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西门吹雪胸口轻轻摩挲,指尖划过掌下的肌肤,感受着那份温热。
西门吹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明天……药浴的方子,我再核对一遍。”叶孤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困意。
“嗯,我陪你。”
“星辰的甜食最近一个月给他停了。”
“好,等他彻底好了开始算。”
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烛火不知何时被风吹灭,室内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天光微亮时,叶孤城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被紧紧抱着,西门吹雪的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他动了动,对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带着点无意识的占有欲。
叶孤城失笑,不再挣扎,重新闭上眼。窗外的雪早已停了,晨光正一点点爬上山头,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初夏的风带着暖湿的气息,拂过终南山的翠柏,也吹向了遥远的东海。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把叶星辰丢给周伯通照顾后,在一大一小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踏着新绿的草色,一路向东,避开了喧嚣的城镇,只沿着僻静的山道前行。十数日的行程,山光水色在身侧流转,从终南的苍劲到江南的温婉,再到近海的咸湿。
抵达东海边时,恰逢一个晴朗的午后。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渔船在浪尖上轻轻摇曳。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撩动着两人的衣袂,将终南山的清冷彻底涤荡干净。
他们雇了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船夫是个世代靠海为生的老汉,黝黑的脸上刻着海风的痕迹,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海腔的方言,手脚麻利地升起了风帆。
“两位先生是去寻岛?”老汉一边掌舵,一边笑着问,“这片海面上的小岛多着呢,大多荒无人烟,你们要去哪个?”
叶孤城从怀中取出那张标注着位置的海图,指着其中一点:“大概是这个方位。”
老汉眯着眼看了看,咂咂嘴:“哦,那片海域我熟!前些年打渔时远远见过,岛上长满了树,看着倒像是块好地方。”
船行平稳,破开碧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叶孤城靠在船舷边,望着无垠的大海,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笑意也染上了暖意。西门吹雪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白衣在海风里轻轻飘动,与这海天一色的景致融为一体。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岛屿的草木清香。
傍晚时分,渔船终于抵达了那座海岛。远远望去,岛上绿意盎然,中央的淡水湖像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茂密的林间。岸边的沙滩泛着柔和的金光,礁石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稳的声响。
登上岛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叶孤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海水混合的清新气息:“果然是个好地方。”
西门吹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岸边一块平整的巨大礁石上。礁石黝黑坚硬,饱经海浪冲刷,却依旧稳稳地扎根在海岸线上,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先规划一下吧。”他开口道,“这边可以建几间屋舍,面海而居。”
叶孤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湖边可以开辟一片药圃,岛上的草木茂盛,或许能找到些稀罕的药材。”
“林间可以设几处阵法。”西门吹雪补充道,“既防野兽,也能挡些不速之客。”
两人一边商议,一边在岛上漫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叶孤城偶尔弯腰,拾起一块奇特的贝壳,或是辨认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西门吹雪便在一旁静静等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走到那片巨大的礁石前,西门吹雪停下了脚步。他望着礁石,忽然抬手,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
叶孤城挑眉,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只见西门吹雪手腕轻扬,剑光在礁石上飞速游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剑尖与礁石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春蚕吐丝,又似微风拂过。他的动作流畅而专注,每一笔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却又收放自如,将那份凌厉的剑意完美地融入了笔画之中。
片刻后,他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再看那礁石,赫然出现了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桃花岛”。
字迹深刻入石,仿佛与生俱来,笔锋间带着孤高凌厉的剑意,却又奇异地与这海岛的宁静和谐共存。海风拂过,仿佛能听到剑鸣之声,隐在涛声里,带着无形的威慑。
叶孤城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剑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这是在给这岛立威?”
西门吹雪淡淡道:“算是个标记。”
“怕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闯进来,要被你这剑意吓得魂飞魄散了。”叶孤城打趣道,却也明白,这三个字不仅是标记,更是西门吹雪无声的宣告,这片岛,有主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没有反驳,只是伸手,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暮色渐浓,天边升起了第一颗星。两人并肩站在礁石旁,望着远处的海浪和头顶的星空,海浪拍岸的声音如同永恒的歌谣。
“回去吧,明天先采购些树苗和建材请人搭个住处和再布置个阵法。”叶孤城轻声道。
“嗯。”西门吹雪应着,牵着他的手,往岸边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只留下那礁石上的“桃花岛”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守护着这片刚刚被赋予名字的海岛,也守护着这份在海天之间悄然滋长的安宁。至于那潜藏的剑意会吓到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此刻,他们只愿享受这属于彼此的,海风吹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