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15章 白痴太太(6)

6500字

唐镜已经修好了车, 毕竟只是普通的车胎漏气,师傅打量着刚刚卸下来的轮胎,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明显是被人拿刀扎破的。

唐镜也看见了车胎上那豁开的口子, 边缘切痕整齐。他没说什么, 拿出钱夹付了钱,在关上时,一张不过三寸大的卡片掉在了地上。

师傅帮他捡起, “东西掉啦。”

“谢谢。”他接过照片, 照片在他指尖背过去, 被夹在了隔层里。

汽车被洗得崭新,停在了谈惠中学门口, 唐镜一如既往, 穿着纯黑的西装, 他靠在车前, 眼神在出来的每个学生脸上扫过。

“明天见呀小石头,我再帮你带早饭好不好?谢谢你帮我讲题唷, 你想吃什么?”吕幸鱼歪着头,倒退着和他讲话。

石陨手里提着他精致昂贵的书包, 他躲在镜片后的眼神总是闪躲着, 不过现在可以借着刺眼的阳光, 大大方方地,眯起眼去看笑盈盈的吕幸鱼。

“都可以。”三个字太单调,他是块石头。又像个傻子在谄媚那样加上一句:“你带的我都喜欢吃。”他说得干巴巴的,又木又傻。

吕幸鱼笑了笑, 从他手里接过书包,“明天见,小石头。”

他跑远了, 跑到那辆漆黑的小汽车前,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弯腰帮他打开车门,男孩纤弱的身子钻了进去。

“明天见,小鱼仔。”石陨站在原地,喃喃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骑着单车,单薄的轮胎压过中山一路飘下的落叶,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回到自己的家。

也需要穿过一条拥挤的小巷,傍晚时的穿堂风吹得他校服鼓胀,他踩着脚踏,停在了一间小院子里。

这儿住了好几户人家,他家在最小的那个角落里,院子里坐着个老太太,在小马扎上,她两腿蜷缩起来,怀里抱着一个簸箕,在扯晒干了的面坨,她眼睛只剩下一条细缝,手里忙活个不停,速度很快,嘴里低低念着,短促干脆的闽南调。

她听见自行车的车轱辘声,眯起眼看来,张口道:“你转来啦?你阿母嘛转来啦。”

石陨眼神微变,他锁好车后,跨向自己家门前,推开门进去,他母亲正靠在木桌前抽烟,女人的头发很长,杂乱地拢在一侧胸前,她穿着碎花长裙,一条腿支起,脚掌压着身下的长凳,手肘蹭着膝盖,指尖夹起细烟。门被推开,她也只是看了石陨一眼,眼神便回到了手里的纸张上。

石陨走了进来,没和她说话,把书包放下后,拿了一旁的围裙就准备去灶房做饭。

“九七分呀,不错唷。”女人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过了一会儿,饭菜被端上桌,女人支起的那条腿放了下来,她吃着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吃完后,她又抽起了烟,烟雾拂过她已经泛黄的指尖。

偏头看去,被布帘拉着的地方,堆积着许多还未拆开的烟盒。

妙荣是靠卖外烟为生,说得好听点那就是进口生意,国际贸易。自然风险也大,她很少回家,身上总是混着股带着果香的烟味。

“听讲说,要期末考了,这是下学期学费,毋要乱花。”她把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扔在桌上,转身去了里间,拉上了布帘,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小床。

她要睡觉了。

石陨吃完后,便起身收拾起饭桌,抹布擦过最后一次后,他才拿起那叠皱巴巴的纸币。

离得近了,他还能闻见上面携带的烟草味。

吕幸鱼到家时,那两兄弟还没回来,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江由锡,匆匆叫了一声‘江叔叔’之后,就要往楼上跑。

“鱼仔哟,你等等。”江由锡叫他。

“怎么啦?”吕幸鱼回头看他。

“你过来,孟先生寄的东西刚刚送到了。”江由锡冲他招招手。

吕幸鱼急忙跑了过去,“真的吗?已经送到啦?”这么快吗?他刚刚才在许愿池许过愿的,难道真的是石陨亲手雕刻的硬币比较灵吗?

