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一连几天心情都很不错, 江泊潮猜测是因为电影要上映了,因为他这几天都在微博宣传,粉丝都格外惊讶, 小肥鱼从未一天发过这么多条微博。
@一只小飞鱼:我今天吃的藕汤!你们呢?【图片】【图片】
第二张图片里, 出现了一只带着腕表的手。
@我家小蓬鱼:江菠菜的猪蹄膀能不能拿远点
@鱼妹我爱你:是人手就揣兜里,是蹄膀就下锅里。
吕幸鱼笑不行了,坐在他旁边的江泊潮频频看他。
男人给他盛了汤, 顺道把脑袋凑过来, “笑什么呢, 给我看看。”
吕幸鱼连忙把手机移开,他捂着屏幕, 脸都笑红了, “不行, 这是我隐私!”
江泊潮看他一眼, 还能笑什么,准是粉丝又在背地里说啥他坏话了, 他放下碗,也拿出了手机, 想看看又骂他什么了, 让他老婆这么开心。
吕幸鱼偷摸在下面回复@鱼妹我爱你:你才是猪。
他就回复了这一条, 其他粉丝都嫉妒坏了,以前小肥鱼可是都会回复很多人的。
有人嫉妒,那自然就有人乐了。
还在医院的江承,看见老婆只回复了自己, 心里美滋滋的,他转发了这条评论:老婆说我是猪,那我就是猪。
这回有人理他了, 下面只有一条评论。
@江泊潮:瘟猪。
江泊潮怀疑自己老婆又出轨了,为什么呢?
因为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去先摸手机,然后看着看着就会笑,怀疑是怀疑,可他又不敢去查手机,只能在男孩拿起手机时,装作不经意地坐到他身边。
又不经意地探头过去看,最后再若无其事地询问。
只是他还没开口,男孩就及时把手机关了。
江泊潮如天降大难,完了,他老婆外边真的有人了。
大年三十,吕幸鱼起得很早,他和阿姨张罗着买了对联还有窗花回来贴。
他站在三角梯上,一手拿着胶布,一手拿着福字。
“老公,你快看看,是正的吗?”吕幸鱼比划着,他害怕摔下去,所以声音都还在打颤。
江泊潮扶着梯子,看了看,迎合道:“是正的,宝宝快贴上。”男孩站得摇摇欲坠,他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贴完了落地窗上的,吕幸鱼还差几步从梯子上爬下来,江泊潮直接搂着他的腰将他抱下来了。
“楼上,楼上还没贴呢。”吕幸鱼转过头来,拉着男人的衣服,脸蛋被贴了满窗户的福字衬得暖盈盈的。
江泊潮揪他的下巴,温柔道:“楼上我来贴,你消停点儿吧。”万一真摔了怎么办。
他看着这扇落地窗,贴了整整六个福字。
哪有贴这么多的,吕幸鱼一贴就停不下来了。
吕幸鱼也累了,但他从男人的语气中还是听出了一丝无奈,他哼唧两声,两只手揣进兜里,自顾自地往沙发那边走去,小声嘟囔着:“不就是嫌我贴得丑吗?那你自己去贴呗。”
他坐在沙发上,男人听见了又急忙凑过去哄:“哎,老婆,我没有,你又冤枉我。”
吕幸鱼身上穿着件厚实的睡衣,他揣着手坐下来,衣服都堆在上半身,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蛋,圆润地从领口探出来,唇肉翘得比谁都高。
江泊潮看得满脸是笑,他脑袋伸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真萌啊宝宝。”
男孩嫌弃地别过头,“烦死了!赶快去楼上贴!”
江泊潮拿着梯子去了楼上走廊,贴之前还发了条微博。
一张照片,是 吕幸鱼站在三角梯上贴福字的照片,只露出了男孩的侧脸。
吕幸鱼伸出的两只手臂被睡衣裹得十分笨拙,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唇肉微微张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窗纸。
@江泊潮:我家的小福星【图片】
@鱼妹我爱你评论:我老婆又瘦了。
1L:@我家小蓬鱼:你眼睛瞎了吧,溺爱孩子也有个度可以吗?
2L:啥叫溺爱啊?这叫肥而不溺。
3L:过年我就要吃鱼妹这只小猪。
4L:@鱼妹我爱你回复3L:鱼妹也是你叫的?
......
无人在意的角落,程延澜转发了这条微博。
@程延澜:miss u
:小肥鱼给这货逼成文艺逼了
:大哥,你还没释怀吗?转发人家老公的微博意欲何为?
