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68章 似水情柔(6)

6264字

进门才数月的大少奶奶病了, 大夫都去了好几个。

最先也只是发热,大夫来看过,开药诊治后, 退热了, 却一直下不了床,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时不时还说点胡话。

坊间都说是段家大少爷亡魂未散, 才害得活人病疾缠身。

内室里, 床帐半遮着, 床榻侧边的花几上搁置着一个雕花铜香炉,炉中焚烧着整块上好的沉香。

青烟细细袅袅, 盘旋升腾, 慢悠悠萦绕着床幔四周。

男孩神态恹恹, 他裹着被褥, 肌肤在病倦中透着苍白,尚且稚气的五官柔和在一起, 乖巧又惹人怜惜,氤氲缭绕的沉香烟气轻拂过他的脸庞。

段颖鸩坐在床边, 抬手挥去那些烟 气, 他弯下腰, 脸庞贴了贴男孩的,触感温热,“囡囡,该喝药了。”

他动作温柔, 把男孩抱了起来,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胖丫站在一旁,递来一碗黑糊糊的汤药。

男人扶着吕幸鱼的脸蛋, 一手舀起药汁,吹了吹后抵在吕幸鱼唇边。

吕幸鱼眼睫半阖,直到闻见药味,他鼻子皱起,侧过了头,埋在了男人怀里,他不肯喝。

段颖鸩看他这样,把勺子放下,轻声细语地说:“不喝药怎么能好?听话。”

吕幸鱼声音闷哑:“...不是我生病...是有个小孩,他一直缠着我,他要我陪他玩。”

“那只是个梦,没事的。”段颖鸩捏捏他后颈。

“不是...是真的,他还叫我娘亲。”他仰起头,眼神脆弱,淡粉的唇瓣开开合合,他的手,慢慢捂住肚子,“可我是男的,我生不了宝宝的。”

段颖鸩轻轻蹭过他薄红的眼皮,“我知道,我知道。”

男孩又靠近他怀里,他委屈道:“那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你不是说,有了玉璧,就没有鬼来找我吗?”

“你骗我。”

胖丫端着药,看见男孩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男孩又睡着了,明日整个段家都要去城南烧新纸,也不知道段颖鸩还去得成吗。

他把怀里的男孩轻放在床榻里,帮他掖好了被褥,他坐得近了些,垂头看着吕幸鱼在熟睡中也依旧蹙起的眉眼。

他手指爱怜地拂过,他面庞冷冽,逐渐被沉香烟气笼罩,他五官开始模糊不清,胖丫站在他后面,听见男人声线阴厉,忽然说了一句:“孽种。”

新年到了,大管家被放了出来,胖丫看见他后,眼神总是躲躲闪闪。

她上次可是狠狠踢了一脚男人的,她低着头,手里拿着旁人刚剪好的窗纸,正准备去老爷房里贴上。

她急匆匆地从管家面前路过,与他错身而过时,男人叫住了她。

她脚步猝然止住,过了片刻才回过头,对大管家笑得干巴巴的,“大、大管家,您找我?”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胖丫被他看得发毛,“你是近身伺候大少奶奶的,这几日,他可有好转?”管家问。

胖丫低头说:“今早醒了一次,便又睡过去了。”

她说着话,男人已经踱步到她身前来,他抬手,拿过了女孩手里的窗纸。

“这是贴哪儿的?”

“老爷房中。”胖丫谨慎道。

“你现在可是大少奶奶身边的红人,这些事哪需您亲自动手,不如我去?您就先歇着?”男人声音低凉,话里话外都是股威胁的意味。

“这、这不合适吧?大管家?”胖丫差点咬着舌头了,她惶然抬起头,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好吧...那有劳您了。”胖丫干涩道。

她看着大管家远去的背影,只盼着去城南的段老爷赶紧回来。

房门一推开,鼻腔里便盈满了浓重的沉香味。

男人对这味道实在太熟悉,若要宁气固本,镇宅避阴,便可熏燃此香,他闻过不少。他唇瓣讽刺地弯起,手里红彤彤的窗纸被他搁置在茶桌上。

他循着香味的源头,走到床榻前。

前段时间还在他面前狐假虎威的男孩,如今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拈起衣摆,在榻前坐下,看了一会儿男孩后,忽然伸出手去,在他脸蛋上揪了一把。力气很轻,可男孩脸上还是有了道指印。

他拧起眉,两只手都伸出去,在吕幸鱼苍白的脸上搓揉一番。

很快,男孩的脸就变得有了血色。

大管家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吕幸鱼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他的手隔着被褥抓住了肚皮,他表情惊惧,身子慢慢蜷缩在一块,管家俯下身,只听他哑声呢喃着:“...我不是、我不是你娘亲,我不要做......”

