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微怔,刚要开口,手腕却被轻轻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西门吹雪倾身。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鼻尖却几乎蹭到对方的唇,呼吸间染上了他身上清冽的梅香,混着淡淡的皂角气息,是他熟悉的味道。
“阿城……”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蕴含着些许冷意。
叶孤城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冰冷,只剩下翻涌的暗流,像深不见底的大海,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汹涌暗流。
他忽然明白,西门吹雪在意,可能存在的、对他的觊觎。
“不会让她靠近。”叶孤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知道的。”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他微微低头,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拂过叶孤城的眉骨,顺着鼻梁的线条,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那触感很轻,像雪落在梅瓣上,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叶孤城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握得更紧。
“阿城。”西门吹雪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你是我的。”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带着坚定。
叶孤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薄红,却没有反驳。他看着西门吹雪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全然的信任。
西门吹雪的眸色瞬间变深,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克制,带着珍视与占有,温柔却又强势。叶孤城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齿间的微凉与滚烫,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熟悉的气息里。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里屋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整个小院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笼罩,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吹雪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呼吸微乱。他看着叶孤城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被吻得发红的唇,声音低哑:“不许。”
叶孤城笑了,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春水:“嗯,只给你看。”
西门吹雪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叶孤城靠在他的肩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忽然发现,西门吹雪吃醋也是难得一见的事。
油灯渐渐燃尽,最后一点火苗挣扎着跳动了几下,彻底熄灭。窗外的月光趁机涌了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里屋传来叶星辰均匀的呼吸声,他早已进入梦乡,梦里或许还在想着明日要去外面逛逛。
天刚蒙蒙亮,小院中就已响起清脆的兵刃交击声,只是今日的声响比往日更急、更烈,带着股火气。
叶星辰穿着单薄的练功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手里的惊鸿剑第三次被击飞,“哐当”一声插在远处的草堆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再来。”西门吹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得像淬了冰,白衣在晨雾中泛着寒光,手里的剑稳稳指着叶星辰,剑尖的寒芒几乎要刺进他眼里。
叶星辰苦着脸,慢吞吞地走过去拔剑,心里把那个惹了父亲的“杀千刀”骂了八百遍。自从昨天爹爹和父亲单独聊了半宿,父亲的气压就低得吓人,今天一早更是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当陪练,剑招又快又狠,招招往他破绽上戳,半点情面都不讲。
“父亲,能不能歇会儿?”叶星辰举着剑,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我早饭还没吃呢……”
西门吹雪没理他,身形一晃已欺近身前,剑风带着凛冽的寒气直逼面门。叶星辰吓了一跳,赶紧矮身躲避,后腰却被剑脊轻轻扫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反应太慢。”西门吹雪的评价言简意赅,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
叶星辰捂着后腰,欲哭无泪。他知道父亲练剑严,可从没严到这份上!
这哪里是陪练,分明是单方面挨打!他偷偷抬眼看向廊下,只见叶孤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手里捧着个白瓷杯,眼神落在他们这边,嘴角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爹爹!”叶星辰像是看到了救星,委屈地喊了一声,“你看父亲!他欺负我!”
叶孤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你父亲是在教你本事。想当年,他练剑的时候,比这苦十倍。”反正叶星辰也没见过,随便他胡扯了。
西门吹雪瞥了叶孤城一眼,眼神里的冰融化了一些,却依旧对叶星辰道:“拔剑。”
叶星辰认命地捡起惊鸿剑,心里把那个“罪魁祸首”又追加了八百遍骂名。他猜是那个叫石观音的女人!昨天爹爹回来就不对劲,父亲肯定是为了爹爹才迁怒于他!等他练好了剑,非要去找那个女人比划比划不可!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练武场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西门吹雪的剑依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叶星辰的身影在剑光中闪转腾挪,虽然还是频频被击中,却比刚才灵活了不少,眼神也从最初的委屈变成了专注。
叶孤城坐在廊下,看着场中对练的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他知道西门吹雪的火气从何而来,但现在他也没办法,还是让星辰多练练,总没坏处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西门吹雪终于收了剑。叶星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父亲……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扔过去一个眼刀:“下午练内功。”
叶星辰:“……”
杀千刀的!绝对是那个石观音!
叶孤城走过来,递给叶星辰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汗,去吃早饭。”他瞥了眼西门吹雪,见他眼底的寒意已散去不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进步很快。”
“当然。”叶孤城笑了笑,“不过,再练下去,怕是要恨死你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看着叶星辰一瘸一拐往饭堂走的背影,眼底难得地泛起一丝的笑意。
阳光正好,小院的青石地上,剑痕交错,汗渍未干,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