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夜，小院里点起了炭火盆，火苗“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周英已经睡熟了，被瑛姑抱回了里屋。
周伯通拿出一坛自酿的米酒，给叶星辰和老将军各倒了一杯，自己则捧着个大碗，边喝边讲他年轻时在终南山胡闹的丰功伟绩：比如偷了师兄的剑，结果被师兄追着打到了山下。
“伯通！”瑛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意。
老将军摆摆手，笑着说：“女婿虽然顽皮，心眼却不坏，还十分敢于承认嘛。”
叶星辰听得入神，偶尔抿一口米酒，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暖意。
炭火盆里的栗子熟了，瑛姑剥了壳递给大家，栗子的香甜混着酒香，成了最好的守岁滋味。
子时刚过，周伯通突然拉着叶星辰往外跑：“快走！去挑新年第一担水！”
大理有个习俗，大年初一子夜过后，要去井边挑水，据说这水最是清甜，能带来一整年的好运气。叶星辰跟着他跑到巷口的老井边，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些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等着挑水。周伯通抢了个好位置，打了两桶水，非要叶星辰也挑一桶。
“我来我来！”叶星辰挽起袖子，学着周伯通的样子，挑着水桶往回走。井水晃悠悠的，映着天上的星星，他走得虽有些踉跄，心里却满是新奇的欢喜。
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瑛姑就端上了米花茶。炒得微黄的糯米泡在滚烫的水里，撒上点红糖和桂花，喝一口，暖胃又香甜。叶星辰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听得院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热闹极了。
“走！去看舞龙耍狮！”周伯通拉着他就往外冲。
大理古城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白族姑娘穿着绣着茶花的围裙，头上戴着鲜艳的花饰，手里提着花篮，笑靥如花。舞龙的队伍过来了，十几个人举着金色的龙身，随着锣鼓声翻腾跳跃，龙首高昂，鳞爪飞扬，引得人群阵阵欢呼。
舞狮的更热闹，两只金狮踩着鼓点，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翻滚跳跃，还会凑到围观的人面前，眨着铜铃般的大眼睛，逗得孩子们尖叫着躲闪。周伯通看得兴起，竟冲上去，学着狮子的样子比划了几下，被舞狮的师傅笑着推了回来。
“师叔！你慢点！”叶星辰拉着他，笑得直不起腰。
街道两旁，小贩们吆喝着卖各种年货，糖画、风车、还有白族特有的扎染小玩意。叶星辰买了个糖画的龙，举在手里，跟着人群往前挤，看不够的新鲜，听不够的热闹。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叶星辰看着身边笑得像个孩子的周伯通，看着不远处和老将军说着话的瑛姑，看着满街的红绸与笑脸，倒是一时半会忘记了被赶出家门的郁闷。
他咬了一口糖画，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心里默默想：等回去了，一定要把这热闹讲给爹和父亲听，当然，得先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故意不让自己进岛。
不过此刻，他更愿意沉浸在这满街的欢喜里，跟着舞龙的鼓点，跟着人群的欢呼，感受着这属于大理的，热气腾腾的新年。
桃花岛的除夕夜，夜色格外沉静。海面上没有风浪，只有潮水漫过沙滩的细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哼着调子。
主院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将屋里的一切都染上温柔的底色。
晚饭吃得慢，羊肉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梅子酒喝了几杯，舌尖还留着回甘的余味。
吃完晚饭，叶孤城靠在椅背上，看着西门吹雪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籍，出声提议道。
“来下棋吧，免得我守岁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西门吹雪放下古籍，点头应好。
棋盘很快摆上矮几，黑白棋子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叶孤城执黑先行，落子干脆，带着几分试探；西门吹雪执白，后发制人，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关键处，逼得叶孤城不得不凝神应对。
起初两人还专注在棋局上，偶尔低语几句，讨论着下一步的走法。
可夜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西门吹雪的侧脸上，将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竟比棋盘上的黑白子还要动人。叶孤城的心思渐渐飘了，落子也慢了下来。
“想什么？”西门吹雪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了然。
叶孤城被他看得心虚了一瞬，随即镇定地落了一子：“没什么，在想这步棋该怎么破。”
西门吹雪没戳穿他，只是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下一秒却伸手，轻轻抚过叶孤城的脸颊。
“棋不急，”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浸了梅子酱的甜，“先做点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唇轻轻落在叶孤城的额角。叶孤城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伸手揽住腰，稳稳按在椅上。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试探，从额角到眉骨，再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仿佛一步步在蚕食他的内心。
叶孤城的呼吸乱了，手里的黑子“啪嗒”掉在棋盘上，滚到地上。
他想推开西门吹雪让他别闹，指尖触到的却是对方温热的衣襟，和底下紧实的线条，好吧，是他意志不够坚定，他的错。
“棋还没下完……”他低声说，声音却软得很。
“不急。”西门吹雪的吻加深了些，舌尖撬开齿关，带着梅子的甜香，与他的气息交织。他的手顺着叶孤城的脊背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点燃了更深的热意。
不知何时，两人已离开了椅子。叶孤城被西门吹雪半抱半扶着，跌坐在软榻上，背后是柔软的靠垫，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
西门吹雪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轻轻厮磨着，留下细碎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阿雪……”叶孤城轻轻推他，声音带着点喘息，“别闹，还要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