管家敛起眉,人是在昏迷中,但他嘴上仍说:“自作孽不可活。”

男孩眼睫下渗出泪,洇入枕间,管家看了一会儿,擦去了他的泪。

胖丫站在段颖鸩门口,紧紧揪着手指,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推开了。

男人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和胖丫擦肩而过。

胖丫看了眼他背影,便跑了进去,看见那茶桌上还摆在那的窗纸时翻了个白眼,她跑到榻前,她家少奶奶还是原封不动地躺在那。

她松出口气来。

胖鱼又被大管家骂了,他躲在那棵繁茂的柳枝里小声哭着。

他蹲坐着,双臂环抱着膝弯,眼眶泛红,剔透的泪珠不停滚落,挂在卷翘的睫毛上,他还时不时偏头,拿手臂去擦自己的脸,脑袋上盘着的两只发髻像两个猫耳朵,左右晃着,他带着哭腔嘟囔:“...说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呜呜呜...还说没人喜欢一个小丫鬟,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我呜呜呜,大少爷就是喜欢我,他肯定是嫉妒我,嫉妒我要当大少奶奶了。”

他咬着唇,稚嫩的面庞上哭得泛红,肉软的一张脸鼓起。

哭声掩盖了柳条被掀起的声音。

“小胖鱼?谁喜欢你?”身后有人问。

胖鱼惊慌地回过头,大少爷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大少爷蹲下来,拿出了丝帕,满眼心疼地帮他擦泪。

胖鱼乖乖仰起头,他鼻音浓重,告状道:“就是大管家,他骂我的,大少爷,他说我笨,还说我——”他说了一半,又闭了嘴,去看男人的眼睛。

“嗯?骂你什么?”段逢音问。

胖鱼湿漉漉的眼珠转了转,他没规没矩地抱住大少爷的手臂,胖嘟嘟的脸蛋压在男人臂弯里,自下而上地看他,“大少爷,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他老是欺负我,我真讨厌他。”

段逢音笑了笑,手臂被一团温软抱住,他眉眼都是柔和的,“好,我帮你教训他。”

“不哭了好不好?”他指尖轻轻在男孩眼下摸着。

“我不哭了。”胖鱼嘟起嘴,拿手擦了擦自己眼睛。

他擦着眼睛,恍眼看见男人脚边放着一方水篓。

“那是什么呀?”他探头探脑地看过去。

水篓里,正摇着几尾锦鲤,鱼身金黄,小巧玲珑。

“这是小锦鲤,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巷口看见有人在卖,我就买了几条。”段逢音解释道。

胖鱼抱着他胳膊,呆呆地看着水里的鱼。

“那你要送我吗?”他问得无意又天真。

段逢音被他逗笑了,“嗯,就是买来送你的,小锦鲤,希望小胖鱼也可以锦鲤一样好运,心想事成。”

胖鱼没过过好日子,这种新鲜玩意儿也很少玩过,他便试探地把手伸到水里去摸鱼,结果鱼儿尾巴晃起来,溅了胖鱼一脸的水。

他懵了,脸上挂着水,听见大少爷哈哈大笑后,他委屈巴巴地瞪着他。

大少爷敛起笑,帮他擦去脸上的水珠,“鱼儿就很像小胖鱼,被困在这一方天地,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慌张地摇尾巴。”

胖鱼却不同意,他磕磕绊绊道:“才不像我呢。”

他脑子转了又转,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段逢音愣住了,他或许是没想到胖鱼嘴里还能迸出这些话来。

胖鱼见他失神,他有些得意洋洋,脑袋上两只小耳朵也高高仰起,他说:“我就愿意待在这小小的段府。”

说完这句,他看了眼段逢音,又低下头去,声音细弱蚊蝇:“我、我也愿意待在大少爷身边......”

大少爷没有说话,胖鱼不明白,是他说得还不够直白吗,大少爷为什么总是不肯接他的话。

他低着头,所以看不见段逢音苦涩的笑。

“吃这个,我今天出去给你买的。”大少爷从胸口摸出了一包油纸包裹住的糕点。

胖鱼一眼认出了,这是钱塘县,最上等的糕点,他小时候会经常路过这家,每回闻见香气,都会馋得流口水。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稚嫩的脸肉被糕点塞得鼓鼓的,他很快就忘了刚刚那一出,甜腻的味道让他眼睛弯起,像个小孩儿,吃得摇头晃脑。

段逢音脸上有着温柔的笑,看着他吃。

胖鱼一个人吃得开心,见他看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一块,抵在男人唇边,胖鱼声音含糊:“大少爷你也吃呀。”

