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宫,寒气尚未散去,松枝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霜花,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叶孤城离开后没多久,西门吹雪便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柄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泛着凛冽的寒光。
叶星辰正坐在寒潭边的石桌旁,捧着那盒江南带来的零嘴,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把练剑的事放在心上。
“叶星辰。”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却带血脉压制,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叶星辰嘴里的蜜饯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回头,看到西门吹雪手里的长剑,脸色瞬间一僵,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完了,光顾着吃点心,把练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父亲……早啊。”叶星辰讪讪地放下食盒,试图装傻。
西门吹雪却没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剑尖轻轻一点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拔剑。”
两个字,简洁明了,容不得他混过去。显然,他是要检查叶星辰这些日子有没有偷懒,剑法有没有长进。
叶星辰苦着脸,磨磨蹭蹭地从石桌下摸出自己的长剑,不情不愿地拔出鞘。
他的剑法都是西门吹雪亲自教的自然不错,只是性子使然,偶尔也是会忘记练剑的。
但是西门吹雪往往会从他的出剑速度中,察觉出他最近有没有勤加练剑。
“父亲,能不能……今天就算了?”叶星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讨好地笑了笑,“你刚回来,也该歇歇……”
“拔剑。”西门吹雪重复道,眼神锐利,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星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长剑,摆出起手式。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若是今天不拔剑,之后只会更惨。
西门吹雪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使出你最擅长的招式。”
叶星辰咬咬牙,心一横,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朝着西门吹雪刺了过去。。
西门吹雪身形微动,避开他的攻击,长剑一挑,差点挑开了他的长剑。
叶星辰只觉得手腕一重,长剑差点脱手。
“注意力集中。”西门吹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星辰不敢怠慢,再次挥剑上前,招式比刚才更认真了些,西门吹雪的剑始终没有出鞘太深,只是用剑鞘不断指点着他的破绽,偶尔用剑尖轻轻一磕,就让叶星辰的攻势乱了起来。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叶星辰就已经气喘吁吁,额头冒汗,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最后一次挥剑,被西门吹雪用剑鞘轻轻一挡,随即手腕一翻,剑鞘顺着他的手臂滑下,轻轻一按他的肩窝。
“唔!”叶星辰只觉得肩膀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趴在了石桌上,手中长剑“当”一声插在地上。
“父亲……你也太严厉了……”叶星辰趴在桌上,长吁短叹,脸颊贴着冰凉的石面,“我好歹也练了几天,就不能夸夸我吗?”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疏于练习,明日加倍。”
叶星辰哀嚎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知道了知道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在父亲眼里,自己的剑法永远都是“有问题的”,想得到一句夸奖,简直比登天还难。
西门吹雪没再理他,转身往院子中心走去。他自己的晨练,还没完成。
叶星辰趴在石桌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里,撇了撇嘴,伸手摸过一旁的食盒,又拿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练剑是苦了点,但好在有爹带来的点心,也不算难过。
只是……下次可不能再忘了练剑了。叶星辰一边吃,一边暗暗嘀咕,想是这么想,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下午要不要去找花公子玩,把练剑的事再往后推推。
叶孤城回到角宫时,晨露尚未完全散去,庭院里的青石板上还带着湿润的凉意。他换上一身劲装,在演武场练了一套剑法,剑风凌厉,片刻后收剑时却气息平稳,额上只沁出一层薄汗。
刚收剑回鞘,就见宫远徵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朗角哥哥!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叶孤城擦了擦汗,看着他手里的木盒:“什么东西?”
“你看!”宫远徵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毛,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虫正趴在绒毛上,身体呈流线型,翅膀透明,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灵气。“这是‘嗅毒虫’,我前几日培育出来的,专门能嗅到特定毒烟的气味。上次那个小偷中了我的毒烟,只要他还在宫门范围内,哪怕身上残留一丝一毫的毒烟气息,这虫子都能找到他!”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那只金色小虫上,来了兴趣。
在王怜花的记忆里,确实有不少关于蛊毒之术的记载,那些以虫蚁为媒、操控人心或伤人于无形的手段,精妙却也阴诡,他向来不喜欢用,却也不得不承认其奇妙之处。这“嗅毒虫”能精准追踪特定气息,倒也算得是巧思。
“有点意思。”叶孤城评价道,“你想试试?”
“当然想!”宫远徵气愤的表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我的徵宫偷东西!”
两人先去用了早膳,泠夫人见他们带着个木盒过来,也没多问。饭后,宫远徵带着木盒来到角宫的庭院中,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开。
那只金色小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扇动着透明的翅膀,从木盒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随即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真的有反应!”宫远徵眼睛一亮,连忙跟上,“他果然还在宫门里!”
叶孤城也紧随其后,看着小虫一路低空飞行,径直往后山的方向飞去。后山是宫门禁地,极少有人能随意进出。那小偷竟藏在后山?
眼看着金色小虫就要飞到后山入口的山门内,叶孤城眼神一凛,快步上前,从宫远徵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对着小虫轻轻一兜,那小虫就回到了盒中。叶孤城迅速合上盒盖,将木盒递给宫远徵。
“朗角哥哥,怎么了?”宫远徵不解。
“小虫指向后山。”叶孤城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后山是禁地,那个小偷若真藏在里面,背后恐怕不简单。我们得先告诉执刃和大哥。”
宫远徵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