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屋门口,见叶孤城正坐在窗边喝茶。
“爹。”叶星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画拿回来了,父亲……已经处理了。”
叶孤城点了点头,没意外:“他没说什么?”
“没,就是去磨剑了。”叶星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了,楚留香说想见你,还说有什么故人旧事要请教。爹,你见不见?”
叶孤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见。”
他不认为他与楚留香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旧事,他又没见过他,更不想掺和进他的死神团里去。
叶星辰“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他知道爹爹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至于楚留香那边……叶星辰挠了挠头,大不了下次见到他,多劝几句,让他别再惦记着见爹爹了。毕竟,能从父亲剑下保住一条命,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晚风带着水汽的清凉吹过,大船的甲板上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满桌的酒菜,香气混着酒香,在夜色里漫开来。
南宫灵拉着叶星辰跳上船时,楚留香正和苏蓉蓉她们说着话。见两人来了,宋甜儿立刻笑着添了两副碗筷:“就等你们了!刚烤好的海鲈鱼,热乎着呢!”
“楚兄。”南宫灵笑着拱手,把手里的酒坛放在桌上,“这是丐帮新酿的‘醉江湖’,度数高,够劲!”
叶星辰则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才抹了抹嘴:“一般,没有梅酒好喝。”
楚留香摇着折扇,在他对面坐下,笑问:“你爹……愿意见我了?”
叶星辰夹菜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他说不见。”
楚留香脸上的期待淡了些,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也没再多问,更没强求,只是举起酒杯:“无妨。喝酒,喝酒。”
南宫灵看出他的失落,连忙打圆场:“叶叔叔就是这性子,不爱见外人。楚兄你别往心里去,他对谁都那样,包括我,小时候想让他多陪我玩会儿都难。”
叶星辰在一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长这么大,见过他主动见的人,不超过五个。”他顿了顿,看着楚留香,“你也别惦记了,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楚留香笑了,释然地摇了摇扇子:“我明白。是我唐突了。”他举起酒杯,对着两人道,“来,这杯算我敬你们的。大家相识一场,还帮助楚某解决了沙漠里的那些事。”
“楚兄客气了。”南宫灵与他碰了一杯,“那本就是无花与石观音的阴谋,我也是受害者,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查清真相呢。”
叶星辰也举了杯:“我就是顺手,主要还是你厉害。”他这话倒是真心。能从石观音和无花的连环计里找出破绽,楚留香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三人碰了杯,烈酒入喉,带着火烧般的暖意,瞬间拉近了距离。
楚留香说起他年轻时在海上的奇遇,如何与胡铁花在荒岛求生,如何智斗海盗;南宫灵则讲起丐帮的趣事,说那些长老们下棋有多赖皮,说他小时候偷偷拿他爹爹武器当玩具被任慈追着打的糗事;叶星辰偶尔插两句,说起他走南闯北听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苏蓉蓉和李红袖、宋甜儿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添些酒菜,偶尔被他们的笑话逗得笑出声,甲板上的气氛愈发热闹。
“说起来,”楚留香看着叶星辰,忽然道,“你那双眼睛,跟你爹真像。”
叶星辰挑眉:“是吗?我也觉得。”
“是啊。”楚留香笑了笑,没再多说。他想起那幅被销毁的画,想起童年记忆里的桂花糕,心里那点遗憾渐渐淡了。有些答案,或许不必非得知道。
就像此刻,能和这两个有趣的年轻人一起喝酒、聊天,听他们讲各自的江湖,不也是件很惬意的事吗?
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晕在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三人喝得兴起,干脆脱了鞋子,赤着脚在甲板上划拳,输了的人罚酒,笑声和酒气一起,飘出很远。
南宫灵喝得脸颊通红,却依旧眼神明亮:“以后有空,常来丐帮玩!我请你们喝最好的酒,吃最香的狗肉!”
“好啊。”楚留香笑着应下,“等我从塞北回来,一定去叨扰。”
叶星辰也拍着胸脯:“到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船舷边的灯笼摇曳着,映着三人碰杯的身影,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温暖而模糊的剪影。
…剧情快进中…
暮春的江南带着梅雨的湿意,薛家庄的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西门吹雪的白马停在庄门外,蹄声踏碎了晨露,白衣在濛濛雨雾中近乎透明,手里的“凝霜”剑泛着比雨丝更冷的光。
“薛衣人,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幕,落在庄内深处。
片刻后,庄门“吱呀”一声开了。薛衣人站在门内,青衫微湿,鬓角已染霜色,手里握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鞘上的雕花被岁月磨得模糊。“这位公子,”他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老夫早已退隐,不问江湖事,还请回吧。”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他那柄锈剑上,眼底没有波澜:“你的剑,还能出鞘吗?”
薛衣人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拔出来。“不能了。”他低头看着青石板上的水洼,“江湖路,我已经走完了。”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调转马头,白马踏着积水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对他而言,不愿拔剑的对手,连让他多等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几日后,楚留香却在苏州城里撞见了麻烦。他追查的那个神秘杀手组织,手法诡异,行踪飘忽,最近一次他查到了与薛家庄有关。
“这事儿怕是跟薛家脱不了干系。”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对身边的叶星辰道,“薛衣人虽退隐,可他毕竟是武林中人,如今查到薛家庄,这总让人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