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催动内力压制,却不料那股力量更加狂暴,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掌风扫过,竟将床边的木桌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带着灼人的气息。
好强的力量……也好痛。
西门吹雪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脑海中闪过凌云窟火麒麟的咆哮,闪过那些被烈焰吞噬的画面,一股嗜血的冲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忍住。”他对自己说,握紧了左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属于西门吹雪的凛冽意志如寒冰般压下,赤红的眼神渐渐褪去,右臂的灼热感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叶孤城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刚要开口,便看到床榻边的狼藉和西门吹雪痛苦的脸。他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便按住了他滚烫的右臂。
“你又乱动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嘴唇都咬得发白。
叶孤城心中一紧,来不及多问,立刻将天霜拳的冰霜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右臂。寒气顺着经脉流转,与麒麟血的灼热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白雾。
“放松些。”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西门吹雪的后颈,掌心的凉意透过肌肤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寒意,西门吹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偏过头,将脸埋在叶孤城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微凉的肌肤上,带着压抑的喘息。
叶孤城的颈间很暖,带着淡淡的水沉香的气息,是他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像一剂良药,让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右臂的灼痛感也在冰霜真气的压制下缓缓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西门吹雪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右臂无力地垂下,绷带下的肌肤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他依旧埋在叶孤城的颈间,像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兽,不愿抬头。
叶孤城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长发,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让你躺着休息,怎么就不听话?”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心。指尖划过对方紧绷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间的紧绷。
西门吹雪还是没说话,只是往他颈间蹭了蹭,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有些痒,却让叶孤城的心莫名软了下来。
“很疼?”叶孤城问,声音放得更轻。
西门吹雪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经历过痛苦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叶孤城失笑,抬手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知道疼就别再试了。这麒麟臂霸道得很,等三焦玄关打通了再说。”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夕阳的金光透过窗纸落在西门吹雪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叶孤城忍不住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凉意。
“听话,嗯?”
西门吹雪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对上叶孤城带着笑意的眼睛,眼底的清冷早已融化,只剩下温柔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在叶孤城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很轻,带着彼此的气息,像羽毛拂过心尖,漾开圈圈涟漪。
叶孤城的心漏跳了一拍,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西门吹雪已经重新埋回他的颈间,一动不动了。
“……”好吧,他算是看出来叶星辰有时候的小动作随谁了。
叶孤城无奈地摇摇头,却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静谧而温暖。
右臂的灼痛还未完全散去,西门吹雪却觉得很安心。有叶孤城在身边,有这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再痛的伤,再难控制的力量,仿佛都能承受。
他闭上眼睛,听着叶孤城平稳的心跳,在这片刻的温存里,暂时将麒麟臂的狂暴与江湖的纷争,都抛在了脑后。
叶孤城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之后还是让他多躺几日吧,不吃些教训不长记性。
床头柜上的汤药渐渐凉了,却没人在意。此刻,卧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眷恋,在温暖的阳光里静静流淌。
卧房里的时光,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西门吹雪被迫躺了整整十天。这十天里,叶孤城几乎寸步不离,每日除了处理堂中事务,便是守在床边,要么看书,要么替他换绷带,要么就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要起来。”第五天头上,西门吹雪看着右臂的绷带,语气带着惯常的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叶孤城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头也没抬:“不行。”
“已经好了。”
“我说没好就没好。”叶孤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谁让你自己作死?原本五天就能起来活动,现在,再加五天。”
西门吹雪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反驳。他知道,叶孤城对他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极强的韧性,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更何况,那日自己失控时的痛苦,叶孤城都看在眼里,这份担忧,他无法拒绝。
于是,原本五天的期限,被硬生生拖成了十天。
这十天里,西门吹雪彻底成了“闲人”。叶孤城不许他运功,不许他乱动,甚至连翻书都由叶孤城代劳。他只能躺着,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听着远处传来的练功声,偶尔与叶孤城说上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两人相顾无言,却自有一股安宁流淌。
叶孤城会给他讲铁匠铺里的进展,新得的金属已经熔了三次,祝由符文的拓印也已完成,就等他好利索了,一起琢磨淬火的火候。他讲得认真,西门吹雪听得专注,仿佛那柄尚未成形的长剑,已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