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16章 白痴太太(7)

5475字

旋转杯被男孩放在了窗台上, 他轻轻转动底座,茶杯舱摇晃着,旋转出音乐来, 混着窗外的雨声, 轻盈地跳动在房间里。

窗外的树叶在雨润湿后,枝叶翠绿,水珠都像是被染上了绿, 聚集在叶尖, 迎着风, 接连扑动着落下。

男孩站起来,推开了窗, 雨声变得清晰起来。旁边电脑的提示音却变得模糊, 他听见了, 提步走去了桌前, 是好友给他发送消息了。

小石头: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是有小雨,记得多加衣服。

Gem:那明天还能去郊游吗?会不会被取消呀。

小石头:言老师没有说, 应该不会...作业做了吗?

Gem:还没有呢【脸红】回家来我都没有打开书包。

石陨坐在网吧里,看见这句话笑了笑, 他打字渐渐熟练起来。

小石头:今天有空出来吗?我们可以一起做作业。

Gem:可是外面还在下雨, 我不知道会不会让我出来......

小石头:没关系, 我在中山一路的乐杳冰室等你。

Gem:好【开心】

外面有些冷,吕幸鱼在换了件薄薄的针织衫,走下楼,路过客厅时, 江由锡叫住了他:“去哪儿?外面这么大的雨。”

吕幸鱼背着一个小巧的书包,他下面穿着及膝盖的短裤,白袜拉至踝骨上, 针织衫很是宽大,盖住了他半个屁股,显得他人很是小巧,他两只手揪弄在身前,杏色的针织缝隙间能瞧见他莹白的肤肉。

他声音诺诺:“我出去写作业。”

江由锡很不赞同:“这么大雨,摔了怎么办哟。”

“不会的叔叔,唐镜送我去的,不会撒娇的哟。”吕幸鱼乖乖抿起唇,往前走了两步解释说。

坐在一旁的江泊潮,目光滑过他裸露的小腿,他声音放得轻柔,像是个贴心的好大哥那样:“必须要去吗?下着雨,哥哥会担心你。”

“我已经和同学约好了。”吕幸鱼小声说。

“同学?”江由锡疑惑地反问一句,好陌生的词语,他家里居然有小孩第一次出门约同学玩,在他印象中,他这两个儿子,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同学玩。

吕幸鱼点了头,男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嘱咐道:“那注意安全,晚饭前回来,这样,唐镜就别去了,江泊潮,你和司机陪着弟弟送他去。”

吕幸鱼锁在后座里,那块硬币被他装在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挂在书包的拉链上。小石头说会多送他几枚硬币,他就把手上这枚收藏起来了。书包被他放在腿上,他低下头,细白的指尖从袖口里钻出,握住了那个小盒子。

雨天的车厢内,车窗紧闭,雨声嘈杂地环绕着,视线颇为晦暗,男孩的腿并拢在一起,皮肤白得像是车厢内唯一的光源。

男孩雀跃的心思根本就藏不住,他握着硬币的手指摩挲着,脸上时不时会溢出笑,笑容坠落在这方狭小的天地内,酒窝里都是甜腻的气息。

江泊潮凝视着他手里的硬币,“这枚硬币......”

吕幸鱼回过神,他抱着书包往江泊潮那边坐了坐,“哥哥,这是小石头送给我的,他说拿这个许愿特别灵,上次我许过愿之后,没一会儿就实现啦。”他笑盈盈地把硬币拿出来,摊在手心里,和江泊潮一起去看。

江泊潮垂下眼,目光冷淡,是一枚被打磨得极为粗糙的□□,背面那朵花也被雕得极为难看。他不屑地收回眼神,似是不想再多看,可嘴里仍旧温柔地同男孩说话:“小鱼仔很喜欢和石陨玩吗?”

“喜欢呀,小石头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嘴边有着笑,车内空气闷闷的,憋红了他的脸。

江泊潮声音淡淡,他揪了下男孩的脸,“那哥哥呢?”

