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人?!”月长老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看来这个人就是去徵宫偷百草萃那个了,他这个儿子竟然敢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你胡闹!”月长老的声音带着怒意,“外人岂是能随便收留的?赶紧把人抓起来!”
“爹,她很可怜的,身上全是伤,我若是不管她,她会死的。”月公子急了,连忙解释,“我已经和相处了十几天了,她不会害人的。”
月长老看着儿子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再联想到他手里那支精心雕刻的木簪,还有这几日的反常,哪里还不明白?这傻儿子,怕是对那个人动了心。
“带我去看看。”月长老的语气沉了下来。
月公子不敢违抗,只能带着父亲往后山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桂树林,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竟藏着一个简陋却干净的树屋,用藤蔓和木板搭建而成,隐蔽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月公子爬上树屋,片刻后扶着一个小姑娘走了下来。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眼神却很亮,看到月长老时,下意识地往月公子身后躲了躲,正是无锋的刺客,云雀。
月长老的目光落在云雀身上,见她虽瘦弱,却眼神警惕,身上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确实像是受伤了。再看儿子那副护犊子的样子,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这傻儿子,是陷进去了。
月长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月宫走。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人的来历,若是真如儿子所说只是个中毒了为了自救的可怜人,倒还罢了,困在;若是另有图谋……他绝不会让宫门陷入险境。
月公子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又隐隐不安。他低头看向云雀,轻声道:“别怕,我爹他……他就是脾气急了点,没有恶意的。”
云雀抿着嘴,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没想到月公子竟会把自己的存在告诉月长老,这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月公子语气里的维护,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接下来的几日,月宫的气氛有些微妙。月长老没有再提将云雀送走的事,偶尔会提着药篮去树屋那边转一转,看似随意地和云雀聊几句,问问她的伤势,聊聊山林里的草药,却绝口不提她的来历。
云雀起初很警惕,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月长老的态度始终平和,眼神里虽有审视,却没有恶意,加上月公子总在一旁打圆场,她渐渐也放松了些,偶尔会回应一两句。
月长老观察了几日,见云雀除了对过去的事讳莫如深,平日里倒也安静,对月公子更是言听计从,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只是看着儿子对云雀愈发上心,送药、送饭、陪她说话,甚至又亲手给她雕刻了一支桂花木簪,戴在她发间时,眼底满是温柔,就想叹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了整个月宫。月公子拉着云雀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支刚摘的桂花,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云雀,我……我喜欢你。”
云雀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得泛红的脸颊,眼神有些复杂。这段时间,月公子的温柔与照顾,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只是她的身份,她的过去,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低下头,轻声道:“月公子,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月公子急了,抓住她的手,“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一直陪着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如果你是担心无锋……我可以帮你脱离无锋!”
“脱离无锋?!”云雀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无锋的可怕她知道,一旦加入,终身不得脱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多少人想逃,最终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怎么敢说这种话?
月公子见她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连忙道:“我知道很难,但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让你假死,制造一场假象,让无锋的人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摆脱他们,留在月宫,和我在一起。”
他早就想过了,只要能让云雀留在身边,哪怕冒险也值得。月宫在宫门的势力虽不及前山四宫,却也有自己的门路,制造一场逼真的死亡假像,并非难事。
云雀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脱离无锋,过安稳的日子,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些年在无锋的日子,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工具,月公子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里。
她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脑海里闪过无锋的残酷,闪过月公子的温柔,最终,她缓缓抬起头,点了点头。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试。
一日后,月公子找到月长老,将“云雀决定假死脱身,以后就在月宫隐姓埋名陪着他”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恳求:“爹,求您成全我们。云雀她真的很可怜,只要过了这关,她以后绝不会给月宫惹麻烦的。”
月长老听完,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他猜到儿子对云雀上心,却没料到他竟愿意为了她冒险,甚至想出假死这种办法
他看着儿子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执意如此,自己这个做爹的,也只能帮他一把,只求那姑娘真的如他所说,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而此时,在月宫的墙角下,一个身影悄悄缩了回去,正是偷偷摸摸来看热闹的叶星辰。
他前几日听爹说月宫藏着外人,就一直惦记着,今天趁着父亲练剑的功夫,偷偷溜到月宫附近,没想到正好听到了月公子和月长老的对话。
“我的天……假死?为了个姑娘连欺上瞒下都敢干?”叶星辰捂着嘴,有些震惊,心里却像揣了个大瓜,美滋滋的,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痴情故事还精彩!
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被发现,踮着脚尖悄悄往后山跑,一路跑回雪宫,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震惊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