“好。”男人接过,他咬了一口。

胖鱼看他吃了,眯起眼笑,糕点的碎屑黏在了男人唇边,他指着男人的唇,“你这里。”

“嗯?”大少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胖鱼抿起唇,齿间全是甜腻的气息,他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他跪坐在地,清澈澄明的眼睛忽然闪烁,他靠了过来,唇瓣带着糕点的甜味,轻轻落在男人唇角。

段逢音僵坐在原地,胖鱼眉眼羞怯,他舔完那块小小的碎屑后,心脏跳得更快了。

段逢音说不出话来,胖鱼抿起唇,“大少爷,我、我帮你弄干净了。”

他一说话,嘴里的甜味弥漫进男人鼻腔,他闭了闭眼,扶住男孩的脸蛋,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他嘴角扯开一个干涩的笑,“好。”

柳条拂在地上的声音轻悄悄的,胖鱼低着头,自顾自啃着糕点。

男人手里还握着那块只吃了一口的。

胖鱼忽然抬头,他问:“大少爷,你今天出门是不是专程去给我买糕点的呀?”

段逢音走了神,他听后隔了很久才说:“嗯。”他看见男孩又笑了,“专门给小胖鱼买的。”

胖鱼嘴里包着糕点,笑起来脸颊边的碎屑也跟着掉。

他喉咙里哼出歌,低头看了眼水里游得欢快的小锦鲤,他就知道大少爷喜欢他。

他迟早当上大少奶奶。

大年初二,段府上下都在忙活着新年时,吕幸鱼醒了一次。

他睁开眼时,眼珠滞涩地转了转,苍白的唇瓣扯开,“段逢音。”

“段逢音。”声音嘶哑低微,一句一句叫着。

这么小的声音,让屏风后的身影动了动,男人疾步走到床前,见吕幸鱼醒了,他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醒了?饿了吗?”

“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段颖鸩说。

吕幸鱼被他握着的手虚弱地蜷起,“段逢音呢?”

段颖鸩表情怪异,“他在去年中秋节后就已经死了。”

“...中秋节?他死了?”吕幸鱼喃喃道,他眼皮眨得缓慢,段颖鸩看得心都被抓紧了,生怕他下一刻又闭上。

果然,下一刻,男孩又晕了过去。

这下段颖鸩慌了,这个男人厉声朝外叫道:“来人!快去请大夫!”胖丫慌不择路地跑进来,看见大少奶奶了无生气地晕倒在男人怀里,她吓得面色苍白,脚步纷乱地跑了出去。

今天来的内亲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要被请出去。

他们路过前院,隔了老远都能听见段老爷的怒斥声,所有人都怔愣着回头。

大管家站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衣裳妥帖规整,背后的正厅在青天白日里,一片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宛如一个黑洞。

管家迎上他们的目光,唇瓣弯起,眉目是相悖的阴冷,“不送了。”

段家祠堂居于府邸最内侧僻静处,以高墙围合隔绝,但是身在前院的下人们还是能听见祠堂里噼里啪啦的声响。

堂内的挑高阔朗,深色漆料木梁立柱沉稳而厚重。

案上摆放着黄铜香炉,錾纹烛台,青瓷供盘摆放齐整,里面安置的贡品是下人们日日更换的,此刻全都散落一地,男人发了疯,拿起其中一块灵牌用力掷在地面,地上的炉子都被他掀翻,扬起细碎的火花。

灵牌面朝上,倒落在香灰中,上面赫然写着段逢音三个字。

侧旁挂着的灯笼不知被从哪儿吹来的邪风刮得剧烈晃动。

段颖鸩立在其中,他呼吸尤为粗重,胸膛来回起伏着,他抬脚,鞋底碾压在那块灵牌上,竭尽全力地要把这个死人踩在脚底。

香灰裹进他的鼻腔,以及喉咙,堵得他声音嘶哑:“你,带着你的孽种,滚出去。”

段府还是头一次请来会做阵的法师,这个不怕鬼神的男人,让法师进了内室,他低着头,耳边是一阵他听不懂的邪文咒语。

“老爷,老爷,大少奶奶醒了。”胖丫在屏风那探出头来,她惊喜道。

段颖鸩猛地抬头,他起身走向里面,路过胖丫时,他冷声道:“我说过,不要再叫他大少奶奶了。”

“好、好的。”胖丫惶惶应声。

男孩撑坐起身子,他面色有些白,听见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皱起眉,看向段颖鸩,“爹爹?外面是在干什么?”

