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襄阳城的战火时断时续,却也在郭靖夫妇与杨过、小龙女的守护下,一次次击退蒙古铁骑,屹立不倒。
郭襄与郭破虏已长成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郭襄继承了黄蓉的聪慧灵动,眉眼间却很像郭靖,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很有侠女风范;郭破虏的性子则像极了郭靖,沉稳刚毅,一手降龙十八掌已初窥门径,每天守在襄阳城头的时间,比在府里还多。
这对姐弟,自小就被叶星辰“接管”了大半教育,他总说黄蓉教孩子太“操心”,不如他来带,保证养得“活泼开朗、大方可爱”。
事实也的确如此,郭襄敢提着酒壶跟丐帮长老称兄道弟,郭破虏能扛着长枪跟守城将士同吃同住,性子都敞亮得很,只是有一点让郭靖夫妇头疼:两人从小就黏杨过,总爱跟着“杨大哥”和“杨大嫂”跑,学了一身的本事,也添了不少“不安分”的毛病。
杨过与小龙女也在十年前年前添了个儿子,取名杨念昔,如今已十岁,眉眼像极了小龙女,性子却随杨过,既有韧劲,又带着不羁,跟着父母在城墙上看过厮杀,也跟着大雕在山林里追过野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
这十六年间,江湖亲友也常来襄阳相聚。周伯通带着周英一家来过几次,老顽童依旧爱玩,拉着杨过比武,跟郭襄抢糖吃,闹得郭府鸡飞狗跳;黄蓉的几位师兄,陆乘风、曲灵风等人,虽已年迈,却每年都会带着后辈来襄阳帮忙,桃花岛的所学,在守城时派上了大用场。
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些年越发少见踪影。他们不再踏足襄阳,甚至连桃花岛也鲜少有人能见到他们的踪迹,仿佛渐渐淡出了这人们的视线。叶星辰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这些年也减少了出岛的次数,大多时候守在桃花岛,偶尔去襄阳看看,也总是匆匆往返,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一日,襄阳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捷报传入城内,杨过在蒙古大营刺杀了金轮法王,而郭靖夫妇秘密准备多年的大炮,精准轰杀了蒙古大汗!
消息传开,全城沸腾。蒙古大军因主帅被杀,顿时陷入混乱,仓皇北撤,襄阳之围,解了!
郭靖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蒙古大军,眉头却未舒展。他对身边的杨过、黄蓉道:“大汗已死,蒙古内乱必起,大宋至少能安稳十几年。可十几年后呢?他们卷土重来,襄阳……”
黄蓉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至少我们守住了现在,给了孩子们十几年的时间。”
杨过明白郭靖的忧虑,沉声道:“郭伯伯放心,只要我在,定护襄阳周全。”
郭靖却摇了摇头,看向郭芙、郭破虏与郭襄:“芙儿已经成家,有自己的责任;破虏性子刚直,不适合留在这里;还有襄儿……”他看向小女儿,“她性子活泼,不该被困在这孤城之中。过儿,你带襄儿他们走,回桃花岛去,那里安全。”
郭芙闻言,立刻摇头:“爹,我不走!我是郭家的女儿,襄阳城在,我就在!”
郭破虏也道:“我也留下,跟爹一起守城!”
郭襄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也留下”,却被郭芙眼疾手快地打晕过去。郭芙抱着妹妹,对杨过道:“杨大哥,襄儿不懂事,你带她走!我们家,总得留一个出去,看看没有战火的天地。”
杨过看着郭芙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昏迷的郭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郭家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坚守。
小龙女抱着杨念昔,看着眼前的一幕。
当日,杨过便带着小龙女、杨念昔,还有昏迷的郭襄,离开了襄阳,往桃花岛而去。大雕在空中盘旋,仿佛在为他们引路,也在为留下的人送行。
船抵桃花岛,踏上熟悉的码头,杨过却发现岛上异常安静。往日里总会前来迎接的仆从不见踪影,梅林深处的梅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怎么回事?”郭襄已经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岛屿,有些不安。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梅院走去。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没人住过了。
“师父?叶前辈?”杨过喊了几声,只有回声在院子里回荡。
小龙女牵着杨念昔,四处查看,最后在书房的桌案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杨过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是叶孤城的笔迹,依旧是他熟悉的字迹:
“云游四海,归期不定。勿念。”
纸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西门吹雪的笔迹,更简炼:
“安好。”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有这八个字,像是在说他们只是出门散心,又像是在交代着什么。
杨过拿着纸条,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忽然明白了叶星辰这些年的来去匆匆,他早就知道,会和师祖们离开桃花岛。
郭襄凑过来看了纸条,眼眶微红:“外公和师祖……走了?”
杨念昔拉着小龙女的衣角,小声问:“娘,他们去哪里了?”
小龙女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杨过,语带安慰:“他们说归期不定,便是还会回来的。”
杨过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他知道,以师祖的性子,若真要告别,也只会是这般淡然。他们或许是去了更遥远的地方,他愿意继续守护着这座岛。
海风穿过梅林,带来熟悉的清香。杨过看着身边的小龙女、儿子,还有一脸茫然的郭襄,忽然出声:“走吧,我们住下来等。反正,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是啊,这里是家。
无论他们身在何方,桃花岛永远是他们的家,是这江湖风雨中,最安稳的港湾。
他们会在这里,守着这片梅林,守着这片海,等着那三个云游的人归来。
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或许更久,但只要家还在,希望就在,等待,便不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