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换好衣物,走到外间,见金梧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金梧。”
金梧立刻回过头,看到叶孤城,眼睛一亮:“二公子,您醒了!要不要传早膳?”
“不必急。”叶孤城走到他面前,“过几日我要外出,你不用跟着了。”
金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啊?为什么啊二公子?属下要保护您啊!”
“我知道你要保护我。”叶孤城忍着笑,“只是另有安排,你这几日收拾一下,去雪宫待段时间,陪雪公子玩。”
“去雪宫?陪雪公子玩?”金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二公子,能不能换个地方啊?雪宫那地方冷飕飕的,雪公子还总爱捉弄人,属下上次去,被他用雪球砸了满头……”
作为叶孤城的侍卫,自然知道他和雪宫关系好的事,甚至有几次公子不方便去雪宫时,还是他过去送的东西,一来二去和雪公子也算熟人了。
叶孤城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金梧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为了二公子,属下愿意!不就是去雪宫陪雪公子玩吗?小意思!属下一定……一定好好陪他玩!”
看着他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叶孤城终于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装了。去雪宫也不是让你受委屈,就当是放假,和雪公子好好相处,如果受欺负了就打回去有事我兜着。”当然前提是你能打的过,叶星辰迟来的叛逆期这个世界算是来了,熊孩子挨一次打能保一个多月,要不,走前先打一顿?
“是……”金梧有气无力地应着,心里却在哀嚎,谁要和那个活宝一起放假啊!
叶孤城没再理会他的“怨念”,转身回了内室。西门吹雪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桌边等他。
“都安排好了。”叶孤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等明天我给你易容成金梧,把金梧易容成你让他待在雪宫陪星辰。”
西门吹雪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相扣:“好。”
…
出发的这天,宫门的前广场上,几匹骏马早已备好鞍鞯。叶孤城一身月白劲装,腰间佩着那那柄剑,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宫尚角一身黑色衣袍,坐在马上,正低声叮嘱着侍卫们路上的注意事项。而在叶孤城身后,一个身着绿玉侍卫服饰的“金梧”正默默牵着马,身形与真正的金梧一般无二,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日里多了沉静与锐利,正是易容后的西门吹雪。
广场上,泠夫人拉着叶孤城的手,眼圈微红,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朗角,这是你第一次出宫门,路上一定要听你大哥的话,万事小心,别逞强……”她一边说,一边往叶孤城的行囊里塞着各种伤药与干粮,仿佛他这一去就要历经千难万险。
“娘,我知道了。”叶孤城耐心听着,“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帮着大哥处理事务,很快就回来了。”
宫远徵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不舍,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他新配的解毒药粉:“朗角哥哥,这个你带着,万一遇到有毒的东西……”他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你不在,我一个人培育药草会很无聊的。”
叶孤城接过锦囊,放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回来,就给你讲这一路发生的事,好不好?”
宫远徵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嗯!你和尚角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宫尚角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叶孤城最后对宫远徵和泠夫人挥了挥手,翻身上马。泠夫人与宫远徵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回了角宫。
马蹄声渐远,一行人离开了宫门,向着宫门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雪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里,叶星辰双手叉腰,瞪着眼前的金梧,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们俩出去玩了,让你留下来陪我?”
真正的金梧站在他面前,一脸无奈地点头:“是……二公子说,让属下在雪宫陪您待些日子。”他心里苦啊,原以为能跟着二公子出去见见世面,没成想竟被留在了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还要陪这个活宝。
叶星辰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他们出门玩不带我就算了,还丢个侍卫给我?”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在旁边的雪堆上,溅起一片雪沫,“我跟你有什么好待的?你会玩什么?会爬树掏鸟窝吗?会……”
金梧默默摇头,他是个正经侍卫,这些“技能”一个都没有。
叶星辰看着他这副“木头”样子,更觉得没劲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叹气:“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在雪宫发霉了。他们也是的,居然真的放心把我丢在这里……”
金梧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雪公子的样子,倒是和二公子偶尔提起的“很逗比”对上了,只是这逗比起来,还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雪宫的庭院里,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叶星辰与金梧大眼瞪小眼,一个气鼓鼓,一个苦哈哈,气氛尴尬得能结冰。
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此刻早已出了宫门的范围,正迎着朝阳,向着广阔的大地奔去。
离开宫门已过三日,一行人沿着官道向中原腹地行进。沿途风光渐异,从宫门附近的崇山峻岭,渐渐过渡到开阔的平原,田埂上偶有农夫劳作,村落里炊烟袅袅,一派平和景象。
叶孤城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致,偶尔与身边的“金梧”交换一个眼神。西门吹雪易容后的模样与金梧一般无二,只是沉默寡言了许多,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默默跟在叶孤城身侧,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杀机。
宫尚角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叶孤城,见他神色从容,与“金梧”低声交谈着什么,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便也放下心来,只专注于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