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小镇,青石板路被雨后的积水映得发亮,两旁的店铺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市井特有的喧嚣与暖意。
黄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发用一根布带束成一个乱糟糟的髻,脸上还抹了点锅底灰,活脱脱一个瘦弱的小少年。
她背着小包袱,正琢磨着先找家客栈住下,忽听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
“店家,这馒头我明明付了钱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憨厚的执拗。
黄蓉挤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青年,正涨红了脸跟馒头铺老板理论。那青年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看着孔武有力,可说起话来却结结巴巴,显然是不擅言辞。
“你哪付了?我看你就是想白吃!”老板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我……我真的付了……”青年急得直摆手,却不知该如何证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个没咬几口的馒头。
黄蓉在一旁看了片刻,心里暗暗嘀咕:这人看着挺壮实,怎么这么憨?
比哥哥叶星辰可差远了——哥哥虽然有时候脑子直了点,可真遇到事,机灵着呢,哪会被个馒头铺老板堵得说不出话?
她眼珠一转,凑上前去,故意粗着嗓子喊:“老板,你可不能欺负外乡人啊!这位大哥刚才明明把钱放你摊子上了,就在那个咸菜坛子旁边,不信你找找?”
老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咸菜坛子那边看。黄蓉趁机冲那青年使了个眼色,又用脚尖轻轻往坛子底下勾了勾。
青年虽然憨,却不笨,立刻明白过来,弯腰在坛子底下摸了摸,还真摸出几枚铜钱,那是黄蓉刚才趁老板不注意,悄悄塞进去的。
“你看!我就说我付了!”青年举着铜钱,一脸欣喜。
老板见状,也不好再纠缠,嘟囔了几句“可能是我没看见”,便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多谢小兄弟!”青年转过身,对着黄蓉拱手,脸上满是感激,“我叫郭靖,从蒙古来的。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叫黄……阿荣。”黄蓉差点把真名说出来,连忙改口,心里却暗笑,随便取个谐音吧,倒省了想名字的麻烦,“举手之劳,郭大哥不用客气。”
郭靖却一脸认真:“那怎么行?你帮了我,我请你吃饭!”
黄蓉正愁没地方蹭饭,她小金库的现银可不多,得省着点花,于是立刻点头:“好啊!”
两人找了家小饭馆,郭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肉、糖醋鱼,还有一大碗炖鸡汤,看得黄蓉直咋舌,这人看着老实,出手倒挺阔绰。
“郭大哥,你从蒙古来江南做什么?”黄蓉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好奇地问。
“我……我来和人比武的。”郭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师父与人曾有过约定,要在十八年后和人比武,一决胜负。”
她上下打量着郭靖,见他一脸真诚,不像是开玩笑,心里十分好奇,什么比武能从娃娃开始定起的?
“你认识和你比武那个人吗?”黄蓉询问,想看看这憨小子是不是真憨。
“不认识,”郭靖老实回答,“但我师父说了位置,我可以找到的。”
“那你知道怎么走吗?”她又问。
郭靖摇了摇头,更不好意思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方向。”
黄蓉差点笑出声。
“我知道怎么走。”黄蓉故意卖关子,“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师父是谁?”
郭靖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原来他是江南七怪的徒弟,还跟全真教的马钰学过内功,这次来江南,是为了赴十八年前的比武之约。
黄蓉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对这个憨小子的印象渐渐改观。他虽然笨嘴拙舌,却待人真诚,行事磊落,比她之前遇到的江湖上那些油嘴滑舌的伪君子强多了。
“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人。”黄蓉拍了拍胸脯,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真的?太谢谢你了,阿荣小兄弟!”郭靖喜出望外,连忙给她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
黄蓉笑眯眯地接过来,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刚好她还没想好去哪,跟着这个憨小子去看看热闹也好。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动身,黄蓉忽然瞥见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青衫,背着手,正装作看风景,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是哥哥叶星辰!
黄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看来爹爹果然不放心,派哥哥来盯着她了。不过也好,有哥哥在,就算这憨小子真敢耍花样,也不怕。
她冲叶星辰的方向眨了眨眼,又转回头,对郭靖说:“郭大哥,我们走快点,天黑前得赶到下个城市的客栈。”
“好!”郭靖憨憨地应着,跟在她身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街角的叶星辰看着妹妹黄蓉和那个蒙古青年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刚出来就惹上事了,还扮成个小子,真当爹和他是瞎子?
他悄悄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若是那蒙古小子对妹妹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敢欺负妹妹,他这做哥哥的,可不会客气。
不对,好也不行,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不能被猪拱了。要注意一下距离!
…原剧情快进中…
小酒馆的油灯在案几上跳动,映得“小兄弟”黄蓉的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手里的酒碗还晃悠着,剩下的半盏米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今日喝得有些多,大概是仗着有叶星辰在暗处跟着,又或许是被郭靖那股子憨直的真诚感染,平日里的警惕卸了大半。看着郭靖还在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夹菜,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喂,憨子。”黄蓉笑眯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酒气的软糯。
郭靖抬头,眼里还蒙着层雾气,愣愣地应:“啊?阿荣,怎么了?”
黄蓉没说话,突然抬手扯下头上那根乌木簪。“哗啦”一声,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拂过肩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将小酒馆里的酒气都压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