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一样吗?”老杨抱着酒坛,心疼得直抽气,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一团,“这是贵客送庄主的酒!独一无二的‘海凝香’!你知道这酒有多金贵吗?海底窖藏十年!庄主自己都舍不得喝!”
西门 •滴酒不沾•吹雪:?
此时,老杨的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完了完了!要是让庄主知道陆小凤偷喝了“海凝香”,非把他冻成冰雕不可!叶城主知道了,怕是也要觉得他们万梅山庄不懂事!
“贵客?”陆小凤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哪个贵客?是西门的朋友?”
老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瞪了陆小凤一眼:“少管闲事!”
“嘿,我还就管定了。”陆小凤凑上去,笑得不怀好意,“我认识西门吹雪十几年,就没听说他有什么‘朋友’,这贵客是怎么回事?你们俩瞒着我什么呢?”
老杨被他问得心烦,又怕在这里争执被西门吹雪听见,索性抱着酒坛,绕开陆小凤就往地窖跑。他把剩下的“海凝香”,用新的酒瓶装好,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又从库房里翻出三把最大最沉的铜锁,“咔哒咔哒”全锁在了地窖门上,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陆小凤看着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好奇心更重了。他撇撇嘴,转身朝练剑场走去,老杨不说,他问西门吹雪去。
练剑场上,西门吹雪正在挥剑。“凝霜”划破空气,带起阵阵风声,剑光漆黑如夜,却比阳光更刺眼。陆小凤笑眯眯地走过去,等他收剑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西门,问你个事儿。”
西门吹雪擦拭着剑上的薄汗,墨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是不是有了个新朋友?”陆小凤不怕死地凑上去,“还送了你好酒?叫什么‘海凝香’?”
西门吹雪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陆小凤。
那眼神,冷得像万梅山庄深冬时梅枝的冰凌,带着凛冽的杀气,仿佛能把人的骨头都冻裂。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你舌头割下来”的警告。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
这眼神,和当年他调侃西门吹雪“是不是对隔壁绣坊的姑娘有意思”时,一模一样。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闭嘴,否则死。
陆小凤识趣地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嘿嘿笑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就随便问问……你继续练剑,继续练剑。”
说完,他转身就溜,心里却嘀咕:有意思,真有意思。西门吹雪这小子,果然有秘密了。贵客……回头非得见识下,这位能让西门吹雪露出这种眼神的人物。
练剑场上,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的波澜。他收起剑,转身朝梅林走去。
阳光透过梅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握着剑柄,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黑曜石,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南海的浪涛,和那道白衣身影。
朋友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收到凝霜剑时的滋味,和琴箫合奏的余韵,都比万梅山庄的梅子露,更耐人寻味些。
而地窖门口那三把崭新的大锁,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老杨最后的倔强。
…
新年将近,叶孤城站在白云城主府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海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沿。案头的文书被翻到了最后几页,他才恍然惊觉,转眼间,自己已在这片海域生活了二十年。
他独自一人已然度过十年春秋,这十年足够让远处一片荒芜的礁石变成如今秩序井然的白云城外城,足够让南海的风浪都染上他的气息,也足够让一个宏大的计划,悄然完成了大半。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从东海到南海的航线已被红笔清晰标注,那些曾经盘踞海域的海盗、不服管束的海岛门派,如今都已臣服于白云城的旗帜之下。
计划稳步推进,心头却莫名空落落的。
叶孤城的视线落在桌角的架子上,那里放着一支玉箫,箫身莹白,正是去年与西门吹雪合奏时用过的那支。指尖拂过冰凉的箫身,他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叶忠。”
“在。”叶忠很快从门外走进来,躬身等候吩咐。
“几个月前,我让你找工匠做的黑珍珠剑穗,制好了吗?”
叶忠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城主,早就制好了。那工匠手艺精湛,用金丝细细缠了边,配的流苏也极合您的要求,小的一直替您收在藏宝阁里。”
“取来。”
片刻后,叶忠捧着一个锦盒回来。打开盒子,一枚黑金色的剑穗静静躺在其中,拇指盖大小的深海黑珍珠被细密的金丝固定,边缘缠绕着简洁的海浪纹,下方系着一根漆黑的穗子,低调却透着匠心。
叶孤城拿起剑穗,指尖摩挲着珍珠温润的表面。漆黑的光泽内敛而沉静,像极了西门吹雪的剑,也像极了那个人。“配些海货,作为年礼,送去万梅山庄。”他将剑坠放回盒中,语气平淡,“就说是……贺新年。”
“是。”叶忠应下,又补充道,“今年新晒的鱿鱼干、瑶柱都极好,还有刚从深海捞上来的海蟹,着人从水路再加上快马送去,定能保持新鲜。”
叶孤城颔首,看着叶忠捧着锦盒退出去,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海面上的渔火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辰,恍惚间,竟与前世的万家灯火重叠在一起。
万梅山庄的年味儿,比白云城要浓得多。庭院里挂起了红灯笼,廊下晒着腊梅与咸肉,老杨正指挥着下人扫去梅林里的残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时,有下人来报,白云城送来一个木箱,说是城主吩咐的年礼。
“庄主!庄主!”看到西门吹雪从练剑场回来,老杨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快步迎上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白云城的年礼到了!叶城主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贺新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