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的密林里,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沈浪和熊猫儿缩在一块巨石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的方向,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
月上中天,清辉洒在地上,将谷口照得如同白昼,却始终没看到王怜花的身影。
“王兄怎么还没出来?”熊猫儿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声音里带着焦虑,“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那独孤伤的剑法也太吓人了……”
沈浪眉头紧锁,据他了解,王怜花的身手极好,虽不知其全部底细,但能一几剑秒杀色使,绝非易与之辈。可独孤伤的剑,快得超乎想象,两人交手,变数太多。
“再等等。”沈浪沉声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谷口,“他轻功好,或许是绕了别的路。”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谷口终于有了动静。但走出来的不是叶孤城,而是快活王带着的大队人马。他们显然也没等到独孤伤,快活王脸色阴沉,对着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往洛阳城方向走去,看那路线,正是朱府所在。
“他们去朱府了!”熊猫儿压低声音,“肯定没安好心!”
沈浪看着快活王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谷口,心中一沉:“看来,王兄要么是已经脱身,要么是……”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快活王去了朱府,朱七七和中毒的朱富贵此刻危在旦夕,他们不能再等了。
“走!先去朱府!”沈浪当机立断,“王兄若没事,定会去朱府找我们;若真有意外,我们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
熊猫儿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先去救朱老爷子和七七!”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疾奔而去。夜风卷起他们的衣袂,留下一路焦急的脚步声。
而此时,山坳里的小院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刚到不久,院中的仆役备好热水。两人各自沐浴,洗去一身的尘土与血腥气。
叶孤城已经卸下易容披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用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烛光映在他脸上,洗去了江湖的凌厉,只剩下几分慵懒的俊逸。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的点点红痕滑落,没入衣襟,带着几分水汽的清凉。
西门吹雪穿着同款白色里衣,从浴室走出来,头发也未全干,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却丝毫不减其冷酷的气质。他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叶孤城手中的布巾,替他擦拭头发。
“独孤伤这身份,倒是方便。”叶孤城靠在榻背上,任由他动作,“快活王到死都想不到,他最信任的高手,并不忠于他。”
西门吹雪的指尖拂过叶孤城顺滑的发丝:“他信的,只是‘独孤伤’的剑。”
叶孤城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容,侧头看向他:“那我的剑,你信吗?”
西门吹雪抬眸,目光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烛光在其中跳跃,像燃烧着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过身去,在叶孤城的嘴角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
叶孤城的笑容一僵,有不好的预感,可不能再来了,连忙伸手拿起他手上的布巾:“来,我给你擦擦。”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擦拭。
片刻后,感觉头发干了,他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只留下窗边一盏昏黄的油灯。
“睡吧。”他说着,起身走床榻外侧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叶孤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西门吹雪的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明天回去,怕是又有得忙了。”叶孤城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快活王去了朱府,沈浪他们肯定在那边等着。”
“嗯。”西门吹雪应了一声,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叶孤城蹭了蹭他的肩,闭上眼:“明天要早起。”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脸颊挨着他的发丝,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院外的虫鸣低低浅浅,屋内的两人呼吸交缠,带着一室温馨。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渐渐昏沉,最终熄灭在寂静中。只有月光,依旧静静地洒着,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的小院便有了动静。叶孤城先起身,换上一身月白锦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继续易容成王怜。
“我去朱府,你那边哄哄星辰。”他转身对身后的西门吹雪道。
西门吹雪颔首,玄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嗯。”他顿了顿,补充道,“叶星辰那边,我会处理。”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分头行动。
叶孤城施展轻功,朝着洛阳城中心的朱府掠去;西门吹雪则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目标是快活王在城外的一处隐秘据点,叶星辰此刻应该就在那里。
朱府内,气氛凝重。沈浪和熊猫儿守在朱富贵的卧房外,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们已经通知了冷家三爷,等他们来一起想办法。
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见叶孤城缓步走来,皆是一喜。
“王兄!你没事!”熊猫儿率先冲过去,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衫整洁,毫无伤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沈浪也走上前,眼中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叶孤城转移话题的看向二人:“让你们担心了。朱老爷子怎么样?”
“没醒。”沈浪的脸色沉了沉,“现在只能等仁义山庄的冷家三位过来看看了。”
“我先看看。”叶孤城走进卧房,朱富贵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他伸手搭上对方的脉搏,又翻看了眼睑,回头看向二人道,“必须尽快解毒。”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快活王……快活王带着人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凝重。沈浪道:“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叶孤城走到窗边,远远看见快活王带着一队护卫,大摇大摆地向这边走来:“他倒是比想象中更急。”
熊猫儿见此,先一步离开了朱富贵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