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要追吗?”守在附近的叶星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被安排在暗处观察,此刻见敌人要逃,忍不住问道。
叶孤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必。”
叶星辰愣了一下,回头看见爹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灵鹫和雪鹰消失的方向。“放他们回去,让逍遥侯知道,他派来的人,不够看,他只能亲自过来。”
叶星辰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院外的守卫听到动静围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看向西门吹雪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剑光,快得让他们心有余悸,这才明白,原来这位习文的夫子,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可怕。
“处理干净。”叶孤城对连胜吩咐道,“仔细戒备,今夜不会再有人来了。”
连胜领命,指挥着手下拖走尸体,清理血迹,动作麻利,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回到卧室,叶孤城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夜里的寒意。“逍遥侯的手下,也不过如此。”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
“他该震怒了。”叶孤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过,我要的就是他震怒,要的就是他亲自来。”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割鹿刀是饵,手下的死是引子,我倒要看看,这位逍遥侯敢不敢来无垢山庄,与我试剑。”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底的战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会来的。”逍遥侯心高气傲,手下被杀,宝物未得,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小公子的死,会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逍遥侯的心湖里激起涟漪。用不了多久,那位故作神秘的逍遥侯,就会亲自踏足无垢山庄。
而他,已经备好剑,等着与之一会。
“夜深了。”西门吹雪忽然说道,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叶孤城抬起头,无奈的握住他的手:“好吧,我们休息吧。”
“嗯。”西门吹雪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卧室里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然后熄灭。
院子外的守卫依旧肃立,院子里的灯笼依旧明亮,无垢山庄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交锋后,又恢复了沉寂。
逍遥窟深处,寒气森森。
逍遥侯坐在那张冰冷的石座上,面具下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收到小公子的死讯时,他正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当听到属下禀报“小公子失手,被无垢山庄的人一剑斩杀”时,玉扳指“咔嚓”一声碎裂在掌心。
“废物!”
低沉的怒喝在洞窟里炸开,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周遭的属下吓得齐刷刷跪地,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从未见过侯爷如此震怒,那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
“连城璧……”逍遥侯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杀我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的邪气让洞窟里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灵鹫!雪鹰!”
“属下在!”两人从阴影里走出,脸色发白。
“你们两个废物,连靠近都不敢?”逍遥侯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若不是看在你们还有点用处,早就把你们扔去喂蛇了!”
灵鹫和雪鹰浑身一颤,不敢辩解。他们亲眼见识了西门吹雪那一剑的速度,知道自己绝非对手。
“下去!”逍遥侯挥了挥手,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三天!三天后,本侯亲自去无垢山庄,倒要看看,那连城璧,能不能挡得住我!”
属下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洞窟里只剩下逍遥侯一人。他走到一面水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割鹿刀,他势在必得;连城璧,他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三日后的深夜,无垢山庄万籁俱寂。
卧室的窗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亲自前来的逍遥侯。他滑至割鹿刀前时恢复了人形,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飘忽,眼神贪婪地落在存放割鹿刀的锦盒上。
他指尖刚要触到锦盒,身后忽然传来两道清冷的声音。
“逍遥侯。”
“找死。”
逍遥侯猛地转身,只见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人白衣胜雪,一人月白锦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西门吹雪二话不说,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泻出,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取逍遥侯的咽喉。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开始即是杀招,威力足以将巨石切成两半。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逍遥侯的身体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开始流动,整个人化作一摊粘稠的黑色液体,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嗤!”
剑光劈在液体上,如同劈入水中,只激起一阵涟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那黑色液体瞬间聚拢,又恢复成逍遥侯的模样,只是黑袍下的身体隐隐透着流动的光泽。
“呵呵……”逍遥侯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你的剑,也不过如此。我刀枪不入,你们伤不了我!”
话音未落,他再次化作液体,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滑行,瞬间到了西门吹雪脚下,猛地向上涌起,想要将其吞噬。
西门吹雪身形急退,长剑连挥,剑光如网,将涌来的液体一次次劈开。可那些液体被劈开后,又能迅速融合,根本伤不了逍遥侯分毫,反而越来越汹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叶孤城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动手,只是冷静地观察着。他发现,逍遥侯的化液功虽然能免疫物理攻击,每次分裂融合时,气息都会有一瞬间的紊乱,显然这门功夫并非毫无破绽。
逍遥侯见久攻不下,又被叶孤城那冷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知道今夜讨不到好。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身体再次化作液体,顺着窗户的缝隙,像水一样渗透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西门吹雪收剑而立,眉头紧锁。刚才那诡异的功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