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慌乱的逃窜,而是训练有素的列队。世子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王总管刚想呵斥,却见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逆光中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色劲装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正是叶孤城。
“你来了!”昏暗的夜色模糊了平南王世子的眼,他以为是平南王安排的人到了,此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快,帮我……”
“我不是来帮你,是来送你上路的。”叶孤城的声音冷漠,身后跟着一队玄甲卫士,甲胄相撞的脆响在大殿里回荡,“早在一个月前平南王谋反的证据就在御案上了,你和你父亲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世子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能……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叶孤城冷冷的反问。
对面,龙椅上的男人穿着常服,神色从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叶孤城交给他的,里面藏着平南王私通藩王的密信。
“王总管,”皇帝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总管身上,“你以为你的底细没人会知道了?”
王总管瘫软在地,手里的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玄甲卫士一拥而上,将平南王父子和黑衣人悉数拿下,反抗的嘶吼很快被兵器碰撞声淹没,却又迅速归于沉寂。这场酝酿已久的谋反,连像样的挣扎都没能掀起,就已尘埃落定。
叶孤城看着被押下去的世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是主线剧情的必然,平南王父子的结局早已注定,他所做的,不过是让这场闹剧结束得更利落些,少些无辜者的鲜血。
“叶城主,”皇帝走上前,递给他一杯酒,“多谢。”
叶孤城接过酒杯,却没喝:“陛下守诺便好。”他要的不是封赏,而是白云城与朝廷的安稳,是能让他和西门吹雪那场“决战”顺利进行的平静。
当然,他也不会单纯的就相信皇帝的保证,但是自此,明面上,皇帝不会动他白云城了,如果他暗地里想要动手,他叶孤城奉陪到底。
皇帝笑了:“自然。紫禁山那边,朕也让人清了,保证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
叶孤城颔首,转身走出大殿。晨光正刺破云层,将宫墙染成一片金红。他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京郊的紫禁山疾驰而去。约定的时辰快到了,西门吹雪应该已经在山巅等他了。
而此时的紫禁山脚下,陆小凤正扒着白云城侍卫的肩膀,踮脚往山上望:“让我上去看看嘛,就一眼!我跟西门吹雪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城主有令,非剑客不得入内。”
“我怎么就不是剑客了?”陆小凤不服气地举起自己的灵犀一指,“想当年我也是用两根手指头夹住过西门吹雪的剑的!”
正争执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陆小凤回头,见是叶孤城的亲卫,忙喊道:“叶孤城来了吗?山上怎么样了?”
亲卫勒住马,抱拳道:“陆大侠,城主已上山,让我们放你上山。”
陆小凤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纠缠侍卫,运起轻功就往山道上冲。
白云城的人对视一眼,没再阻拦。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闲杂人等”,显然,这位麻烦制造者不在此列,城主特批可以上山了。
山巅的云雾不知何时散了些,露出陡峭的鹰嘴石。西门吹雪站在石崖边,白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凝霜”剑泛着冷光,像与山巅的寒气融为了一体。
叶孤城踏着碎石走上前,月白劲装与他的白色衣袍遥相呼应,手中的“惊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剑鸣。
“迟到了。”西门吹雪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到叶孤城耳中。
“处理了点杂事。”叶孤城站定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尺,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映出的山影,“现在,可以开始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剑。寒光一闪,山巅的风仿佛都被劈开,带着凛冽的杀意。那是属于剑客的、纯粹的战意,不含半分虚假。
叶孤城也同时拔剑。“惊鸿”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西门吹雪的咽喉。
就在两剑即将相碰的刹那,陆小凤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段石阶,正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等等!”
但已经晚了。
两柄剑在云雾中交织,寒光闪烁,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时而如惊雷炸响,震得碎石滚落山崖;时而如细语呢喃,剑刃相擦的轻响被风声吞没。
陆小凤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这场决战,从来都不是阴谋的附属品,而是属于这两个人的,独有的仪式。
无关生死,无关阴谋,只关于剑,关于彼此。
山巅的风陡然变得狂躁,卷起碎石与枯草,狠狠砸在两人身上。
这时装死许久的系统播报声响起:“检测到宿主正经历主线剧情杀+剑道突破,现发布本世界支线任务,完成主线剧情杀,以及剑道突破,奖励扭蛋一枚,剑道感悟+1。”
叶孤城听到系统机械的播报声时,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早就在无数次推演中预料到这一刻,主线剧情的引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总要在最关键的节点勒紧,逼出那看似无法更改的结局。
但他有B计划。
天外飞仙。
叶孤城的剑鸣裹挟着风声响起,不似平日的清越,反倒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爆鸣。月白长衫在旋转中猎猎展开,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而“惊鸿”剑则化作一道流光,突破了风速与光影的界限。
那剑光太美,太烈,像是将南海所有的烈日与波涛都熔铸其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却又在最璀璨处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偏移。
西门吹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道剑光面前,所有的阴谋、算计、约定都瞬间褪色。
他脑海中只剩下本能,属于剑客的、对极致剑道的回应。“凝霜”剑嗡鸣着出鞘,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快与狠,像是万梅山庄最深的寒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朝着那道惊艳的光,一往无前地斩去。
两剑相交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铮”鸣,仿佛玉石相击,又似冰裂之声。
陆小凤在山道上看得心脏骤停。他看见叶孤城的剑尖在触及西门吹雪咽喉的前一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了半寸,最终刺入对方的肩膀,带出一道鲜红的血线;而西门吹雪的剑则毫无偏差地向前,穿透了叶孤城的胸膛。
那位置,正是心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