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孤城才缓缓收功。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指尖轻轻一弹。
“嗤！”
一道无形的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床脚的一只虫子上，将其击得粉碎，而床脚本身却毫发无损。
弹指神通，恐怖如斯。
他又抬手一挥，掌影翻飞间，带着落英缤纷般的幻影，轻轻拂过床边的兰花。花瓣簌簌落下，却无一片沾在他的衣袖上，掌风之巧，具带着落英神剑掌的神韵。
“果然神奇。”叶孤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黄药师模板的融入，不仅让他的实力瞬间暴涨，更重要的是为他打开了新的武学思路。王怜花的阴诡、黄药师的飘逸、飞蓬的威严，三者相辅相成，让他在这条武道之路上，走得更加宽阔。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将那略显稚嫩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少年的脸庞俊美得近乎妖异，苍白的肤色下透着一丝病态的脆弱，可那双眼睛睁开时，却闪烁着沉静与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突然，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悄无声息的躺好。
王云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的儿子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虽弱，但却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看来这伤，倒是让你静了心。”王云梦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满意，“从明日起，我教你‘千面术’。想要对付柴玉关，光有武功不够，还得学会藏起自己的脸，藏起自己的心。”
叶孤城缓缓睁开眼，看向王云梦，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藏起脸，藏起心吗？
看来柴玉关伤她如此之深。
不过如今，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至于王云梦的仇恨，柴玉关的债……他会一一接下，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了结。
夜色渐浓，云梦山庄陷入寂静。只有那间卧房里，少年依旧盘膝而坐，两股内力在他体内缓缓交融，如同暗夜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积蓄着力量。
…
晨曦微露，窗纸被染成淡淡的鱼肚白。叶孤城缓缓睁开眼，一夜的调息让他精神奕奕，体内融合了黄药师武学的内力流转得愈发顺畅，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弹指神通的锐劲。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唤出虚拟地图。此刻，代表他自己的蓝点静静停留在云梦山庄的位置，而西北方向，代表西门吹雪的绿点正朝着东南方向移动，速度不慢，与代表叶星辰的绿点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交汇。
“快到了。”叶孤城嘴角微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西门吹雪的行动力向来毋庸置疑，以他如今“独孤伤”的身份，在快活林与丐帮之间的地带行事，应该会小心避开其他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王云梦一身素白长裙，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走进来，神色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醒了？”她将木盒放在桌上，“今日开始，我教你千面术。”
叶孤城从床上坐起，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脸色因大病而带着几分苍白，眼神却已褪去昨日的茫然，多了几分沉静。这正是王云梦希望看到的“隐忍”与“早熟”。
“是，母亲。”他应道，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刻意压得低了些，符合经历变故后的内敛。
王云梦打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眉眼口鼻栩栩如生，连皮肤的纹理、皱纹的深浅都细致入微，更奇特的是，每张面具边缘都沾着一层透明的胶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千面术，不止是易容，更是藏心。”王云梦拿起一张中年文士的面具，指尖轻抚过面具的轮廓，“你要学的，是如何让面具成为你的皮肤，让别人眼中的‘你’，成为你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柴玉关最擅长识人，唯有让他看不透你，你才有机会接近他，杀了他。”
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说到“杀了他”三字时，指尖微微用力，面具边缘的胶质被掐出一道浅痕。
叶孤城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王云梦的仇恨早已刻入骨髓，这份执念既是她的支撑，也是她的枷锁。
“第一步，学调胶。”王云梦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药膏，“这是用珍珠粉、龙涎香、以及三十七种草药秘制的‘换颜胶’，能与皮肤相融，让面具贴合得毫无破绽。你需记住每种药材的比例，差一分，粘性便会打折，多一分，便会损伤肌理。”
她一边说，一边将药膏按比例混合，指尖翻飞间，原本五颜六色的药膏渐渐融成透明的胶质，散发出清雅的香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已练了千百遍。
叶孤城凝神看着，黄药师模板中关于医理药理的知识瞬间被运用起来。王云梦所用的药材大多普通，但配比极为精妙，尤其是加入的一味“忘忧草”汁液，不仅能让胶质更服帖，还能麻痹皮肤表层的知觉，避免佩戴者因面具摩擦而露出破绽，这与黄药师的“易容术”原理相通，却更偏重于实用性与隐蔽性。
“记下了吗？”王云梦抬眸看他。
“记下了。”叶孤城点头，将药材比例、调和顺序一一复述，分毫不差。他的记忆力本就因神力而远超常人，如今融合黄药师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点内容自然不在话下。
王云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满意：“很好。从今日起，每日调胶三个时辰，直至你能闭着眼调出与我手中一模一样的换颜胶。”
说罢，她又拿起那张中年文士面具：“这张面具，你先戴着。每日辰时戴上，亥时取下，感受它与皮肤的贴合，习惯它的重量，让你的表情、动作，都符合这张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