:第一次见挑衅都这么窝囊的,还仅粉可见。
:请说中文,小肥鱼看不懂你放的洋屁。
......
吕幸鱼站在楼梯口那扬声问:“老公——晚上吃年夜饭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江泊潮放下手机,走出来说:“对,怎么了?”
“没什么。”吕幸鱼声音远去,看来是又回去坐着了。
吕幸鱼盘起腿,吃年夜饭怎么能只有两个人?大过年的,未免太冷清了。
江泊潮站在三角梯上,边贴窗花,心里就在想,晚上只有他和老婆两个人,他都安排好了,等吃了饭,他俩就看春晚,看完春晚玩会儿网上最近很火的大富翁游戏,谁输了就脱件衣服。
看谁先脱光。
完了就搞,以他的体力,搞完可能就半夜了,他已经让江朔准备好了,大概两三点的时候就开始在院子里放烟花,老婆就喜欢漂亮,到时候肯定会感动得奖励他几个香吻。他再拿出准备好了的新年礼物。
再美美度过春宵,这是他和老婆的首次跨年炮。
他可要好好准备。
过了大概半小时,江泊潮心情愉悦地从楼上下来。
他脸上带着笑,“老婆,我都贴好了,你要不要去检查——”男人的脚刚跨到客厅,嘴角的笑在瞬间垮了下来,面部肌肉还抽搐了两下。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满了男人,他老婆就坐在中间,冲他露出个干巴巴的笑。
“老、老公,你下来了......”
曾敬淮就坐在男孩旁边,看着不远处面如锅底的江泊潮,他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打扰了,江先生。”
曲遥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还叉了一块江泊潮亲手洗出来的草莓往嘴里送,他含糊不清道:“不好意思啊,没你坐的地儿了,厨房阿姨还在忙活呢,你要不去看看能帮点儿啥不。”
是没他坐的地方了啊,曲文歆,程延澜,还有方信,甚至连喻珩和小五都来了。
坐还不规规矩矩地坐,横七竖八,愣是没给江泊潮留一个空位。
男人脸都快气绿了,他把梯子靠在一旁,走过来的时候,吕幸鱼都想躲曾敬淮后边了。
江泊潮走过来,一脚踢在曲遥搭在沙发上的腿,“知道不好意思还来!脸皮比屁股还厚。”
“我让你们来了吗?”
“还有你,死眼镜男,四个眼睛都看不见这满墙的婚纱照吗?我和我老婆已经结婚了!”
曾敬淮说:“我看见了啊。”
“那你还不滚?”
“这是小鱼邀请的,又不是你邀请的,我为什么要滚?”
“你要是不满意那你走啊。”曾敬淮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江泊潮没办法维持往日的风度,他薅了把头发,上前一步就想动手。
“好了!好了好了老公。”吕幸鱼连忙起身过来拉着他,他小声说:“来者是客嘛老公,大家都是过来吃饭的,别生气了嘛。”
“我不生气?你把这些不要脸的野男人都领家里来了,我还不能生气?”江泊潮诧异地反问道。
“哎呀!你说什么呢,只是吃个饭而已嘛,又不干什么,你能不能大度点。”吕幸鱼拍着他的胸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泊潮敛起下巴,火气降下去一点了,但还是装着没说话。
吕幸鱼鼓了鼓腮,“我还不是觉得两个人太冷清了,所以才叫这么多人一起来吃饭嘛,你现在是在怪我了?”他把男人的手甩开,脑袋别到一边去。
“哎——”江泊潮手被甩了,生怕老婆又生气了,连忙说:“我哪有怪你,我是在怪他们。”
“你怪他们干什么?是我叫来的!再说了,我还叫了喻珩哥哥和小五呢,你也在怪他们吗?”
“我没有,老婆,我哪敢。”江泊潮搂过人的肩膀,做小伏低地哄。
“哼。”吕幸鱼脾气耍够了,便推着他去厨房,“好了,你去看看阿姨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江泊潮心里有苦难言,他被迫走去厨房,没走两步,大门又被推开了。
几秒后,男人略显迟疑的声音穿过客厅,落在了江泊潮耳朵里。
“门没关,我就先进来了。”
江泊潮听见声音,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江朔站在客厅,看向他时的表情颇有些局促。
江泊潮把目光转向胸口的吕幸鱼,咬牙道:“你还叫了他?”
