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角弟弟!”宫紫商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看到没?月公子和子羽弟弟肯定是去见小情人!”
花公子也连忙补充道:“我们刚才听侍卫说,云雀姑娘和云为衫姑娘昨天派人捎了信来,说有事路过,在前山集市附近落脚了。”
“所以啊,”宫紫商挤眉弄眼,“月公子手里的锦盒,说不定是给云雀的礼物!子羽弟弟穿得这么花哨,八成是去见云为衫!”
她拉了拉叶孤城的袖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朗角弟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就远远地看一眼,不算偷窥,算是……嗯,监督一下!免得他们被坏女人骗了!”
叶孤城看着她俩那副“吃瓜”的模样,果断拒绝:“不去,我还有事。”
宫紫商和花公子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没再强求,只是又贼兮兮地对视一眼,压低身子,继续远远地跟了上去,那模样活像两只要偷瓜的猹。
叶孤城转身往角宫走去。别人的热闹他没兴趣凑,他和西门吹雪约好了,今日要去雪宫梅林采摘最新鲜的梅花,用来酿酒。
刚走到角宫门口,就看到两个侍卫正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几个大水桶,桶里的水清澈见底。
“二公子。”侍卫见了他,连忙行礼,“这是您让人从宫门外运来的山泉水,刚到。”
“嗯,搬到雪宫去吧。”为了酿出最好的梅花酒,他特意让人去百里外的山泉取了水,水质甘冽,最适合酿酒。
走进院子,西门吹雪已经在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飘落的雪花中,手中拿着一把剪刀,正修剪着他院角的梅枝。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清冷而出尘。
“回来了。”西门吹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山泉水到了。”叶孤城走过去,拂去他肩上的落雪,“现在去雪宫梅林吗?”
“好”。
雪宫的梅林,是宫门内外最佳的赏梅胜地。
此时正值深冬,千株梅树竞相绽放,红梅似火,白梅如雪,粉梅若霞,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美得如同幻境。寒风拂过,落梅缤纷,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踏着薄雪,步入梅林深处。这里的梅花比角宫的更盛,枝干虬劲,花朵饱满,是采摘酿酒的上佳之选。两人都未说话,只听着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轻响,与偶尔掠过的鸟鸣,构成一曲清寂的乐章。
西门吹雪取来竹篮,叶孤城则手持银剪,小心翼翼地挑选着半开的花苞,全开的香气过烈,未开的又嫌清淡,唯有这种半绽的,酿出的酒才最是醇厚绵长。他指尖轻捻,银剪起落间,一朵朵带着清露的梅花便落入篮中,动作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西门吹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雪花落在叶孤城的发梢,沾在他的睫毛上,他却浑然不觉,专注的神情让那双本就清冷锐利的眸子添了几分柔和。偶尔有梅瓣飘落,粘在他的斗篷上,西门吹雪便会伸手,轻轻替他拂去,手指与花瓣相触的瞬间,感觉到一丝微凉。
竹篮很快装满了。两人提着篮子,回到雪宫的酿酒房。这是一间雅致的石室,石灶、陶瓮、木勺一应俱全,角落里还堆着刚运来的山泉水,清澈见底。
西门吹雪先将泉水倒入大陶瓮中,用木勺轻轻搅动,仿佛在唤醒水中沉睡的清新之气。叶孤城则将梅花倒入竹筛,用微凉的泉水细细冲洗,动作轻柔,生怕损伤了花瓣的娇嫩。洗好的梅花沥干水分,被小心翼翼地放入陶瓮中,与泉水交融。
“该加酒曲了。”叶孤城道。
西门吹雪从一旁的陶罐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酒曲,那是用多种草药秘制而成,带着淡淡的药香。他将酒曲均匀地撒入陶瓮,叶孤城则拿起长柄木勺,缓缓搅动。木勺划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梅花在水中轻轻旋转,仿佛活了过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添料,一个搅拌,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自有一股温情在流淌。石室里弥漫着梅花的清香与泉水的甘冽,混合成一种让人舒心的气息。
封瓮时,西门吹雪取来特制的桑皮纸,仔细地封住瓮口,再用泥封加固。叶孤城则在瓮身上贴上一张红纸,写上今日的日期,然后将陶瓮放入恒温的地窖中。
“三个月后,就能喝了。”叶孤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西门吹雪点头,眼中也漾起一丝暖意:“到时一起。”
“好。”
落雪无声,梅香浮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温柔而绵长。
走出酿酒房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叶孤城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是上元节,前山集市应该很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西门吹雪看向他,面上带了些笑意:“好。”
两人走出雪宫,往前山集市而去。
此时的集市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人流如织,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沿街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花灯,兔子灯、鲤鱼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精美绝伦。叶孤城被一盏琉璃灯吸引,驻足观看。那灯通体透明,里面绘着山水图景,点燃后,光影流转,宛如真景。
“喜欢?”西门吹雪问。
叶孤城评价:“挺别致的。”
西门吹雪转身向摊主买了下来,递给叶孤城。叶孤城接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叶孤城自然的牵起他的手继续逛逛。
往前走,是卖糖画的摊位。老师傅手艺精湛,一勺糖浆在石板上游走,很快便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叶孤城看得有趣,西门吹雪便买了下来,递到他面前。
“尝尝?”
叶孤城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焦糖的香气。他看着西门吹雪,忽然抬手,将糖画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西门吹雪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咬了一小口。两人的舌尖在糖画上相触,甜意仿佛顺着舌尖,蔓延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