段颖鸩走过来,抱住他孱弱的身子,“他们在为你治病。”

“治病?”吕幸鱼疑惑地反问,他说他要下床去看看。

段颖鸩没让他动,而是亲自抱着他出去了。

吕幸鱼坐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脸上画着稀奇古怪的纹路的人,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这是在驱鬼。

他嘴边有了笑,他拉了拉男人的手。

段颖鸩体贴地附耳过来,只听吕幸鱼说:“我就说吧,这宅子里肯定有鬼。”

段颖鸩握紧了他的手,干涩道:“嗯,是我不好。”

也不知是那日请来的法师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着,吕幸鱼在休养几天后,又恢复成以往那样生龙活虎了。

他这段时间也很少做噩梦,但也只是很少,他还是偶尔会梦见那个小孩,不过不像以前那样,长着一张恐怖的脸了。

吕幸鱼害怕,在梦里不敢和他说话,那个小孩看起来也不敢靠近他,只是蹲在椅子下面哭,哭得十分可怜,白嫩的脸蛋时不时抬起,委屈地看着吕幸鱼。

梦里的吕幸鱼颇有些手足无措,该哭的是他吧,他被吓成这样。

下雪了,前院里的那棵柳树也变得白雪皑皑的,盖去了往日的阴森,吕幸鱼穿着厚实的大衣,两只手都戴着手套,他蹲在地上,和胖丫在堆雪人。

“胖丫,你去找两根胡萝卜来。”吕幸鱼手里忙活着说。

“好。”胖丫答应了后就兴冲冲地跑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身后就有了脚步声,吕幸鱼说:“这么快?”他笑着回过头,脸上落了些雪花。

身后,大管家垂眼看他,“病好了?”

吕幸鱼鼓了鼓脸,“不管你的事。”说完就转过了头,继续抓着雪花往雪人身上糊。

管家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

吕幸鱼余光瞟着他,男人伸出手来,在雪人脸上蹭了一把。

吕幸鱼立刻拍了下他的手,“不准动,这是我的。”

男人被拍得一顿,指尖的雪花扑簌簌落下,他说:“段逢音死之前,可有和你说什么?”

闻言,吕幸鱼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但是他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就算他想得起来,他也不想和管家说。

“不记得了,这都好几个月了,我哪儿还能记得。”他随口道。

他只记得,段逢音是在这棵柳树下断的气,他面容弥漫着一股死气,唇瓣惨白,他身形消瘦,靠在男孩的肩上,吐息声几乎没有。

“那你觉得,一直缠着你的鬼,会是他吗?”管家问。

吕幸鱼:“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吓我?”他反驳道。

管家听后,嗤笑一声,他偏头看向男孩姣美的五官,“他尸骨未寒,你就爬上了他爹的床,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办?”

吕幸鱼打了个冷颤,他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你乱说什么呢,我才没有!一定不是他吓我!”他装腔作势,抓起一团雪就砸在了男人脸上。

随后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跑回了段颖鸩的院落。

晚饭间,段颖鸩没让胖丫伺候,而是自己搂着人,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吕幸鱼也很会撒娇,他坐在男人腿上,吃饭也吃得挑三拣四,段颖鸩夹了他不喜欢吃的菜,他也不说话,脑袋一偏,嘴巴闭着不肯张开。

段颖鸩的筷子停顿片刻,把菜放了下去,重新夹了一块递在他唇边。

吕幸鱼一看,又是菜,他气恼地晃了晃脚,搂住男人的脖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段颖鸩失笑,他揪了揪男孩气鼓鼓的脸,“怎么光吃肉啊,我记得猪也是只吃素食啊?”

吕幸鱼听后更生气了,敢说他是猪,他张口咬在男人脸上,口水糊了一脸,“你真讨厌!”

段颖鸩被咬得仰起头,他拍拍男孩的脸,“好了,乖乖吃饭,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家里不许挑食。”

吕幸鱼问他:“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段颖鸩没说多的,端起汤来吹了吹喂给他。

吕幸鱼张嘴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他便自己扶起碗,嘴巴探过去喝。

段颖鸩低头看着他圆润的腮边时不时鼓起,他脸上变得柔软起来。

“爹爹,你们新年时,有去给段逢音祭祀烧纸吗?”吕幸鱼喝饱了,他问段颖鸩。

段颖鸩神色未动,“嗯。”

“但是我没去,这会不会不太好呀?”吕幸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男人把碗放下,慢条斯理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要不要去一趟?”吕幸鱼说。

“用不着,去不去都无所谓。”段颖鸩拿起丝帕,帮他擦了擦嘴。

“可是我毕竟是他——”吕幸鱼的嘴巴被男人的手蒙住。

段颖鸩唇瓣掀开,他对上男孩惊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不用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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