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儿有些坐立不安,看着叶孤城依旧悠哉地摆弄棋子,忍不住道:“王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急?大家都在忙,就你跟没事人一样,显得你多清闲啊!”
叶孤城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清闲不好吗?非要和你们一样忙的脚不沾地才好?!”
“唉,那我先走了,免得独孤伤回来发现不对劲!”熊猫儿说着,又麻利地翻窗而出,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窗外的雾气中。
叶孤城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黑白棋子交错,胜负未分,却已隐隐透出杀机。沈浪在斗智,朱七七在添乱,白飞飞在算计,熊猫儿在奔走,王云梦在蓄力……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果然只有他最“清闲”,不过谁让他有大杀器呢?!
…
石牢深处,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铁锈与霉味,令人窒息。
沈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脸色苍白,他和朱七七被白飞飞设下的圈套暗算,被快活王的人逮个正着,朱七七被带走了,他被锁在了这里。
沈浪闭着眼,眉头紧锁。他不是没想过白飞飞会反水,却没料到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如此阴狠的手段。
故意暗算他们,引他们自投罗网,还将他们的行踪给了快活王。
石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沈浪抬起头,见熊猫儿带着驴蛋冲了进来。
“沈浪!!”熊猫儿看到他被锁着,连忙挥刀就要砍向铁链。
“小心!”沈浪低喝一声。
果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石牢阴影中闪出,挡在了熊猫儿面前。那人一身黑衣,抱剑而立,正是西门吹雪。
烛光摇曳,跳动的火光映在西门吹雪的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沈浪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这眉眼,这气质,分明就是当年在西域,阿古拉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当年他在西域追查一批失踪的镖银,偶遇了阿古拉,沈浪至今还记得,阿古拉当时对他的动作间满是亲昵。
“是你?”沈浪失声开口,话里带着惊讶,“你是……阿古拉身边的那位?”
西门吹雪抬眸,目光与沈浪对上。
熊猫儿举着刀,看看“独孤伤”,又看看沈浪,懵了:“沈兄,你认识他?”
沈浪没回答,只是望着“独孤伤”,问道:“阿古拉……他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叶孤城,西门吹雪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许多,沉默片刻,才吐出两个字:“很好。”
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浪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没认错人,真的是他,看来不用动手了。
熊猫儿更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活王的人突然成了沈浪认识的人,还关心着什么“阿古拉”?他举着匕首,进退两难,不知道该继续对着铁链砍下去,还是该收回来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西门吹雪动了。他侧身让开一步,将身后的通道让了出来,依旧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石牢外走去。黑色的衣袍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中。
“他……他走了?”熊猫儿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浪看着“独孤伤”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即对熊猫儿道:“别愣着,快开锁!”
熊猫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刀,费力地砍断铁链。被解开后,熊猫儿第一时间扶住沈浪,疑惑地问:“沈浪,你认识那个独孤伤?你跟他很熟吗?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放我们走?”
沈浪活动了一下被勒得生疼的手腕,看着石牢外幽深的通道,轻声道:“他是一个朋友的家人。”
这个朋友,自然是指阿古拉。而“独孤伤”,能为了阿古拉在关键时刻放他们一马,那他们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沈浪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说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朋友的家人?”熊猫儿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但见沈浪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管他是谁,放我们走就好!快,我知道一条密道,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石牢内的烛光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下二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中回响。
沈浪回头望了一眼“独孤伤”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多谢了。无论你是谁,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
而此刻,走出石牢的西门吹雪,正准备回去,他该通知叶孤城明天大喜的日子,快活王要落幕了。
风吹过湖面,带着凉意。西门吹雪握紧了手中的剑,眸色沉静。
…
快活城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透着喜庆的假象。今日是快活王强娶朱七七的日子,整座城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刀光剑影藏在红绸之下,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云梦穿着一身花袄衣裳,佝偻着背,扮成替新娘梳头的老妇人,混在来宾的队伍里。
她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快活王的亲信、埋伏的死士、暗藏的机关,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已经做好准备,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杀向那个抛弃了她们母子的男人。
而在大殿的横梁上,一道黑影蜷缩着,正是白静。她脸上的青铜面具下,是一张布满恨意的脸。叶孤城的“夜半无言”虽让她夜夜难眠,却没磨灭她的杀心。
她和快活王的仇,必须在今日清算。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殿中央的高座。
与此同时,西门吹雪的院子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叶孤城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脸上的易容早已卸下,露出了原本的容貌,玉面朱唇,眉眼如画,既有王云梦的妩媚多情,又带着柴玉关的几分俊朗锋锐,八分像母,两分像父,竟俊美得惑人。
“倒是没想到……”他指尖轻轻拂过脸颊,有些自嘲地笑了,“这个世界我的脸能长成这样,明明是差不多的脸怎么细微变动就长这样了呢?。”
这些年他易容行走江湖,或扮作温润公子,或装成落魄书生,早已习惯了那张“王公子”的脸。如今恢复本貌,看着镜中这张俊美得近乎妖艳的脸,竟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