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 窗外下起了大雨,石陨一身湿透地回了家,屋门大开, 水花高高溅起, 飞扑进了门槛内。校服被打湿后粘在了身上,石陨就站在桌前,水珠从他校服上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他摘了眼镜, 随手拿了块布擦拭镜片。
他微微低头, 每擦一下,镜片在下一刻都会砸上新的水珠, 热的, 冷的, 他嘴唇泛着森然的白, 指腹用力摩擦着视线里已经朦胧不清的镜片。
屋外雨声哗哗,老太太浑浊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石头仔, 你来咧。”
石陨来回磨蹭在镜片上的手指蓦然停住,他抬起头, 眼白混着凌乱的红丝, 他转身的动作僵硬而缓慢, 见是隔壁的老太太,他哑声道:“怎么了婆婆?”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个布口袋,“哎呦,你怎么淋成这样, 转来厝也毋换衫,若感冒欲安怎啊?”
石陨垂下手,他想起男孩捧着脸坐在他身旁, 担忧地说:小石头感冒了怎么办呀?我去校医室给你拿药好不好?
“紧欸去换衫仔!”老太太催促着。
石陨回过神,他摇头说:“没关系,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太颇为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随即把手里的布口袋递给他,“昨昏暗你无伫,囡囡有来揣你。但是你门关牢牢,伊就共物件交我,叫我转互你。”
“谁?谁来找我的?”石陨手里的眼镜猝然落地,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通红的眼眶瞪大了,拔高了的声音吓得门口的老太太差点没扶稳门框。
“彼个啦,你的小伴侣,伊叫我共物件传互你。”老太太把东西交出去。
石陨在她刚伸出手时就拿了过去,他当着对方的面,就翻了起来,一个奖杯,一个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信封被他手上残余的雨水润湿,他屏住呼吸,将信封打开,发着抖的指尖抽出了几张照片。
在看清照片时,他压着的喉咙涌出刀割般的疼,水珠从他脸上掉落,打湿了照片上两个人的笑脸。
男生笑得有些局促,第一次拍照或许都不太适应,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吕幸鱼一只手举着相机,他冲镜头大笑着,眼睛眯起来,腮边露出了两个酒窝。
石陨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站立的身体堪堪靠在桌沿,他还是把照片还了回来。
他慢慢蹲了下来,喉间发出的几声哽咽都被大雨藏去了,他翻出那个奖杯,粗糙的指腹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拂过。
喘息滚过喉咙,割出一阵疼痛,他眼皮垂着,如果他真的是郑恒就好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由远及近,女人的碎花裙被风扬起,先一步抵达了门槛,她在门口放下雨伞,看见石陨蹲在那有些诧异,“你是安怎啦?”
石陨猛地抬头,是妙荣。
她走进来,把青菜放在了桌上,无意看见了那些照片,她怔然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坐下,又死性不改地点了支烟来抽,“毋知是创啥,今日就放我出来。只签一个字,也无讲后壁欲按怎,就先互我转来。”
石陨扣紧手里的奖杯,他低下头,视线里,照片上两人的脸被模糊,不过男孩依旧笑着。
石陨擦去男孩脸上的水渍,心口阵阵发疼,吕幸鱼,你那么会心疼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心疼他。
江泊潮在书房帮吕幸鱼复习时,江承也硬要拱进来一起听。
他挤在吕幸鱼身旁,装模做样地拿着课本,“干嘛?我不能听?爸说了,要教一起教。”吕幸鱼被他挤得都快没地儿了,他鼓起腮,去推江承。
江泊潮冷冷看江承一眼,把书扔到了桌上,“坐过去,我坐中间。”
“凭什么?我先坐下来的。”
“你烦不烦呀?他不坐中间怎么帮我们复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不想听就出去,没人拦着你当倒数第一。”吕幸鱼用力推他一把。
江承去揪他脸,“你帮谁说话呢?我才是你男朋友。”
“你让不让?”吕幸鱼索性站了起来,看模样是要发脾气了。
江承和他僵持片刻,僵着脸把板凳往外挪了挪,“还不赶紧坐?等着我来请你吗?”他对江泊潮说。
复习过程中,江泊潮讲题的速度很慢,生怕男孩听不懂。吕幸鱼也会主动问,只是他的问题太多太多了,连有些最基础的公式都要询问。
江泊潮面对他极有耐心,一遍不行就讲三遍,直到吕幸鱼听懂为止。江承撑着脸,眼睛不看书,去看江泊潮旁边的吕幸鱼。
江泊潮这贱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目光。
书房里只能听见江泊潮和吕幸鱼的声音,江承不听就算了,还爱捣乱,故意去问江泊潮:“这题怎么解的?”
