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了紧握住他的手,算是应下了。
他手腕发力,一把抱住了叶孤城,低头看着他柔顺的黑发,忍不住用下巴轻轻蹭了蹭。
叶孤城被他蹭得有些痒,轻笑出声,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却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
西门吹雪的呼吸一滞,眸色瞬间变深,低头吻了下去,嘴唇,下巴,脖颈,锁骨…
…
最后,叶孤城实在忍不了了,拍了拍他的脊背,和他拉开些距离,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肩膀挨着肩膀,才安心地闭上眼。
西门吹雪深呼了口气,此时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那点因分离而起的焦虑,终于彻底消散。他侧过身,看着叶孤城熟睡的侧脸,月光从窗缝溜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而美好。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他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
“阿城。”他在心底默念。
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只有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两人相依的身影。
…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淡淡的鱼肚白。叶孤城在一阵酸痛中睁开眼,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腹处,稍一动作便牵扯着发麻的肌肉。
他侧头瞪向身旁依旧睡得沉稳的人,西门吹雪的手臂还牢牢圈在他腰间,指腹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侧腰。
“唔……”叶孤城低哼一声,想起昨夜被折腾到后半夜的荒唐,脸颊瞬间涨红,混杂着羞恼与气闷。他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力道之大让西门吹雪瞬间惊醒。
西门吹雪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到叶孤城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自己确实……有些过分。
他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就见叶孤城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不像刚被“折腾”过,只是耳根的红泄露了他的窘迫。
“你自己待着吧!”叶孤城丢下一句,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却透着明显的怒意。他迅速套上外衣,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易容,这次选了个面容沟壑纵横的老者面具,连头发都用特制的发套变成了花白,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叟,与平日里的清冷风华判若两人。
叶星辰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厢房跑出来,看到“老爷爷”打扮的叶孤城,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一脸无措的父亲,瞬间明白了什么,识趣地没敢多问。
“星辰,走,爹带你去酒楼,吃好的去!”叶孤城的声音刻意压得苍老沙哑,拉起叶星辰的手就往外走,经过西门吹雪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西门吹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窘迫,他向来不擅长应对叶孤城的怒气,尤其是这种带着私密情绪的嗔怪。
叶孤城带着叶星辰直奔城中最有名的“聚福楼”,点了一桌子菜,有糖醋鱼、叫花鸡、松鼠桂鱼,全是叶星辰爱吃的,也全是偏甜偏腻、西门吹雪最不喜欢的口味。
“爹,你今天不点龙井了吗?”叶星辰啃着鸡腿,好奇地问。
“不喝!”叶孤城老叟版闷声道,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瞥见楼下有个穿白衣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冷哼一声,夹了一大块糖醋鱼塞进嘴里,酸得自己龇牙咧嘴也不肯停。
一上午,叶孤城带着叶星辰逛遍了大街小巷,买了糖画、捏面人、风车,甚至还去茶楼听了段说书,全程兴致勃勃,却对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那道白色身影视若无睹。
中午在“一品斋”吃了灌汤包,下午又去画舫游湖,叶孤城坐在船头,看着叶星辰在甲板上企图捉鱼,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船桨划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岸边,西门吹雪就站在柳树下,一动不动地望着画舫。
傍晚时分,叶星辰玩累了,靠在叶孤城肩膀打盹。画舫靠岸,叶孤城拉着他刚下船,就见西门吹雪迎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给你。”他声音低沉,将食盒递过来,眼神带着点歉意,“聚福楼的莲子羹,温的。”
叶孤城没接,转身就走。
西门吹雪也不恼,亦步亦趋地跟着,食盒始终递在他手里提着。
走到小院门口,叶孤城终于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依旧沙哑:“拿走,我不渴。”
“你今天没怎么喝水。”西门吹雪的声音放柔了些,“莲子羹清热。”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脸,透过面具的眼孔瞪他:“你就没别的话说?”
西门吹雪看着他“苍老”的脸,喉结动了动,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下次,我轻点。”
“噗!”叶孤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瞬间爆红,又好气又好笑,抬腿就想走,却被西门吹雪握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却真诚。
“别气了。”西门吹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梅花糕。”
叶孤城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提着的莲子羹,心头的火气像是被这温吞的莲子汤浇灭了大半。他哼了一声,抽回手,却没再拒绝那食盒:“行吧。”
西门吹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瞬间亮了起来,那神色和得到点心的叶星辰一模一样。
进了院子,叶孤城摘下老者面具,露出原本清俊的脸,只是眼角眉梢间还带着点没消的红晕。他回厢房换衣服,出来时看到西门吹雪正在厨房忙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竟有种难得的烟火气。
晚膳时,桌上果然有一盘梅花糕,正是叶孤城喜欢的点心。西门吹雪不停地给他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叶孤城被他看得不自在,夹了一块鱼塞进他碗里:“自己吃。”
西门吹雪嚼着鱼,眼神柔和。
夜色渐深,叶孤城坐在窗边看书,西门吹雪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他走到叶孤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
叶孤城的耳尖又红了,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推开他。
西门吹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在他颈侧的红痕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歉意,也带着珍视。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院中的梅香弥漫在空气中。
叶孤城合上书,反手握住环在腰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以后得让某人知道,惹他生气的代价,可不止一顿莲子羹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