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还想说什么,却被西门吹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来这些年在终南山待得太安逸,让你忘了江湖道义。”西门吹雪冷冷的看向他,“去演武场,我要和你切磋一下,再把‘道德经’罚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门。另外,从今日起,禁足三月,每日寅时起,扎马步四个时辰。”
这惩罚不算重,却足够磨人的性子。周伯通刚想哀嚎,就见西门吹雪转身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根长剑,吓得立刻闭了嘴,乖乖点头:“是……是,师兄我这就去……切磋就免了吧!”
他刚要溜,又被西门吹雪叫住:“周伯通,演武场。”
终南山的演武场,清晨的寒气裹着松针的清苦,扑面而来。
周伯通缩着脖子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对面手持长剑的西门吹雪,腿肚子直打颤。
“师、师兄,咱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亮家伙啊……”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不住瞟向四周,东边有棵老松树,枝桠够粗,要是打不过,先蹿上去躲躲?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秋水,映着他冷冽的眉眼,寒光一闪,已摆出起势的姿势。玄色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比这晨霜还要冷。
“能不能只罚抄和扎马步?不切磋了?”周伯通咽了口唾沫,双手的架势摆了一半,又讪讪放下,在他师兄的剑面前,他这功夫怕是不够看。
“罚抄磨的是心,切磋练的是记性。”西门吹雪的声音毫无波澜,“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人该近。”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周伯通吓了一跳,本能地施展轻功往后飘,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往后飞退,堪堪避开那道直取心口的剑。“师兄!不至于下死手吧!”
西门吹雪不答,剑招连绵不绝。他的剑很快,却不急躁,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周伯通的破绽,却总在触及衣衫时微微偏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一道伤在左臂。剑光擦过,周伯通只觉一阵锐痛,低头见袖子已被划开,血珠正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要死了要死了!”
他不敢再躲,双手一搓,使出拳法,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西门吹雪的手腕。谁知对方手腕一转,长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臂,又是一道血痕擦着肘弯掠过,比刚才那道更疼。
“师兄!我错了还不行吗!”周伯通疼得跳脚,转身就想往松树那边跑。
可西门吹雪的剑像长了眼睛,总能提前截住他的去路。剑光在他身后追缠,衣袍被划破数处,背上、腰侧、小腿……又添了数道伤口。伤口都不深,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叶孤城站在廊下,看着演武场上满场乱飞的周伯通,和那道如影随形的剑光,无奈摇头。西门吹雪这是故意的,伤不致命,却足够疼,足够让周伯通记住这次教训。
周伯通被追得没了脾气,轻功再好也架不住对方招招紧逼。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不跑了!你捅死我算了!”
西门吹雪的剑在他胸口前三寸停住,剑尖的寒气冻得周伯通皮肤发麻。“知道错在哪了?”
“知道知道!”周伯通连忙点头,疼得声音都发颤,“我不该跟宫里女人闲聊!不该让她误会!更不该……不该做了不认!”
西门吹雪收回剑,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挑起一块碎石,精准地弹在周伯通的膝盖上。周伯通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十八道伤,一道不多,一道不少。”西门吹雪收剑回鞘,语气依旧冰冷,“跪一个时辰再走。”
周伯通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应着:“好……的……师兄……”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哪还敢提要求。
见西门吹雪离开,叶星辰悄悄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伤药,看着演武场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剑痕,还有周伯通那副惨样,心里暗暗咋舌,父亲是真下狠手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周伯通涂药,刚碰到伤口,就被对方“嗷”地一声吓了一跳。
“轻点!轻点!疼死我了!”周伯通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叶星辰低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叶孤城走到西门吹雪身边,看着他道:“气消了?”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演武场地上哼哼的周伯通,眼底的寒意稍退:“没有。”
朝阳渐渐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演武场的霜花上,反射出细碎的亮。一个时辰后,周伯通被叶星辰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去大理看茶花要挨揍,我还不如在山上跟师侄们玩……”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那道道浅浅的血迹很快会被清理干净,但周伯通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在终南山的这个清晨,他那位冷面师兄的剑,划在身上有多疼。
叶星辰扶着他离开演武场,转弯时周伯通僵在原地,西门吹雪正站在那没走,他以为还有更重的惩罚,谁知西门吹雪只是冷冷道:“回信告诉她,你配不上。”
周伯通:“……” 虽然是实话,可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耷拉着脑袋往书房挪,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西门吹雪对叶星辰的训斥:“下次再跟他胡闹,一并受罚。”
叶星辰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师父!我再也不敢了!”
没过多久,终南山上就响起了周伯通凄厉的惨叫,不是又挨打了,而是他写了没几个字,发现扯到伤口了,疼的他嗷嗷直叫,却又不敢停下,只能一边哭丧着脸写字,一边嘟囔:“早知道不跟那女人搭话了……”
静心居,西门吹雪接过叶孤城递给他的茶盏,语气依旧冰冷:“再犯,打断他的腿。”
叶孤城失笑,走上前替他拂去衣袍上的灰尘:“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倒是大理那边,怕是要派人来一趟了。”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让他们来。”
下次再出门,说什么也不能带周伯通了。叶孤城暗暗下定决心,顺便同情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还在勤勤恳恳写信罚抄的周伯通,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