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的安慰他道，“聚气阵若能成，或许能暂时压制反噬。”
西门吹雪想了想道，“我试过用内力引导，效果不大，但若有阵法辅助，说不定能延长反噬的周期。”
“这正是我想说的。”叶孤城指着桌上的矿石，“这些石头聚气效果极佳，我画了张阵图，我们试试。”
他从书案上取过一张宣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阵纹，中心是个雪花状的图案，正是为配合《葬雪心经》设计的。“以矿石为阵眼，引天地之气入体，平和心法运行时躁动的精气神，理论上可行。”
西门吹雪接过阵图，指尖拂过那些朱砂线条，眼神专注。良久，他点了点头：“可行，我们试试。”他对阵法本就有些研究，看懂这些阵纹对他来说并不难。
“还有。”叶孤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线装书，“这是我从角宫古籍里找到的，记载着一种‘寒潭淬体’的法子，据说能温养经脉强化肉体，说不定能增强你对自身的掌控，或许能对冲心法的反噬。”
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大致内容，需在极寒的潭水中运功，借寒气淬炼筋骨，过程痛苦，却效果显著。
西门吹雪翻了几页，眼神亮了亮：“雪宫正好有处寒潭，常年不化。”
“那便试试。”叶孤城握住了他的手，动作亲昵又自然，“反正我们还有时间，多试几种，总有能成的。”
西门吹雪看着他，用力回握，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信心与安抚。
心里那点因失望而起的滞涩，忽然就散了。是啊，他们还有时间，急什么呢？
“嗯。”他应了一声，将阵图和古籍收好，“阵法我明日就布在寒潭那边，过几日再去试试。”
“好。”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从角宫剑法的新感悟，到叶星辰今日又去花宫捣鼓了什么，再到宫远徵那些发了芽的新种子。
卧房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夜深时，西门吹雪起身告辞。叶孤城送他到窗边，看着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一片雪花融入墨色的天空，悄无声息。
叶孤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罢了，急也无用，不如明日先去徵宫，帮远徵给那两颗出云重莲的种子浇浇水施施肥。
…
几日后雪宫的寒潭边，此处的夜色好似比别处更浓几分。潭水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寒气丝丝缕缕往上冒，周遭的草木都结着层薄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发脆。
寒潭周围，镶嵌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矿石，有的泛着银白，有的透着幽蓝，还有的带着赤红纹路，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排列着，隐隐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圈。矿石表面好似流转着微弱的光晕，将寒潭映照得更加神秘。
叶星辰缩着脖子站在圈外，裹紧了身上的锦袍，看着那些矿石皱着眉：“这是啥呀？这一堆石头能有什么用？我当年学的阵法也没这路数啊……”他挠了挠头，实在看不出这阵仗的门道。
“站远点。”叶孤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个乌木盒子，快步走到阵圈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矿石，确认位置无误后，才对叶星辰抬了抬下巴。
叶星辰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伸长脖子往那边瞅。
寒潭边，西门吹雪早已等候多时。他松松的披着件外袍，肩宽腰窄，脊背挺直如松，稍稍裸露的上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虬结，又透着内敛的爆发力，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月光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流淌，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阴影，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息。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带欣赏，片刻后收敛情绪，没有丝毫多余情绪的打开乌木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银针，针尾系着细小红丝。
西门吹雪与他对视一眼，瞬间会意，脱掉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栏杆上，抬脚迈入寒潭。“哗啦”一声水响，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潭水没至腰腹，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微微调整呼吸，站定在阵法中心。
“开始了。”叶孤城道。
他上前一步，指尖捏起银针，动作精准而迅速。第一针扎在他的膻中穴，第二针扎在命门，第三针落在曲池……数十根银针很快扎满了西门吹雪的周身大穴，红丝在水中轻轻飘荡，如同蛛网。
“喝了。”叶孤城又取出一个小玉瓶，抛给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接住，拔开塞子一饮而尽。药液入喉极苦，却带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与潭水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葬雪心经》的心法。霎时间，寒潭周围的矿石猛地闪过一丝幽光，各色矿石发出淡淡荧光，顺着阵法的凹槽注入潭水中。
西门吹雪的身体微微震颤，周身的银针红丝剧烈飘动，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一股是《葬雪心经》自带的阴寒内力，另一股则是阵法引动的天地之气，辅以药液的功效，三者相互冲击、融合。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很快被潭水的寒气冻结成霜。水下的肌肉紧绷着，线条更加清晰，每一次内力流转，都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较劲。
叶孤城站在潭边，目光紧紧锁定着他，指尖悬在腰间的另一盒银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寒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如同潭边一块沉静的磐石。
叶星辰在远处看得大气不敢出，刚才的咋咋呼呼全没了，只剩下紧张。
他看着那道闪着荧光的阵法，看着潭水中西门吹雪紧绷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阵仗比好像十分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银针的动静渐渐减弱，矿石的荧光也随之黯淡下去，重新恢复成之前的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