他没来得及坐在沙发上,直接蹲在了茶几边,拿着小刀片,把胶布划开。

东西很重,吕幸鱼怕摔坏了,在放下刀后,他把手伸进去,拿出了一个盒子,很眼熟,是前几个月孟细琼送给他的杯子,他放在旁边,又朝快递箱里看去。

还有一个盒子,更大一些,还很重,他拿出来后,放在茶几上,他看不懂上面一连串的英文,索性拆开了包装。

等他看清这个礼物时,眼神有几秒的空白。

是一座五颜六色的旋转杯,中间是一个高高的茶壶,一圈是小巧精致的茶杯,吕幸鱼伸出手去,轻轻转着底座,茶杯转起来时,他听见了一串轻盈悦耳的音乐声。

小茶杯转得欢快,在吕幸鱼眼前晃悠着,忽然,两个小人晃进了他眼底。

他摁住底座,盯着那两个坐在茶杯舱里的人,一大一小,一个脸上还挂着泪的小孩坐在男人的手臂上,他眼神被点缀的亮晶晶的,嘴角耷拉,不知是哭是笑。圆嘟嘟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胸前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Gem,小宝石。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看向男人,他是笑着的,脸颊有一道故意留下的红印。

吕幸鱼记得,这是当时被他抓的。

江由锡也看见了这个精致得不可方物的旋转杯,怪不得被海关卡了这么久,这等天价之物,没给你收了就算不错了。

要不是看在他江由锡的面子上,说不定现在都到不了台北市。

孟细琼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哄孩子呢,江由锡摇摇头。

男孩忽然跑到了楼上去,江由锡不明所以,没过一会儿,男孩抱着一台相机‘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他举起相机,将这个礼物拍下来了。

江由锡瞧见这台相机又不禁感叹,孟细琼对儿子真惯得没边了。

江承两兄弟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鱼仔人呢?”

江由锡喝着茶,“书房吧。”

江承飞奔上楼,书房门关得严实,他悄无声息地压下门把手,男孩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BBS发帖界面。

Gem:小石头给我的硬币真的好灵唷,我一回来就收到了daddy寄来的礼物【开心大笑】下次我再找小石头要一枚硬币,说不定daddy就会回来接我啦。

Gem:我给你们看看这个礼物好不好?很漂亮唷,是一座旋转杯,里面有daddy还有小宝石。

吕幸鱼点进回帖区,将图片链接发送了出去。

“什么礼物?给我也看看。”江承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给吕幸鱼吓了一大跳,男孩拍着胸脯回头,小脸气冲冲的,“你干嘛,吓死我了,走路没声你是鬼吗?”

江承没脸没皮的,坐在他身边去,“给我看看呗,能有多漂亮。”

“哼。”吕幸鱼点开图片给他看。

拍摄清晰,将茶杯舱里的两个人也照得清清楚楚,江承盯着看了许久,吕幸鱼在旁边得意道:“怎么样?漂亮吧?Daddy送我的。”

江承别过眼,撇嘴道:“一般。”

“那你还要看!”吕幸鱼嘟着嘴,把图片关闭了。

“就是一般啊。”没真人可爱。

他这些评价已经惹怒了吕幸鱼,吕幸鱼不允许自己珍爱的礼物被他这样诋毁,他推着江承,又把他推出了书房,怒骂道:“没品位!土包子!你不配和我说话!”

他气坏了,趴在电脑前,没一会儿电脑响起了提示音,有人回他帖子了。

吕幸鱼眼睛亮起,急忙点进去看——

鱼的氵被我吃掉了:就是一般【鬼脸】

三秒后,书房里传来一声娇气的怒吼:“江承!你去死吧!”

江承躲在房间里,他坐在电脑前,乐不可支地翻着id名叫水木站里没有眼泪的主页,他往下划拉着,男孩记录的全都是自己的生活。

Gem:我收到了一颗红宝石,我问daddy是不是很贵,他说没我贵,他说我才是独一无二的宝石。

下面有人回帖:富二代不许玩BBS。

匿名B:假的吧,真的哪有这么闪。

Gem回:就是真的!Daddy才不会送我假的呢。

匿名B:哪个daddy?干的还是湿的?荤的还是素的?

Gem:我听不懂了啦,我只有十四岁,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匿名B:......真变态!【恐怖】

......

江承眼神沉沉,往下滑去,男孩几乎全都在晒自己收到的礼物,或是吐槽家教布置的作业,也会说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玩。

回复他的少之又少,没人想理会一个只知道炫富的虚荣小孩。

吕幸鱼睡觉前把旋转杯抱在怀里,唐镜帮他盖好杯子,轻声说:“那个杯子......”

