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连忙跑过去,凑到画前一看,顿时欢呼起来:“哇!是我!爹把我画得好威风!”画中的少年,眉眼明亮,剑光闪闪,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威风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生怕弄坏了,又抬头看了看西门吹雪,故意把画举得高高的,带着点小得意:“父亲,你看爹画的我!”
西门吹雪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语气却依旧淡淡的:“剑招不稳。”
“我会努力的!”叶星辰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又跑到叶孤城身边,抱了他一下,“谢谢爹!我要把它挂起来,每天都看!”
“好。”叶孤城笑着看他。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叶星辰抱着画蹦蹦跳跳地去挂起来了,西门吹雪走到叶孤城身边,看着书案上的笔墨,轻声道:“他很开心。”
“嗯。”叶孤城点头,看着叶星辰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孩子心性,哄哄就好了。”
自那日后,叶孤城对作画的兴致愈发浓厚。
书房的墙壁渐渐被各式画作填满:有时是清晨院中的兰草沾着露珠,笔触细腻得能看清草叶的纹路;有时是叶星辰练剑时被风吹起的衣角,墨色飞扬,满是少年意气;更多的,则是西门吹雪,或是他静坐拭剑的侧影,白衣与剑的冷色在纸上凝成一片沉静;或是他立于月下的身姿,剑光与月光交织,带着孤高的清辉。每一幅画都透着随性,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用心,仿佛要将这平淡日子里的点滴,都用笔墨细细记下。
时光荏苒,转眼年关将近。巷子里开始有孩童提着灯笼奔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爆竹气息。叶孤城收拾行囊时,西门吹雪倚在门框上,“要走?”声音听不出情绪,脸色却比平日里沉了几分,黑色的眸子像结了层薄冰。
“说了要回去吃年夜饭的。”叶孤城将一幅刚画好的雪景图卷起来,放进行囊,“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明年就不走了。”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打包行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剑形玉佩。
叶星辰抱着他的胳膊,犹犹豫豫的道:“爹,你要早点回来啊!”
“好。”叶孤城揉了揉他的头发,从怀里摸出个锦囊塞给他,“这里面是新画的阵图,每天练一页,等我回来检查。”
叶星辰捏着锦囊,还是撅着嘴,却没再说话。
出发那日,天还未亮透,窗纸只映着一层朦胧的灰白。叶孤城在一片温热的怀抱中睁开眼,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腰间被牢牢箍着,力道沉稳得不容挣脱。
他侧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西门吹雪的睡颜。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落在额前,平日里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此刻放松下来,显得柔和了些。
这人即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轻松的梦,手臂却依旧固执地圈着他的腰,将他牢牢按在怀里。
叶孤城的腰身被他勒得有些紧,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带着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舍不得他走,才会连睡着都这般防备。
“醒了?”叶孤城放柔了声音,抬手轻轻抚上西门吹雪的眉头,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描摹着他的轮廓,“松开些,勒得我疼了。”
西门吹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初醒时带着几分迷蒙,看到叶孤城近在咫尺的脸,才渐渐清明,只是圈着他腰身的手臂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阿城。”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叶孤城被他勒得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畔,也敲在心上。他抬手,轻轻抚过西门吹雪的侧脸,从下颌线到耳垂,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去几日,过完年就回来。”
“几日也久。”西门吹雪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带着微凉的气息,却烫得叶孤城皮肤微微发颤。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在叶孤城的肩窝,呼吸拂过细腻的肌肤,“再多抱一会儿。”
叶孤城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沉,心中那点因被束缚而起的无奈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柔软。
他抬手,环住西门吹雪的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背上的肌肉线条,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好,再抱会儿。”他侧过身,主动往西门吹雪怀里靠了靠,让两人贴得更紧些。
寝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西门吹雪的手臂松了些,却依旧牢牢圈着他,像是要将这片刻的温存揉进骨血里。叶孤城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梅香,让人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渐渐亮了些,远处隐约传来了鸡鸣声。叶孤城动了动,轻声道:“该起了,再晚就赶不上路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然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叶孤城坐起身,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麻的腰,回头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西门吹雪,他背对着他,身形线条绷得有些紧,显然还是不高兴。
叶孤城失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等我回来,给你画一幅雪中练剑图,好不好?”
西门吹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默认了。
叶孤城这才放心,起身开始穿衣。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西门吹雪替他牵来马匹,缰绳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路上小心。”
“嗯。”叶孤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两人,西门吹雪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叶星辰却低落的垂着头。
他笑了笑,扬声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