江泊潮讲题的声音停顿下来,他顺着江承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而后说:“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牛教三遍都知道打转。”
吕幸鱼笑出了声。
江承伸长了脑袋去看他,“笑什么?难道你会?”
吕幸鱼哼了哼,他说:“我当然会了,我才不像你这么笨。”
“那你解给我看看。”江承盯着他得意洋洋的脸,手指泛痒,想伸过去掐他脸蛋,可中间还隔着一个江泊潮,江承冷不丁又对着江泊潮刮了一个白眼。
吕幸鱼还怕他不信自己会,立刻在草纸上开始写解题步骤。
没一会儿就写出来了,“你看,我说的我会吧?”吕幸鱼把草纸递给江承,他下巴扬得高高的,小模样得意极了。
江承看得仔细,但其实他这个脑子根本就看不懂,看不懂脸上还带着笑,蠢出天际的一张脸上挂着身旁那两人看不懂的笑。草纸上,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字闯进他眼里,比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还不如。
他把这张草纸叠了几下,随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晚上十点多他们才出书房门。唐镜就站在门口,看见吕幸鱼后走上前来,“少爷,明天我会去寄照片。”
吕幸鱼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写信,“待会儿我写完了你来拿。”
“好的。”
唐镜走后,江承凑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写什么信?”
吕幸鱼看他一眼,依旧不好好讲话,“管好你自己。”他扔开江承的手臂,飞快地溜进了自己房间去。
今晚下着雨,卧室里凉飕飕的,吕幸鱼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了一张干净的信纸来。
他打开台灯,又把钢笔吸满了墨水。
吕幸鱼极少用钢笔,他喜欢用铅笔,因为钢笔错了就不能改了,而且他还总是弄得纸上到处都是墨点。
但这次他想了一个好办法,他拿出铅笔来,刀片被他笨拙地削在铅笔尖。
灯光下,他神色认真,将铅笔削得尖尖的。
信纸和他坐得一样端正,他低着头,慢慢写起来。
......
Daddy,我是Gem。
今天又下雨了,daddy,你想我吗?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好吧,其实这几天没有怎么想你,因为我最近有点难过。
还有,我又要考试了,你上次离开,把我考了八十八分的数学卷子拿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你要是弄丢了的话,我会生气的。
你最好把这张卷子裱起来,挂得高高的。
你有认真看前面吗?我说我有点难过,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想你。
我和小石头分手了,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我心里好疼,我还丢了他送我的项链。
那只湿漉漉的小狗掉进了草丛里,不知道会不会害怕,所以我趁他走了之后我急忙去找,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的手也被割得好疼。早知道当时就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扔掉了。
Charles说这是爱的代价,我太笨了,我理解不了,我只知道我很疼,心疼手也疼,其实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惩罚我说谎,惩罚我对小石头说那些难听话。
第一次在清水池旁边,哥哥教我许愿,我说我才不信这个,因为我想要什么daddy都会给我。
Daddy,那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想分手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不说他了,daddy你呢?你最近好不好?你脚腕上的伤好了吗?下次回来别再受伤了好吗?
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呢,看起来就很疼,你总说我小时候很笨,说我走路慢,还经常摔跤,那你呢,你也很笨,弄得自己受伤。
Daddy,还有三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如果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去年的圣诞节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的,我记得你买了一棵很漂亮的圣诞树,那棵树好高,最上面的礼物我都拿不到,你肯定是故意的。
Daddy,我好想你。
今年是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到时候肯定很热闹。我会让江承买一棵比去年还大的圣诞树,在上面挂满礼物,我再许愿,我闭上眼,我说我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daddy就在我眼前,然后,我睁开眼,亮晶晶的圣诞树变成了亮晶晶的daddy!
Daddy,这是我乱说的,要是没有实现,我也不会哭的。
我忘记说了,那枚我没有找到的硬币,江承帮我找到了。
Daddy,我等你回来接我。
1999年9月26日晚,大雨哗哗!