吕幸鱼舔了舔唇,干巴巴道:“人、人多,热闹嘛。”
确实挺热闹的,江家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吕幸鱼盘坐在茶几边,众人都在玩牌,最简单的模式,每人发三张,看加在一起,谁个位数的点数大谁就赢了。
吕幸鱼已经连输五把了,脸蛋上贴满了白条。
轮到他坐庄时,他索性站了起来,发牌的时候,挨着挨着问:“你押的多少?”
曾敬淮放了一张一百的,吕幸鱼的眼睛在贴满了白条的缝隙里发光,“这么多?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曾敬淮笑道:“不会的。”
茶几太宽,吕幸鱼发牌的时候,索性趴在了上面,他探头去问去曲文歆:“你呢?”
“我两百。”曲文歆扬了扬下巴。
吕幸鱼瞪大了眼,怎么都下这么大?他现金都快输完了,到时候没钱给怎么办?
轮到曲遥时,吕幸鱼还没问呢,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一块的放在手机下面压着。
“一块?!”
曲遥默默点头,他这个月在公司总共出勤二十次,有十八次迟到,工资扣完只剩两千,还要交一千给曲桓当作生活费。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输了五百了.....到底是谁提议打牌的?还是玩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模式。
吕幸鱼都不想给他发牌了,这个没出息的废物。
“你呢?佟显泽?”吕幸鱼兴冲冲地问他。
男人声音清雅,看着他时嘴边有丝笑:“也是一百。”
喻珩和小五坐在一起,他俩都掏出了一百,“支持一下我们大明星。”
吕幸鱼发到小五时,还说呢:“小孩儿不能下这么大,快收回去。”
小五不肯收,“小薰哥哥,我肯定不会输的。”
吕幸鱼听见这名字还愣了愣,随后笑着摸了把他脑袋,“要叫小鱼哥哥了。”
方信没有零钱,他也只有一百。
吕幸鱼看向江朔,对方莫名其妙的,拿了张吕幸鱼不认识的外币。
“你啥意思?”吕幸鱼问,又在欺负他这个没文化的吗?
“我刚出差回来,钱包还没来得及换。”江朔有些尴尬。
吕幸鱼看他一眼,给他发了牌。
吕幸鱼发完后,就连忙把自己的三张牌捞起来,躲到一边去看,这回可千万要赢啊,别轮到他坐庄,打一把他就下台了。
他磨磨蹭蹭地看完第一张,方片九,第二张是个十,他眼睛亮起,随即去看第三张......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幸鱼从地上跳起来,兴奋地把三张牌甩在桌子上,指着说:“九点!快给钱!”
他把手心摊开,挨个过去要。
曾敬淮把牌放下,率先给了他两百,然后是其他人。
收钱收到曲遥的时候,因为是九点,他们都要翻倍给,吕幸鱼都收累了,背上出了汗,他就把睡衣外套给脱了,看着曲遥磨磨唧唧地掏出两块来。
他翻了个白眼,“两块钱,我都懒得收你的。”
他终于赢了一把,这回全赢回来了,也该他下庄了。
这回轮到曲遥坐庄了。
吕幸鱼盘坐在茶几边,一张脸热得红扑扑的,睫毛垂着,还在数钱,唇肉动来动去。
身旁挤来个人,他转过头去,是曲遥。
“干嘛?”吕幸鱼谨慎地捂好钱。
曲遥盯着他手里的钱,“能不能先借我点儿?”
“借钱?”吕幸鱼反问。
“你就这么穷?连坐庄的钱都要找我借?”
“你小声点,五百就行,赢了还你。”曲遥声音又低又急,在坐哪个不比他有钱,连小五都下的一百。
吕幸鱼哼了哼,从里面抽出五张来给他,“赢了翻倍换。”
曲遥一把拿过去,他就等着这五百翻身过年呢。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终于转运了,结果一轮到曲遥坐庄,他没有一局是赢的。
刚才赢的,全输了,最后他也掏出了一块来下注。
江泊潮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脸上的怨气是越来越大。
阿姨看见他手里的青菜都快被他洗烂了,她不由得出言阻止:“先生...要不然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来。”江泊潮头不也不抬道。
他精心安排的二人世界,全被这些人给毁了。
等晚上吃饭,男人端着菜走出来,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沉声道:“吃饭了,别玩了。”
一个两个的,来主人家做客也不知道帮忙,一点礼节都没有。
吕幸鱼输了个精光,不过输了他只是稍微有点泄气,毕竟运气不好嘛,大过年的,他才不会甩脸色呢。
也不知道玩得有多开心,额发都汗湿了,听见男人在请吃饭了,立即站了起来,“走走走,去吃饭了,我都饿了。”
他起身过去时,太着急,脚下绊到了地毯。
还以为要摔地上了,下一秒就落在了旁边人的怀里。
他眼睛睁开,男人面色颇为紧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摔着了?”
