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战火暂歇时,黄蓉的身孕成了城中最让人欢喜的事。郭靖每日巡城归来,总会第一时间冲到内院,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笨拙地为她剥好一颗橘子,眼里的紧张与期待,让黄蓉时常忍不住笑他。
“你这傻样,比我还紧张。”她靠在软榻上,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泛着母性的柔光。
郭靖憨笑道:“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能不紧张吗?”他顿了顿,又道,“该给岳父写封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黄蓉点头,提笔写下家书,字里行间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信送出没几日,桃花岛便有人乘船而来,带来了叶孤城让人备好的药材,有安胎的,有补气血,还有几瓶封装好的药丸,说是岛主亲自调配的,对孕妇最是相宜。
“爹爹还是老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记挂着。”黄蓉看着那些药材,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爹爹精于医理,这些药定是再好不过的。
十月怀胎,黄蓉顺利产下一个女儿,粉雕玉琢,眉眼间像极了黄蓉。郭靖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取名“郭芙”。
消息传到桃花岛时,叶孤城正在梅院中。打开黄蓉的来信后,他落子的手顿了顿,把信递给西门吹雪后,随即继续下棋。
“不去看看?”西门吹雪接过信后,扫了一眼,随即执棋的手停在半空,问道。
叶孤城落下一子,“去吧。”
两人当日便乘船前往襄阳。郭靖与黄蓉见他们突然到访,又惊又喜,连忙将他们迎进内院。
叶孤城看着襁褓中的郭芙,小小的婴孩正闭着眼睛打哈欠,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长命锁,纯金的锁身上刻着“平安”二字,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
“给孩子的。”他将平安锁递给黄蓉。
黄蓉接过,眼眶微微发热:“多谢爹爹。”
西门吹雪则拿出一个药箱,里面是为产妇准备的滋补药材,还有几瓶专治小儿疾病的药液,样样细致妥帖。“按说明用。”
两人在襄阳待了不过一日,看了看孩子,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黄蓉送他们到码头,看着船影渐远,心里虽有些不舍,却也觉得正常,爹爹素来不喜欢吵闹,能亲自跑一趟,已是极大的心意。
日子在襄阳的攻守战中缓缓流淌,郭芙渐渐长大,活泼好动,像极了小时候的黄蓉。郭靖与黄蓉又收了武敦儒、武修文两个徒弟,教导他们武功。直到几年后,他们在嘉兴铁枪庙偶遇了杨过,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身世却让人怜惜的少年。
“这孩子身世可怜,我们带他回桃花岛吧,让岳父指点他几句,总好过在江湖上漂泊。”郭靖看着杨过,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经历,心生怜悯。
黄蓉点头,她也挺喜欢这孩子的聪慧,只是总觉得他眼神里藏着些什么,让人看不透。“也好,让芙儿和他作个伴,省得她总欺负大小武。”
一行人收拾妥当,带着郭芙、大小武和杨过,乘船前往桃花岛。船越靠近岛屿,黄蓉越觉得不对劲,眼前的雾似乎比以前更浓了,连周围的礁石都带着几分陌生。
“不对。”黄蓉皱起眉头,“这阵法……好像变了。”
船行至往常的入口处,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无论如何划桨,都无法再前进半步。雾气中,原本熟悉的礁石与水道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的水道和礁石,让人辨不清正确方向。
“怎么回事?”郭靖也察觉到了异常,“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黄蓉的脸色沉了下来,“是阵法变了。爹爹……又把桃花岛的阵法改了。”
她试着按照记忆中的路径指引方向,却发现那些原本的机关节点全变了,仿佛整个岛屿都被重新布了局。她甚至尝试吹起当年爹爹教她的哨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进不去了。”黄蓉停下船桨,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郭芙拉着黄蓉的衣角:“娘,为什么进不去?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
黄蓉摸了摸女儿的头,强笑道:“不是的,你外公只是……想清静些。我们先回襄阳,等过些日子,我再想办法联系他。”
她知道爹爹的性子,看似冷淡,实则也不热情。阵法升级,定是有他的道理,或许是不想让太多人打扰桃花岛的宁静,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船缓缓掉头,黄蓉回头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岛屿,心里忽然明白,桃花岛于她而言,终究成了越来越遥远的故乡。爹爹用阵法筑起的屏障,不仅挡住了外人,似乎也在她与那座岛之间,划下了一道淡淡的界限。
而梅院深处,叶孤城正临窗而立,望着远处的海面。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他们回去了。”
叶孤城接过茶杯,啜饮了一口,“嗯。”
“阵法改得很好。”西门吹雪看着他的侧脸,补充道。
叶孤城低头,看着杯中茶叶缓缓舒展,“孩子多了,吵。”
他实在是不想带孩子了,细算起来这几十年他一直在带孩子,盘算起来还是星辰小时候好带。
襄阳城的城门刚打开一道缝隙,叶星辰的身影就挤了进来。他一身灰布短打,背着个旧包袱,脸上还沾着点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俊朗,那是和叶孤城如出一辙的清隽,只是如今多了江湖历练后的洒脱。
“总算到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眼就认出了守在城门附近的郭靖,大步走过去,“郭小子,我妹妹呢?”
郭靖见是他,又惊又喜:“大哥!你怎么来了?蓉儿在府里呢,我这就带你去!”
叶星辰这次来襄阳,特意来看看外甥女,顺便……蹭几顿黄蓉做的好菜。
到了郭府,黄蓉正陪着郭芙在后院晒太阳,大小武兄弟俩在一旁练拳,杨过则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眼神里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哥!”黄蓉看到叶星辰,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上去,“你可算来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叶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哥我壮着呢!倒是你,当娘了就是不一样,看着稳重多了。”他目光一转,落在郭芙身上,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顿时心都化了,“这就是我外甥女?来,让舅舅抱抱!”
郭芙不怕生,被他抱在怀里,还好奇的伸手去抓他腰间的玉佩,惹得叶星辰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