“你不让我见他,我就只能去找他了。”有些委屈,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早说啊,你要是使出这些手段,我会不让你见他吗?”段颖鸩伸出手,捞起他下巴,垂眸睨他,轻佻又怜爱。

段颖鸩没想到,几十岁了,居然会被戴绿帽子。

吕幸鱼脖子酸软,这样的姿势,让他仰了一会儿脑袋便觉得难受了,他想要低下头来,段颖鸩却不让他躲开,他手段强势,扣着男孩的脸蛋不松手。

吕幸鱼的眼眶越来越湿,段颖鸩本想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沉着脸,掐着吕幸鱼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段颖鸩揉捏着他的后颈,似乎是帮他减轻酸疼。

吕幸鱼惴惴不安地低着头。

他就这么爱这个孩子吗,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有多厌恶阿丑吗?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想尽办法地要堕胎。是他做错了,他早该在阿丑出生的时候就把他送走。

“我会把阿丑送走。”男人忽然说。

吕幸鱼猝然抬头,他眼睛瞪大,唇瓣张合几番,才回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会把他送出宅子,在今年冬天下雪之前,他都别想见到你。”段颖鸩一字一句地说。

“啪!”

男人偏过头去,侧脸迅速地浮上几根指印,他眼神麻木,吕幸鱼面对着他,满脸地不可置信,刚刚那一巴掌好似耗尽他所有力气,他声音嘶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让我生下来,我生了,你把他送到管家身边,我也同意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吕幸鱼艰难地问,他仰起头,神色脆弱不已。

他缓慢地眨着眼,泪光闪烁着,“我是他母亲啊。”孕期的疼痛不是假的,尽管那时的他,嘴里一口一个孽种,他怀着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吃尽了苦头。

身为母亲,吕幸鱼做出的,唯一的贡献就是把阿丑带到了人世间。

他听见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可孩子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他。

“你要是敢把他送走,你信不信我马上放火烧了宅子?”

“我第一个就要烧死你。”吕幸鱼满眼恨意地看着这个要让他们母子分离的贱人。

段颖鸩转过头,他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吕幸鱼,随即站起了身,要往外走去。

他快要走到门口了,吕幸鱼才回过神,他慌忙下了床,步履蹒跚地朝着男人背影追去,“你说话啊,段颖鸩!”

“段颖鸩!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把他送走!”吕幸鱼哭了起来,可男人走得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得不到回应的他,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揪住,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声哭腔,他两只手无措地伸出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叫他。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吕幸鱼撞进他怀里,他抬起头,哭得满脸泪痕,磕磕绊绊地说:“你不能把他送走...我刚答应了他、答应了要去接他的......”

“我要是食言,他肯定会伤心的...爹、爹爹......”吕幸鱼微热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抓住他,他抬着脸,可怜巴巴地恳求。

“你已经食言很多次了。”段颖鸩轻声说。

他拿出手帕,帮他擦泪,“你说你想回家,我们都在帮你,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弃自己的诺言。”

“我见他,跟我回家有什么关系?”吕幸鱼说。

他敛起下巴,看着男孩呆涩的脸庞,他唇瓣扯了下,随即凑在他耳边,“我说,不可以见。”

他直起身,叫来了几个下人站在门口,“看好太太,不许让他出门。”

说罢他便离开了,往偏院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尽量在最后一张插画出来之前完结最后一个世界....我保证番外全是甜的(立下一个flag.......(多、多、多给窝一些评论好不好🥺感觉最后一个世界评论好少 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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