吕幸鱼眼神被惊得水光潋滟,迎着佟显泽关切的目光,他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没有。”
江泊潮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把吕幸鱼捞起来,“行了!”
“吃饭去。”
他搂着人,回头时,还狠狠瞪了眼佟显泽。
茶几边的众人都默不作声,心怀鬼胎地往餐厅走去。
有惊无险地吃完饭,春晚也开始了。
吕幸鱼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他躺在沙发上,江泊潮好不容易能和自己老婆温存一会儿,刚坐下呢,吕幸鱼瞧见阿姨一个人在收拾碗筷,他脚尖踢了踢江泊潮的小腿,“你快去帮帮阿姨,这么多碗,她会累着的。”
不是有洗碗机吗?男人现在连反驳都没力气了,只能木然地站起身过去帮忙。
“撑着了?要不出去转转?”曾敬淮走到他身前说。
吕幸鱼懒得动弹,他伸出手去,吃过饭后的眼神有些迟缓,“你拉我嘛。”
男人笑了笑,俯身搂过他的腰肢,将他从沙发里带了起来。
他看见了旁边男孩脱下的睡衣外套,但是他没说,待走出门后,吕幸鱼果然缩了缩脖子,他及时地脱下外套搭在了男孩的后背,“这样呢?还冷吗?”
“不冷了。”吕幸鱼抓住他的衣领,摇了摇头,
他无名指指根的那枚钻戒在夜里熠熠生辉。
曾敬淮垂下眼,与他走在院内。
雪丝在一望无垠的夜空中飘飘洒洒,没一会儿就落满了两人的肩头,软绵绵的湿润,会在微风扬起时浸在男孩的面颊,他眯起眼,又伸出手去接住雪花。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悄悄在桌子下面勾我的腿。”他走在前面,回过头时,颊边的酒窝陷了进去。
曾敬淮失笑,男孩又说:“那时候你就喜欢我吧。”
曾敬淮点头,“嗯。”
“为什么?可是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呀。”吕幸鱼跑回他身边,仰起头问他,当时曾敬淮还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他参演过的每部电视剧,尽管只有一两个镜头,有些甚至都没有露脸。
曾敬淮轻轻蹙眉,太冷了,雾气蒙上他的镜片,男孩的面容也逐渐模糊。
他指骨僵硬,滞涩地抬了起来,在男孩柔软的脸上蹭了蹭,
他声音很轻,混迹在夹着雪丝的风中:“总有一个人会帮你记得你的过去。”
“我就是这个人。”
佟显泽坐在客厅内,听着他们在聊天,他目光看向沙发上男孩的那件睡衣外套,刚刚吕幸鱼好像没穿外套就出去了。
吕幸鱼听不懂他说的,他只觉得蹭在脸上的手很冷,男人把衣服给了他,身上只穿了件套头毛衣。
他握上曾敬淮冰凉的手,脸蛋偏过,和他的手紧紧挨着,小声说:“那我谢谢你。”
曾敬淮弯起唇,笑容有些苦涩。
“我们进去吧,外面好冷,你手都冻僵了。”吕幸鱼往前走了几步,男人却没动。
他回头,腰间箍来一双手臂,他仓皇地抬眼,男人已经摘下了眼睛,吻在他的嘴角。
两人的唇肉都是冰凉的,吕幸鱼被冻得抖了下,他眼睛睁大,雪丝落进他的眼眶,他也看不清了,唇瓣似乎被雾气濡湿,湿漉漉的,往下滴。
他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放开了他,男人气息微沉,他稍稍侧过脸:“进去吧。”
吕幸鱼的指肚被自己扣到泛红,在离开时脱下了他的外套,他踮起脚搭在了男人的后背,不过男人太高了,在他跑进屋内后,外套掉在了雪地里。
男人的臂弯还搭着那间睡衣外套,他的身影被开满了腊梅的树枝掩映。
雪又下大了,悄悄堆积在院外两人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