江承把那张草纸展开,他没关窗户,雨水都溅在了窗台上,夜风也裹着雨丝往里吹着,他坐在椅子里,看了一会儿草纸后,拉开了抽屉,里面只摊开一张不如手板心大的纸。
纸张皱巴巴的,形状被撕得乱七八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江承拿了出来。
这是上次吕幸鱼告状,说他作弊,他无奈塞进嘴里的那张,吕幸鱼那傻子,还真以为他吞掉了。
他看着下面自己回的那行字,无声地笑了笑,白痴?那也是他的白痴。
这场雨到了第二天也没歇下来,唐镜把车也修好了,江承面色阴沉,跟在吕幸鱼身后上了车。
吕幸鱼瞪着眼看过去时,张口就要发脾气,下一刻,江承木着脸直接把一百块钱塞进他手里。
吕幸鱼怔愣着低头看去,他冷哼一声,“自己家没车啊,非要坐我的。”
江由锡对这两兄弟管得严,平常对零花钱严格把控就算了,平时上下学也让他俩自己骑车,更别提司机接送了,哪儿那么娇气,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啊。
江承今早看见还在下雨,心里还乐呢,他本想自己骑车载着吕幸鱼,他骑车,吕幸鱼就坐在后面撑伞,结果没想到唐镜这么快就把车给修好了。
江承盯着唐镜的后脑勺,心想下次一定要把四个轮胎都给扎破。
吕幸鱼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小教堂弥散了,谭小芙还觉得奇怪,戳戳他后背,等男孩回过头来她问:“你怎么都不去教堂了呀?今天早课过后,Charles还问起你了的。”
吕幸鱼忘记了,转过去要从窗子那边转,不然的话很容易和石陨对视上。他又忘了,眼神和石陨交错一瞬,两秒后,他僵硬地错开,解释道:“快、快到冬天了...我早上起不了太早......”
吕幸鱼回头时,石陨已经没再看他了。
男孩搓了搓脸,石陨的眼睛很红,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吕幸鱼看向窗外,还下着雨,这场入秋的雨不像夏天的雨,吹进来时吕幸鱼缩了缩脖子。
他早上又是骑车来的吗,不方便撑伞,会不会是淋雨了,所以感冒了。
上次给他的感冒药也不知道吃完没有。
吕幸鱼垂下头,手伸到桌肚里,打算去摸自己的小钱包。
钱包没摸到,倒是摸到一个陌生的小本子,他神色顿住,随即把本子拿了出来,是一个拿订书机订好的,巴掌大小的本子,很厚,沉甸甸地摊在男孩手心。
第一页就是一些简单的公式,吕幸鱼一页页翻下去,后面全是一些往年的真题,各科都有,重点被红笔勾出,旁边写了几个工整的字:记得背。
吕幸鱼眼眶湿热,他吸着鼻子,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男生写下的题目,再没了那些幼稚的图画。
吕幸鱼咬紧了唇,胸脯不停抽动着,他昨天才答应daddy的不会哭,现在又落了满脸的眼泪。
这次模拟考,出乎意料的,江承居然不是最后一名。
放学后,雨也停了,吕幸鱼他们几人站在校门口,男孩嘲笑着陈远,“你俩轮着当倒数第一呀?好兄弟连这也要抢。”
这几天气温骤降,他们都穿上了校服外套。
江承跑出校门,正好听见男孩这句话,他打断道:“谁跟他是好兄弟了。”他垂下来的那只手臂,衣袖里鼓鼓的。
“难道不是吗?都这么蠢。”吕幸鱼抱起手臂,瞥了眼他俩。
他得意的样子映在陈远眼中,他走过来,猝不及防地在男孩脸上捏了一把,“谁蠢?我就算考倒数第一,我数学也是两位数。”
“我可从来没考过九分。”
他又提起吕幸鱼的黑历史,男孩踮起脚去捂他嘴巴,气冲冲道:“你闭嘴!我这次数学考了五十分!不许再说以前的事了!”
他手心绵软,捂在陈远嘴上,男生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干嘛呢!”江承脸色黑得吓人,一把捞过男孩的腰,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说话就说话,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他狠狠瞪了陈远一眼,拉着吕幸鱼去了单车前。
“搂好了。”江承骑上车后,手伸到后面去拉吕幸鱼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吕幸鱼顺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又乱咬人。”
江承骑着单车,穿进了中山一路里,这个季节,路边堆积着一摞摞发黄的树叶,风吹到脸上似乎都能闻见雨停后潮湿的气味。
“以后少和陈远说话,离他远点。”江承声音冷硬。
吕幸鱼坐在后面,他晃着脚,“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男朋友,不听我的听谁的?”
“你没看见他那副舔狗样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朋友都能这么骂。”吕幸鱼在他背上戳了戳。
“什么朋友?敢当着我的面和你打情骂俏,我没发火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江承说。
他吃醋总是吃得莫名其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吃醋,在生气。吕幸鱼抓着他的衣服,脑袋靠着他脊背,风吹得他眯起眼。
小石头也喜欢吃醋,不过他喜欢憋着,等到没人的地方才会收拾吕幸鱼。
吕幸鱼看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上次也是这条路,石陨生气,就因为他和陈远多说了几句话,他亲得很重,两个人躲在巷子里,石陨在他脖子上又亲又咬。
单车忽然停了下来,吕幸鱼眨了眨眼,他问:“停下来干嘛啦?”