吕幸鱼说:“哥哥是哥哥,朋友是朋友...这不能一起比较的。”

江泊潮没有放手,男孩柔软的脸肉在他指尖,他舍不得用力,轻轻蹭了蹭,“那哥哥和你嘴里的小石头谁更重要?”

“啊?”吕幸鱼慌乱地低下眼,睫毛眨得飞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泊潮没有说话,车子却忽然打了个急刹车,男孩没有坐稳,往前扑的时候被江泊潮搂了回来。

这下,吕幸鱼窝进了江泊潮怀里,两只手臂紧靠着胸,双腿交叠,莹白的腿肉挤弄在一起,一同坐落在江泊潮腿上,他面色惊慌,吓得眼睛里散出雾气,散落的额发搭在眉宇间。

把人搂回来的同时,江泊潮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哼鸣。

他的手探到前面去,掰过男孩的下巴,让他能面对着男孩那双湿气浓重的眼,哑声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吕幸鱼呆呆摇头:“没有......”身下,江泊潮的腿很硬,硌得他不舒服,他便起身坐回了旁边,他摸了摸泛红的膝盖,只忽然觉得两手空空,他眼睛瞪大,“我的硬币呢?”

“我的硬币不见了!”吕幸鱼着急起来,“肯定是刚刚掉了,怎么办啊......”

他连忙看向江泊潮,想让他帮忙一起找找。

江泊潮帮着他在座椅下方四处看,“早知道刚刚就不拿出来看了......”男孩声音低落,一边弯腰找一边嘟囔着。

车厢里光线不好,他俩都没有找到,吕幸鱼鼓着小脸,后背用力砸进座椅里,“烦死了啦,这是我主动找小石头要的呢。”

江泊潮安慰他:“没关系,哥哥送你一块纯金的好不好?”

吕幸鱼嘟着嘴没说话,他揪着衣角,可他就想要那枚铁的。

车子拐进小巷,来到了乐杳冰室前,雨势渐渐小了,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江泊潮撑起伞,率先看见了店门前那道高瘦的身影,他草草瞥过,转身牵住了男孩的手,让他下车。

石陨撑着一把格纹伞,江泊潮身影高大,把男孩的挡去大半,他视线滑落,一双穿着棕色圆头皮鞋忽然踏进了水花四溅的地面,往上,是藏在身前男生漆黑的裤管后,那双洁白的小腿,腿肉在江泊潮的裤管上轻轻擦过。

他抬眼看去,男孩已经下了车,他眉眼耷拉着,在和他对视之后,面颊又慢慢的,溢出了笑,嘴角轻轻抿起,酒窝被风吹开,甜丝丝的。

石陨没想太多,撑着伞就从屋檐下走了过去,甚至没等男孩走过来。

江泊潮手里提着吕幸鱼的书包,两人身高相近,可他的神态却是居高临下的,他的声音冷淡:“两个小时之后,我会来接人。”

石陨点了头,江泊潮转而和吕幸鱼说:“哥哥先走了,你乖乖待在这,不要乱跑,听见了吗?”

吕幸鱼:“好。”他把手伸出来,对江泊潮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衣袖宽大,跟着他的动作滑到了小臂。

江泊潮垂下眼,没等他说话,男孩就已经轻巧地钻进石陨的伞下了,他看去,两人已背过身,快步走进了店内。

司机把车窗打开,正抽完一根烟,后面传出声响,他回头,江泊潮面色阴戾,已经坐了上来。

他冷冷抬眼:“给我一根。”

吕幸鱼和石陨找了一处角落,男孩看着座椅,犹豫着,始终没有坐下。

石陨自小便会察言观色,在看见男孩嫌弃的眼神后,主动扯了纸巾,帮他把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可、可以了。”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双手局促地放在腿上。

“谢谢。”吕幸鱼捏着袖口坐了下来。

“你想要吃什么吗?我去帮你点。”石陨眼神飘忽,目光不敢直视吕幸鱼,可余光始终注意着男孩,见他没有盯着自己,又会悄悄看向他。

“好呀,我想喝绿豆冰。”

