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他知道王兄身手不凡,行事随心所欲,却没想到会如此不留余地。但他也明白,对付这些抱着必死之心的疯徒,仁慈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鬼面人已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个见状,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转身想逃。
“来了,就别想走。”叶孤城的声音如同来自冰窖,软剑一扬,三道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后心。
最后一个鬼面人倒地,崖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面具散落一地,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死不瞑目。
叶孤城手中软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看都没看那些尸体,走到木屋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飞飞:“她们来找你的。”
白飞飞浑身一颤,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摇了摇头:“我……我不要回去。”
朱七七也缓过神来,看着叶孤城,声音有些发颤:“王公子,你……”
“她们带不走白姑娘就要取你们的命,她们不肯走我自然要取他们的命。”叶孤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江湖就是如此,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走到沈浪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认没有裂开,才道:“看来这里是彻底不能待了。等天亮,你们就转移吧。”
沈浪点头,看着他:“多谢王兄。”他知道,叶孤城刚才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叶孤城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那些尸体,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的枯枝。干燥的竹枝很快燃起熊熊大火,他将尸体一一用剑挑进火中,烧干净了,省得污染环境,还引来更多麻烦。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邃。
朱七七和白飞飞站在一旁,看着那片火海,谁都没有说话。她们终于明白,叶孤城的温和从容只是表象,骨子里藏着的,是能执掌江湖风云的狠厉与果决。
大火燃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灰烬。
“王公子……”白飞飞刚要开口,就被叶孤城打断。
“这里不安全,我再待一会儿。”他走进屋,在桌边坐下,“省得又有人来打扰沈兄养伤。”
这话听似担心,实则是想看看这三人接下来的闹剧。
果不其然,危机一解除,朱七七就瞪着白飞飞:“肯定是你把他们引来的!你就是个麻烦精!”
白飞飞垂下眼睫,声音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来……差点害的沈大哥伤上加伤,我心里也不好受。”
“你少装了!”朱七七更气了,“要不是你,这些人怎么会来?”
“够了。”沈浪揉着额角,虚弱地开口,“别吵了,都怪我……”
“不怪你!不管你事!”朱七七和白飞飞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叶孤城坐在一旁,端起桌上的凉茶,慢悠悠地喝着,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戏。
朱七七的刁蛮直率,白飞飞的柔中带刺,沈浪的左右为难,真是热闹啊!
他偶尔插句话,不是劝朱七七“少说两句,沈兄需要静养”,就是对白飞飞道“幽灵宫的人既已来过,怕是还会再来,你得有个准备”,看似调解,实则偶尔火上浇油,让这场争执断断续续,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平息
白飞飞煮了些粥,端给沈浪,朱七七见此自己却赌气不去吃。
叶孤城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再无异动,便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他对三人道,“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若是再有人来,别硬撑,先离开再说。”
沈浪点头:“我知道,多谢王兄今日相护。”
朱七七也道:“王公子慢走,我们会小心的。”
白飞飞则默默行了一礼,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叶孤城摆摆手,转身走进夜色。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洒下,照亮他前行的路。
刚走到回城的街上,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左侧的阴影处。
“出来吧。”
阴影中,一个身着紫衣、戴着青铜面具的女子缓缓走出,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正是幽灵宫的幕后执掌者,白飞飞的母亲,白静。
“你倒是警觉。”白静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就是你阻止了我的人。”
叶孤城挑眉:“是又如何?”
白静冷笑一声,“那你就得付出代价。”
“神经。”大晚上的叶孤城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侧身想走。
“站住!”白静却突然出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刃,直刺叶孤城后心。
叶孤城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避开短刃,反手扣向她的手腕。白静的身法诡异,招式阴狠,显然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两人在月光下交手数十招,短刃与指风碰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叶孤城渐渐摸清了她的路数,不再留手,指尖陡然加速,点向她胸前的“膻中穴”。白静躲闪不及,被点中穴位,短刃脱手,身形一僵。
叶孤城顺势扣住她的咽喉,眼神冰冷:“还要打吗?”
白静喘着气,眼中满是怨毒,却动弹不得。
叶孤城看着她,眉头微蹙。杀了她,以白飞飞的恋爱脑幽灵宫会群龙无首,或许会乱成一团,对对付快活王不利;放了她,以她的性子,以后定然还会去骚扰他,甚至可能做出其他更极端的事。
思忖片刻,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捏开白静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这是‘夜半无言’,”叶孤城松开手,语气平淡,“每晚子时发作,头疼欲裂,却死不了。什么时候你安分了,或许我会给你解药。”
这药不会伤人性命,却能让她在夜里无法行动,正好能阻止她搞事。
白静又惊又怒,想运功逼出药丸,却发现药力迅速扩散,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你……”
叶孤城没再理她,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中。他可没兴趣看她发作,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休息。
白静站在原地,看着叶孤城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脸扭曲变形。她能感觉到大脑那股隐隐的胀痛,知道对方没骗她。咬了咬牙,她转身离开,却没再去崖下小屋找白飞飞,而是朝着幽灵宫的方向掠去,她得先想办法解了这该死的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