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执刃宫鸿羽被杀一案,似乎终于尘埃落定。
宫尚角走到宫子羽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宫子羽,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杀父之仇,你迟迟下不了手,若非金繁,你是不是打算让凶手苟活?就凭你这优柔寡断的心性,也配做执刃?”
宫子羽抬起头,眼中虽有疲惫,却满是倔强:“我知道自己不够好,但我会改!”
“改?”宫尚角冷笑,“宫门的执刃,不是靠‘改’就能当好的。后山三域试炼,是历代执刃必经的考验,你若想证明自己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就去闯一闯。”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若能从三域活着出来,我便承认你这个执刃。否则,趁早把位置让出来。”
后山三域试炼,难度不小,一般人通常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通过。宫尚角给一个月的时间,无疑是个挑战,摆明了是想以此打压宫子羽,让他知难而退。
宫尚角紧紧盯着宫子羽:“敢不敢?”
宫子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知道这是刁难,却也明白,这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他不能再让别人觉得他纨绔他软弱,不能让父亲死不瞑目。
“我敢!”他抬起头,迎着宫尚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一个月,我一定能出来!”
花长老与月长老对视一眼,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后山三域试炼是祖制,宫尚角的要求虽苛刻,却也合规矩,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好。”宫尚角转身往外走,“希望你说到做到。”
叶孤城看着宫子羽倔强的表情,又看了看宫尚角决绝的步伐。这场风波过后,宫门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了。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需要成长。”
叶孤城点头。或许,这场试炼对宫子羽来说,未必是坏事。只有真正经历磨难,才能褪去那份不切实际的柔软,真正扛起执刃的重担。
叶孤城跟着宫尚角回到角宫时,日头已过正午。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却冲淡不了连日来的凝重。
泠夫人早已在正厅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尚角,朗角,事情……都处理完了?”连日来发生的事,实在是让她担心着宫门安危。
宫尚角的表情放松了些许:“嗯,都结束了。”他没细说过程,怕母亲担心。
叶孤城扶着泠夫人坐下,刚想开口提带西门吹雪来见他们的事,原本他打算前几日说的,却被老执刃去世的变故耽搁了,宫尚角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朗角,”宫尚角看着他,突然提议,“后山三域试炼,你也一起去吧。”
叶孤城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愣了一下:“我?”
“嗯。”宫尚角点头,“你年纪也差不多该进行三域试炼了,这次一起进行,让他们看看自己选的执刃到底如何。”
三域试炼不仅是对执刃候选人的考验,也是宫门子弟磨砺自身的机会。
泠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那三域试炼是不是凶险得很呀?朗角也要去?”
“娘,放心吧。”叶孤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宫尚角,点了点头,“好,我去。”
看来带西门吹雪见家长的事,只能往后推推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从三域出来,再说也不迟。
宫尚角见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进去后,多加小心。”
“我明白。”叶孤城应道。
泠夫人虽不舍,却也知道宫门的规矩,只能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嗯。”叶孤城再次应下。
陪着母亲用过早膳后,叶孤城见暂时没什么事情,准备离开。
“那我去准备一下。”叶孤城站起身,对二人道。
“去吧。”宫尚角应下。
次日清晨,后山入口处雾气弥漫,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宫子羽一身劲装穿着大氅,背着行囊,金繁站在他身边,宫紫商也来了,正细细叮。
叶孤城一身白色衣衫,腰挂长剑,和宫尚角,宫远徵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闲谈。
宫子羽整理行囊时,无意间瞥见叶孤城,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孤城走上前,随口说道:“大哥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参加三域试炼。”
宫子羽有些诧异,随即想起二人相差不大的年纪,就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雾中走来,正是云为衫。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衣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到宫子羽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执刃,听说你要去参加三域试炼,我做了些点心,你带着路上吃吧。”
叶孤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近来事情繁杂,他倒是把这几位身份可疑的“新娘”暂时抛在了脑后。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是他大哥宫尚角的新娘吧,和宫子羽关系这么好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树下的宫尚角。
宫尚角原本站在树下,正低声和宫远徵说些什么,无意中抬头看向叶孤城,正好看到云为衫将食盒递给宫子羽,两人低声说着话,神态竟颇为熟稔。
宫尚角眉头瞬间皱起。云为衫是他在选亲大典上定下的人,虽未正式行礼,却已是默认的角宫夫人,怎么会和宫子羽走得这么近?这几日他忙于处理执刃的后事,竟没注意到这两人何时变得如此熟悉,更别说她可疑的身份了。
叶孤城也在心中思忖。云为衫的目标显然是宫门执刃,之前是宫唤羽,如今宫唤羽已死,宫尚角之前又不在,她在宫门难以施展,转而接近看似最好掌控的宫子羽,倒也符合无锋刺客的行事逻辑。更别说如今的宫子羽是宫门执刃,那更是目标中的目标了。
宫子羽显然没意识到这层关节,接过食盒,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云姑娘,费心了。”他早已忘了选亲大典上的归属,只当云为衫是需要照拂的普通女客,加上他时常去女客院落看望,一来二去,便真的熟络起来。
云为衫浅笑:“执刃万事小心,我在宫外等着你的好消息。”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叶孤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宫子羽点头,与金繁道别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后山入口的迷雾中。
叶孤城对宫尚角递了个眼神,紧随其后,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此次试炼他要先去花宫,再月宫,最后雪宫。
宫尚角看着云为衫的背影,眼神越发深沉。他对身边的侍卫金复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而去,显然是要去查探云为衫这几日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