石陨在站起来时,膝盖还不慎撞到了桌子,吕幸鱼连忙问:“怎么啦,疼吗?”他的手伸出去,想要去摸石陨的膝盖,可对方却匆匆离开去了点餐台。

“要两个绿豆沙冰,谢谢。”他说。

前台的小姐姐收了钱,听见这发抖的声音,疑惑看去,只见面前的男生汗如雨下,很热吗?今天明明这么凉快。

石陨站在前面等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头看去,男孩已经拿出了作业,随意翻看着,无论是上课还是做作业,他的注意力似乎从来都没有集中过。

吕幸鱼今天没有穿校服,身体柔软,藏在宽松的针织衫下,圆圆的领口也十分宽大,他脖子很白,黛青色血管缠绵地在脖颈间蜿蜒。

石陨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眼里心里都被这个漂亮的男孩占满了。

他端着沙冰,坐了回去。

两人都沉默地吃着沙冰,吕幸鱼是来不及说话,而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吃。”吕幸鱼舔着唇瓣,歪头去看一旁的石陨,他眼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让他的眼睛愈发浑浊,石陨感受到他在看着自己,动作变得慌乱起来,舀起的沙冰被他送到了下巴那。

“噗哈哈哈......”吕幸鱼笑出了声。

石陨狼狈极了,不知道在男孩面前丢过多少次脸了,可现在眼镜上又起了雾,连纸巾放在哪都不知道。

街边冰室店内的纸巾都有些粗糙,此时温柔地被男孩擦在他的下巴那,他动作轻轻的,石陨身子僵着,一动也不敢动,汗珠在他头皮无措地往下滑动,他被施了定身术,只能任由男孩发落,咸涩的汗滚过眼窝,又渗入他眼眶里,又疼又痒。

男孩笑得可爱,脸颊被眼镜上的雾气模糊,石陨也借着雾气,眼神贪婪地落在男孩脸上。

吕幸鱼没有吃完,便和石陨一起做起了作业。

说是一起,但实际上是石陨单独在辅导他,吕幸鱼好笨,每做完一题,眼睛都会悄悄往旁边瞥,想要从男生脸上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每次,石陨都会无奈地笑,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笔,和他讲起题目。

“这个期末考试还考了的,忘记了吗?你背过题目的。”

吕幸鱼撑着下巴,看着那道陌生的题,摇摇头:“不记得了啦。”

两人离得很近,石陨都能闻见他呼吸间绿豆冰香甜的气息,肩膀不知何时也贴在了一起。

讲过几道题后,吕幸鱼打了个哈欠,“小石头,我好困呀...好想睡觉......”他脑袋往前一点一点的。

可是这儿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石陨微愣:“...那要回家吗?”

吕幸鱼还不想这么早回去,于是他关上书,把石陨的也关上了,“我们来聊天好不好?我不想做作业了。”

“聊、聊天?聊什么......”石陨不知所措地蹭着膝盖。

吕幸鱼想起那枚硬币,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不会生气,你说。”石陨说。

“你给我的那枚硬币被我弄丢了,但我不是故意的...你下次还会给我吗?”吕幸鱼说得慢吞吞的。

石陨听后,失笑道:“这有什么,丢了就丢了,我下次给你新的,你想要多少,我就做多少。”

吕幸鱼下巴微微往里收着,吃过绿豆冰后艳红的唇肉翘起,“那不一样的,万一我许愿次数多了,清水池不理我了怎么办?他会觉得我太贪心。”

石陨没有听过这样稚气的话,但从男孩嘴里说出来又这样的顺理成章。

贪婪的是他,内心嘈杂的也是他,他的软弱在男孩面前无所遁形。

“欸江承,那不是小鱼仔吗?你弟弟怎么在这儿?”陈远抱着个篮球,和江承走在雨里,两人伞也没撑,刚从体育馆里出来。

江承的脚步在冰室前停下,他冲着陈远指的方向看进去——

“下次我可以看你雕刻这个硬币吗?”吕幸鱼见他走神,探身过去问他。

石陨看向他,他没顾得上自己那家徒四壁的房子,只想张口说一个‘好’字。

他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大力拎起他的领口,他对上了看见了江承那张暴戾的脸,对方恨不得将他撕碎般,将他重重地扔在地上。

桌子被掀翻的声响让店里的其他人都不禁站了起来朝这边看。

吕幸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说不出来话,直到看见石陨被打倒在地,回过神后,连忙起身去扶他,“没事吧...小石头......”