“哦哦对,还有daddy寄来的杯子,你这回可要帮我收好了,要是再摔坏,我真的会生气了!”吕幸鱼瞪了他一眼,怀里并不平整的旋转杯硌在他胸口,他还有些疼了,不适应地移动着位置。

他侧过身,脸蛋软软地贴着杯子,嘴边抿出笑:“你出去吧,我要睡觉啦。”

卧室灯被关上,男人走出了门,他来到外面的客厅,那个被他粘好的杯子正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

唐镜看了许久,上前去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最后又被放进了暗无天日的抽屉里。

第二天的期末考试,吕幸鱼从早上坐到车里开始心里就一直在忐忑。

“我不能再考九分了,太丢人了...言采瑕那么凶,肯定又会骂我的。”吕幸鱼嘴里念叨着。

唐镜瞟过后视镜,男孩抱着书包,乌发下的脸蛋皱巴巴的,他面容还十分稚嫩,杏眼圆润,下巴软白偏短,撑不起两颊的软肉,所以会往外膨胀,说起话来,脸肉也会跟着动。

“少爷,不用紧张,没人敢骂您。”孟细琼一早就给学校通过电话,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吕幸鱼不会信的,上次言采瑕还说他笨。

到了教室,他坐下来拿起水杯本想去接水,可杯子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打开看,里面已经被接满了水。

他目光自然而然地瞟到身旁的空位上,肯定是石陨帮他接的。

他拿出书包里的早饭,放在男生的课桌上。

江承与江泊潮后一步到教室,他俩接连从男孩桌前路过,看见石陨桌上的早饭后, “少爷菩萨心肠啊,怎么不帮我带?”江承的语气酸极了。

吕幸鱼说:“你不是在家里吃过了吗?”

“我就想吃你带的不行吗?”江承不乐意了,坐在了石陨的位置上。

江泊潮捞起男孩的水杯,发现是满的后,又放了回去,若无其事问道:“自己接的吗?”

“不是呀,小石头帮我接的。”

“谁?”江承声音粗噶,反问道。

“小石头呀,石陨。”吕幸鱼晃晃脑袋,拿出石陨昨天给他写的题,他说今天考试可能会考到。

“什么破石头,吕幸鱼你越来越过分了。”江承欺身而上,两只手捧着男孩的脸颊胡乱搓揉。

吕幸鱼湿红的嘴巴被逼得张开,“干嘛了啦,我怎么过分了?”

“你居然给他取外号?!”江承质问道。

“这不是外号,这是昵称!”吕幸鱼声音含糊的解释。

江承盯着他的嘴巴,眼神颇暗:“那你怎么不给我取。”

吕幸鱼眼珠子转转,勉为其难道:“好吧......”

“独眼大侠你喜欢吗?”

场面静默下来,吕幸鱼眼看着江承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心道不好,屁股在板凳上往后挪,“我、我乱说的......”

脸蛋还被捧着呢,吕幸鱼的脸肉被挤在一起,江承忽然往前压下,男孩慌乱地眨着眼,他心里莫名恐慌起来,急忙偏过头去。

江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脸。

“啊!”吕幸鱼捂着脸,眼睛里湿漉漉的,他瞪着江承,“你怎么这么坏!你是狗吗?为什么要咬我?”

江承心情很好,刚刚那软嫩的一口让他口齿生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谁让你骂我?”

“是你非要我取昵称的,我取了你也不开心,我不理你了。”吕幸鱼生气了,捂着脸的手放下来,脸颊上印着江承留下的,张狂的齿痕。

江承站起来,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可他脚下似乎绊住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结结实实。

吕幸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活该!”吕幸鱼气哼哼的。

江承从地上站起来,立刻朝江泊潮看去,对方淡淡瞥过他,和他擦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这个只会使阴招的贱人!江承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铃声响后,石陨他们才回来,吕幸鱼正在背他给的题,很是认真。

石陨没有打扰他,而是吃起了早饭。

早自习结束,他们就该考试了,在言采瑕进来之前,吕幸鱼小声问他:“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枚硬币呀?我还想许愿。”

石陨说:“好。”他说着从校服兜里摸出一枚来放在了男孩手心里。

吕幸鱼双手摊开,那枚铁质的硬币像是在他眼里闪着光,他虔诚地接过,最后放在了书包里。

这枚劣币,掉在地上,别人都懒得看一眼,却被男孩珍惜地收起,石陨垂下眼,“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刻一些。”

“真的吗?那我可以再要三枚吗?”吕幸鱼惊喜道。

石陨被他逗笑:“要多少都没可以。”

言采瑕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她手里抱着卷子,“石陨,上来发卷子。”

“你们都把和考试无关的书收下去,不允许作弊,交头接耳,如有发现,我会严惩。”言采瑕语气肃然,精明的眼神在同学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教室里寂静无声,吕幸鱼把书都收了下去,嘴里还在默念着石陨和他说的那些题目。

幸好第一堂就是数学,吕幸鱼把选择题都猜完了,石陨教过他,不会的都要选C,于是他全部都选了C!

总有一个能对吧?

轮到大题时,吕幸鱼靠着临时记忆,蒙了好几个,他半小时就做完了。将卷子翻了个面,兴致勃勃地开始算自己能考多少分。

他还故意算少了呢,足足有三十分!

