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叶孤城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几日,宫道上再也没出现宫紫商追着金繁跑的身影。
她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商宫的事务和武器锻造上,偶尔遇到金繁,也只是点头示意,神色坦然,再没有了往日的娇嗔与喜悦。
这般转变,最不适应的反倒成了金繁。
这日午后,宫子羽准备溜出宫门去找紫衣姑娘。他刚走到羽宫侧门,就看到金繁穿着绿玉侍卫的制服,笔挺地站在那里,眼神却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换作往常,宫子羽只要有溜出去的打算,金繁定会立刻上前拦住,苦口婆心地念叨“不可擅自出宫门”“外面危险”“执刃知道了会生气”之类的话,啰嗦得像只老母鸡。可今日,他都走到金繁跟前了,对方竟还没反应。
宫子羽顿时觉得稀奇,绕着金繁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里满是好奇。
金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回过神,皱眉道:“你干嘛?”
“你不对劲。”宫子羽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哪里不对劲?”金繁的语气有些僵硬。
“我要去找紫衣姑娘,”宫子羽指了指宫门外的方向,“平时这个时候,你早就开始嘀咕了,今天竟然没动静,还在发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紫商姐姐不追你了,你不习惯了?”
金繁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闪烁,硬声道:“没有。”说完,不等宫子羽再问,转身就往侍卫房的方向走,步伐竟有些仓促。
“哎,你别走啊!”宫子羽见他跑了,也顾不上去找紫衣姑娘了,连忙抬腿跟上,“我跟你说,紫商姐姐那么好,你要是不珍惜,肯定会后悔的……”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一路细碎的脚步声和宫子羽喋喋不休的劝说。
而此时的商宫,气氛却热闹得很。
宫紫商正笑眯眯地围着叶星辰转了一圈,又拍了拍身边花公子的肩膀,打趣道:“小黑,这是你朋友?瞧这模样,不是,是穿着,该不会是叫‘小白’吧?”
叶星辰被她看得一脸莫名,转头看向花公子,只见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黑色眼睛,黑色头发,黑色发带,再配上宫紫商那声“小黑”,简直是量身定做。
‘原来你是这样的花公子。’叶星辰嘴角抽了抽,内心满是无语,‘追女子没招,连名字都这么敷衍?还‘小黑’,亏你想得出来。’
收到叶星辰的眼神指责,花公子顿时涨红了脸,瞪了叶星辰一眼:‘要你管!我乐意!’他转向宫紫商,理直气壮道,“对,就叫小白,简洁明了!”
“是是是,简洁明了。”宫紫商笑得眉眼弯弯,很是觉得这名字有趣,“这位小公子看着面生,是哪里的人?”
“角宫的。”叶星辰大大方方地胡说八道,“常听小黑提起你,说你锻造的武器天下第一,今天特地来见识见识。”
“哦?你也对锻造感兴趣?”宫紫商眼睛一亮,拉着叶星辰就往内间走,“正好我新做了个样品,你来帮我试试!”
“好啊好啊!”叶星辰也来了兴致,跟着她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冲花公子做了个鬼脸。
花公子气得磨牙,却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雪公子能说出什么门道来。
商宫的内间里,很快传来三人讨论的声音,热闹非凡。
宫紫商眉飞色舞地讲解着自己的设计灵感,叶星辰则从一个“外行人”的角度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花公子偶尔插一句。
或许,想通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不再被旁人的态度左右。
而宫门小道上,宫子羽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金繁,金繁的脚步却越来越慢,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宫门的日子,似乎总在这些啼笑皆非的小事中,缓缓向前流淌着。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宫门倒也安稳。月公子早已戒了酒,虽依旧沉默寡言,却也开始打理月宫事务,只是再也没提过云雀的名字;宫紫商最终还是没和金繁有什么下文,却与花公子成了最好的朋友,两人时常凑在一起研究武器锻造;叶星辰长了不少个子,剑法也长进了一些,只是性子依旧,偶尔会和小伙伴一起溜出宫门去前山集市逛逛。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日子则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偶尔处理宫尚角派给他的宫门外事务,多数时间都在角宫与雪宫之间消磨,或是一同练剑,或是对弈品茶。
这日,执刃那突然传来消息,让各宫主事与公子前往议事。叶孤城跟着宫尚角赶到时,见宫鸿羽坐在主位上,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喜色,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宫唤羽、宫远徵、宫紫商、月长老、花长老等人都在。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宫鸿羽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宫尚角与宫唤羽身上,“再过三个月,便是宫门上次遇袭的第十个年头,你们也长大了,我打算为唤羽,还有尚角,选一位合适的新娘。”
“选新娘?”叶孤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宫尚角。他这才恍然想起,大哥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在外面这个年纪还未娶妻生子,确实算是“大龄”了,都超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宫唤羽听到这话,脸上还是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温和表情。
而宫尚角面对周围弟弟姐姐们投来的打趣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默默侧过了身,避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
“执刃,这……”月长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宫鸿羽抬手打断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宫鸿羽态度坚定,“尚角常年在外奔波,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唤羽是未来的执刃,更要早日成家,稳定人心。”他看向宫尚角,补充道,“三个月后,会有各世家推选的女子入宫门参选,你们若是有自己心仪的人选,也可以让人来参选,不必拘泥于名单。”
这话显然是特意说给宫尚角听的。毕竟宫尚角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宫门外,接触的江湖女子比宫门内的多得多,若是有心仪之人,正好借此机会选入角宫中。
宫尚角沉默着点了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