“吕幸鱼!你还要碰他!”江承恶狠狠地拉起吕幸鱼。

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裤兜比脸还干净的贱货,竟然想亲吕幸鱼。

吕幸鱼愕然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江承,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谁啊?”

“你说我是谁?你住在我家,那就归我管。”江承右眼漆黑,身上被雨水浇得湿透了,水珠从他额头扑面滑下,寒气瘆人。

吕幸鱼冷笑了一声,他用力撇开江承的手,“江由锡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江承被这句话定在原地,吕幸鱼没有看他,而是扯了纸巾,去擦石陨脸上的血痕,他担心道:“没事吧?疼不疼啊?”他语调颤着,手指慌乱地拂在石陨脸上。

石陨摇头,“我没事。”

吕幸鱼攥着手里的纸团,迎着江承阴沉的目光,他说:“道歉。”

江承:“你要我给这个贱人道歉?”他面容扭曲,以为自己听错了。

吕幸鱼踮起脚,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打人还有理了吗?说句道歉能要你的命吗?”

这一巴掌下去,旁边的陈远都看呆了。

店外,那辆汽车并没有开远,后车窗被打开,一只手臂搭在窗沿,指尖夹着的香烟被雨丝润湿,浇灭了火星。

后视镜映出一双冷然的眼睛。

江承被打得偏过头,腮边抖动着,拳头垂在腿侧,碾压出瘆人的咯吱声,陈远看得心惊胆颤,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去拦,生怕江承还手。

可江承只是慢慢转过了头,眼白渗出猩红的血丝,他盯着吕幸鱼看了许久,最后离开了。

他走后,吕幸鱼全身松散下来,他手撑着桌子,小口地喘着气。

陈远看了眼江承的背影,对吕幸鱼低声说:“我说欸,再怎么样还是避着点人吧,这什么年代啊,还在外面呢。”

吕幸鱼胸脯起伏着,蓦然看向他,“你说什么呢?”

“...你俩刚刚不是在......”陈远滑稽地嘟了嘟嘴巴。

吕幸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脑子也有问题吗?”

“我和石陨只是在说话,没、没有那...那个......”吕幸鱼别过头,脸蛋飘上红。

陈远狐疑道:“真的?”

“不信算了!”吕幸鱼有些恼了,自顾自坐回了位置上。

“好吧。”陈远扫过一旁眼神不自然的石陨,最后走出了门。

店内寂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角落里的人。

吕幸鱼收拾着书包,低着头,声音又闷又湿:“对不起。”

石陨慢慢走过去,蹲在他脚边,仰头看去,男孩脸上已经有了泪,石陨蹙起眉,纸巾刚刚也掉在了地上,他滞涩地伸出手去,擦男孩的眼泪,指腹粗糙,他挨了打,现在反过来还要安慰吕幸鱼,“我真的不疼,不要道歉好不好?”

吕幸鱼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含着哭腔道:“他太坏了,害你丢人。”

石陨顺着他,指腹擦得男孩的皮肤泛起红,他收回了手,干巴巴道:“我不在乎。”

“他是你哥哥,你不要和他闹太僵。”石陨听见了,男孩现在是寄住在江家。

“什么哥哥呀,我才不要他做我哥哥。”吕幸鱼哼了哼。

石陨觉得他可爱,笑了笑,吕幸鱼听见这细微的笑声,泪眼抬起,看向蹲在脚边的男生,他嘴角弯起,“你要是可以和他换一换就好了。”

“换什么?”

吕幸鱼身子弯下,脸蛋距离他咫尺之遥,被泪水洗濯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换你呀,石头哥哥。”

石陨错过眼,心跳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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