“下来。”江承说。
“又发什么疯。”吕幸鱼嘟囔着,下来后站在了人行道上。
江承把单车停靠好走到他身边。
他低下头,凝视着男孩的脸,把手伸了出来,吕幸鱼看向他摊开的手心,是一颗棒棒糖,“...什么意思?”吕幸鱼问。
江承眼神飘忽,他干巴巴道:“奖励。”
“什么奖励?”
“你不考最后一名的奖励。”
吕幸鱼狠狠踩了他一脚,“好好说话会死掉吗?!”
“嘶——”江承被踩得倒吸一口凉气,下一刻,男孩就抢过了他手心里的棒棒糖。
他一抢,空气里响起了一连串的塑料声,吕幸鱼诧异地盯着那一条棒棒糖,他手拎得高高的,剩下的棒棒糖都藏在江承的衣袖里,男孩杏眼圆润,嫣红的嘴巴微微张开,他不禁踮起脚来,扯出了剩余的。
棒棒糖晃在空中,顶端垂落了一条项链,上面还绑了一张纸条。
江承心跳得飞快,他锋利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观察着男孩的神色,想知道他喜不喜欢。
吕幸鱼手都快举酸了,他接住那条项链,放在手心里看,是一颗亮晶晶的异形宝石。
“喜、喜欢吗?”江承脊背微弯,去看男孩的脸蛋。
吕幸鱼嘴巴努了努,“还行吧。”看起来好像很贵,不过江承也太土了!
还行?这可是江承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他爸又那么抠门,多给一点都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见他不讨厌,江承嘴角有了笑。
吕幸鱼瞧见链条上还绑着个纸条,他好奇地把纸条打开。
江承站在旁边,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吕幸鱼抻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英文:i live u,Gem.
男孩看清后,面色复杂地拧起眉,他看向江承,对方看起来很是忐忑,“...怎怎么了?”
吕幸鱼看他这样,他眼里有了些捉弄人的坏心思,他敛好自己脸上的笑,小声说:“没什么。”
没什么?什么意思?难道太隐晦了?吕幸鱼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说,吕幸鱼也看不懂这串英文是什么意思吗?江承抠了抠自己脑袋。
“那我帮你戴上。”他解开那条项链,弯腰靠进吕幸鱼,把这条项链绕上了男孩莹白的脖颈。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的笑。
不过在戴上时,他笑容僵住,因为他看见了吕幸鱼脖子上还挂着石陨送的那条穷酸的破项链。
他绷着脸,在扣好搭扣时,偏头在男孩脖子上咬了一口。
“干嘛呀,我很疼。”吕幸鱼嘟起嘴,去推他脑袋。
可是推不动,江承还抱紧了他,潮热的呼吸接连喷洒在男孩颈窝,他得寸进尺,在男孩脖子上连啃带咬,咬了后又亲一口。
他声音很闷:“以后不许和陈远他们说话。”
吕幸鱼怔在原地,江承见他没反应,恼怒地又咬一口,“听见没有?”他呼吸靠上,咬在了男孩的颊肉边。
吕幸鱼还是不说话,他眼皮有些酸,很快就漫出些湿热来。江承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他直起腰,看见男孩脸上有了泪痕,顿时无措起来。
他捧起吕幸鱼的脸,粗哑的声音被他放得很轻,听起来有种怪异的温柔,“怎么了?真的疼了?”
“我轻轻咬的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哭了好不好?”他语气着急起来,可男孩的泪确实越来越多。
吕幸鱼闭着眼,泪水无声地往下滑落,江承焦急地去擦他的泪,拿嘴去舔,去堵住他渗出泪的眼缝。
吕幸鱼抽泣着,细弱的哭音从他嘴里溢出:“我、我不疼...我真的不疼.......”
江承吻着他哭得泛红的脸,男孩的脸蛋稚嫩,江承亲着亲着,就开始拿牙齿咬,他咬得极轻,牙齿含了一下就松开了,“别哭了好不好?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下次他会送更漂亮,更贵的项链。
吕幸鱼双手抬起,捂住了自己脸,他声音被捂得闷湿,又可怜兮兮的:“不要咬我了呜呜呜呜......”
真可爱,江承咧开嘴笑了下,被手捂着还不老实,张着嘴去咬他软绵绵的手指,他含糊不清道:“就咬。”
半夜三更,BBS上,某人又更新了一条帖子。
鱼的氵被我吃了:i live u,翻译过来是我爱你,我喜欢你的意思,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