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漫进房间时,叶孤城是被颈间的温热气息弄醒的。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一个微凉的怀抱里,鼻尖抵着对方锁骨,呼吸间全是清冽的梅香。是西门吹雪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呆了一瞬,昨夜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两人下棋到深夜,他输了后看夜深了,准备回房,西门吹雪提议再下一盘,他就和他去他卧房下棋……结果好像是没下完?
“醒了?”
头顶传来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西门吹雪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力道不算紧,却让人挣不开。
叶孤城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黑色眼眸,平时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晨光的照射下被柔和了大半。
“你……”叶孤城喉咙发紧,想退开一些,腰却被箍得更牢了些。
被子从肩头滑落,中衣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锁骨,他下意识想伸手往回扯,指尖却蹭到西门吹雪的手背,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棋还没完。”西门吹雪低头,鼻尖差点碰到他额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输了想跑?”
叶孤城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躲开那抹气息:“谁跑……”话没说完,就被对方轻轻捏了捏下巴转回来,迫使他对上视线。西门吹雪的眼角泛着点红,大概是没睡好,却像蕴含了晨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下一盘?”西门吹雪的拇指摩挲着他下巴的弧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这次…让你三子。”
叶孤城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谁要你让……”话虽硬气,却没再挣扎,任由对方的手臂松松圈着腰。
阳光爬过床沿,落在两人交叠的被子上,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连带着昨夜的棋局都变得模糊,只剩下鼻尖萦绕的梅花香,和腰间那点不愿松开的力道。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房间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叶孤城盯着西门吹雪颈间的衣料褶皱,忽然觉得,学剑的人果然心思狡猾。
万梅山庄的晨光已经爬过梅林的枝头,落在青石板路上。
老杨提着食盒往主院走,脚步比平时轻了些。往常这个时辰,庄主早该在梅林里练完剑,可今天院门关得严实,连半点剑风响动都没有。
他走到院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隐约是叶城主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老杨心里“哦”了一声,忽然想起前几日听来的词儿“抵足而眠”。
可不是嘛,叶城主和庄主这交情,说是知己都嫌浅了。夜里凑在一起说说话,睡过头也是常事。
老杨乐呵呵地笑了笑,提着食盒往厨房拐,打算再温一温粥,等两位醒了正好能吃口热的。他琢磨着,回头得让厨房多备些叶城主爱吃的菜,看这架势,叶城主怕是要在庄里多住些日子了。
屋内,叶孤城正试图推开缠在身后的人。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刚睡醒的温热气息,呼吸拂过颈侧,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该起了。”叶孤城侧头,能看见西门吹雪垂在肩头的发丝,黑得像墨,“再不起,老杨该以为我们出什么事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却没立刻松手,只是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身白色的里衣外袍,动作利落地穿戴起来。
白色衣料衬得他肩宽腰窄,晨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叶孤城坐在床沿,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直到西门吹雪系好腰带转身看他,才猛地回过神,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衣服上,又瞟了一眼床边搭着的自己那件月白外袍。昨夜被扯得有些皱,袖口还沾了点茶水。
西门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说话,转身走出房门,片刻后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长衫回来,料子和款式都与叶孤城常穿的一样,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他把衣服递过去,叶孤城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勾起了嘴角。他起身走到屏风边,换下睡衣,穿上新的长衫。领口大小正好,袖口长度也合适,像是量着他的尺寸做的。
等他穿戴好衣物戴好发冠,西门吹雪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铜镜前整理发带。叶孤城走过去,拿起梳子,自然地替他将散落的发丝梳顺,再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好。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耳廓,能感受到那片皮肤瞬间的微热。
叶孤城放下梳子,退后一步打量他,“好了。”
之后,来到一旁用另一盆备好的水洗漱。
两人并肩走出卧房,穿过回廊时,正碰上老杨端着食盒过来,脸上堆着笑眯眯的褶子:“庄主,叶城主,早饭刚温好,快趁热吃。”
石桌上很快摆满了早餐:两碗白粥,一碟酱菜,两笼皮薄馅足的小笼包,还有一笼烧卖。
叶孤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汤汁鲜得恰到好处。他抬眼,看见西门吹雪正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很烫。”西门吹雪的语气很自然,抬手给叶孤城夹了个烧麦放在一旁的小碟子上。
叶孤城笑着吹了吹白粥,送入口中,绵软顺滑,再夹起烧麦,咸香软糯。
晨光正好,梅香浮动,石桌旁的两人低头用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是伸手替对方夹一筷子菜,动作间默契十足。
老杨站在远处看着,捋着胡须笑得更欣慰了。看来庄主这知己,是真能处一辈子的。
早餐过后,西门吹雪提议去梅林练剑。两人来到梅林,晨光透过枝桠洒下,宛如碎金。西门吹雪抽出长剑,剑风带起几片梅花飘落。叶孤城也拔剑出鞘,身姿如鹤,与西门吹雪的剑影交织在一起。他们的剑招刚柔并济,时而凌厉如电,时而婉转如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