他笑嘻嘻地抬起头,却和讲台后的言采瑕对上眼,女人皱着眉,不懂他为什么还要笑。

言采瑕张口:赶快做。

吕幸鱼悻悻然低下头。

他们一天都在考试,最后一道铃响后,石陨把卷子收齐拿去了办公室里。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言采瑕拍了拍讲桌,“安静。”

“暑期作业我待会写在黑板上,还有,你们最期待的远足。”

吕幸鱼趴在桌上的身体直了起来,看向言采瑕,女人神秘地沉默了几秒钟,紧接着开口道:“六月十五号,大家在校内集合,我们一起过河去八里。”

教室里欢呼起来,吕幸鱼没有去过,他迷茫地看着大家露出兴高采烈的神色。

石陨回来了,吕幸鱼便问他:“小石头,我们要去八里欸,你有去过吗?”

石陨点点头:“嗯,我们需要坐轮渡过去。”

吕幸鱼眼睛亮起,“是邮轮吗?”他坐过,之前daddy有带他去维港玩,坐的就是大邮轮。

石陨迟疑道:“应该差不多?”

吕幸鱼记好黑板上老师留下的作业,他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转头对石陨说:“你家远吗?我可以让唐镜送你回去。”

唐镜应该是天天来接送吕幸鱼的那个男人,石陨摇头:“不用了,我骑单车方便一些。”

吕幸鱼却没放弃:“那你有BBS号吗?我们可以加好友,暑期这么长,你都不想我吗?”

他说得无意,说得天真,手还伸了过来,小心又大胆地抓住了石陨的衣角。

石陨不懂什么叫BBS,只是男孩的手好重,他被拉得心脏偏移,嘴里不自觉道:“好。”

“那你和我说你的ID号呀,回去我就加你好友。”吕幸鱼晃着他的衣角。

石陨沉默了,好半晌都没说话。

吕幸鱼也不想说自己的ID号,好丢人唷。

可是这块石头比他还会忍,吕幸鱼鼓着嘴,扯了一张草纸,在上面张牙舞爪地写下自己的ID和昵称,揉作一团,在离开时一股脑塞进了石陨的手心。

他走了,和他两个哥哥一起。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石陨坐在位置上,把那张纸摊开在腿面,手指粗糙,一点一点拂过皱巴巴的草纸。

ID:水木站没有眼泪。旁边画了一个哭脸。

昵称:Gem。旁边画了一颗亮晶晶的宝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今天不加我好友你就死定了!一颗被画得崎岖的大石头上方悬着一把小刀。

像男孩那样,张牙舞爪。

石陨只觉得自己那颗空荡荡的心似乎越来越重了,他动作重复,枯燥地去抚平草纸的褶皱,最后妥帖地夹在书本里,保证不会折角后才合上。

他骑着单车,出校门后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游戏厅旁边的网吧里。

网吧老板见他眼生,便索要身份证,石陨动作一顿,没说话,而是多加了一块钱。

老板打量了他几眼,叫来了网管去帮他开机子。

石陨选了一个角落,在网管开机后,他叫住人,语气迟疑:“请问BBS怎么注册?”

网管嘴里嚼着泡泡糖,热心肠地帮他注册起来,“很简单的咯......”

“昵称ID自己填一下就ok。”

“谢谢。”

网管挥挥手离开了。

ID那,石陨学着草纸上写的,填下了几个字,到了昵称,他想起男孩给他取的,嘴边含着笑,慢吞吞地打出三个字来。

他搜索到了男孩的主页,再发送请求之后,就一直在浏览对方的主页。

男孩的主页满满当当,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每一个帖子都是长篇,尽管没有人回复。

他翻动这这些帖子,每一句话在他眼里都好像生了翅膀,胡乱飘进他眼里,他都不知道应该看哪个字。每一个字都轻飘飘又沉甸甸,他似乎现在是第一天才认识汉字,这些他熟悉的字眼组合在一起,变得陌生又新奇。

他期待而又不舍地往下滑动,这些在别人眼里是炫富的帖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袒露的絮絮真言。

他看见了旋转杯,也看见了站在旋转杯前拍的那张照片。

他打字很慢,屏幕光拢在他局促的脸上,敲下了几个字,随即点了发送。

吕幸鱼守在电脑前,在听见提示音后立刻点进去看,有人回复了他帖子。

他点进回帖区的消息里,是他昨天发送旋转杯的帖子。

小石头:很漂亮,Gem。

吕幸鱼的脸被屏幕光照得泛红,转而去看他的主页,这个人的ID叫:中山一路没有眼泪。

作者有话说:

我看你们好像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我猛猛更(居然一百万字了...我还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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