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天街漫步,看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碑刻,字迹苍劲有力,诉说着千年的兴衰。偶尔有香客经过,见他们气质不凡,纷纷侧目,却不敢上前打扰。
行至玉皇顶,已是正午。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顶的石碑上,“五岳之尊”四个大字金光闪闪。极目远眺,群山连绵,黄河如带,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勾勒出华夏大地的磅礴轮廓。
山风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涤荡着心肺。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日观峰上,看着红日缓缓沉入云海,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紫。
“该下山了。”叶孤城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道。
“嗯。”
两人起身,沿着下山的路缓缓走去。云雾渐渐升起,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只留下两道相携的背影,在泰山的暮色中,渐行渐远。
而桃花岛上,叶星辰还在与郭芙的“大小姐脾气”斗智斗勇,黄蓉则在一旁默默学习着哥哥那套“简单粗暴”却意外有效的教育法,杨过的剑法日渐精进,一切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缓缓前行。
…
时光荏苒,桃花岛上的梅花开了又谢,海浪拍岸的声音年复一年,悄然间,便是数年光阴。
杨过已从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十六岁青年。他眉目清俊,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杨康的影子,却比其父多了几分沉稳与正气。
这几年,他跟着叶星辰潜心学剑,又得叶孤城偶尔指点,剑法早已脱离了最初的生涩,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
闲暇时,他依旧喜欢练剑、看书,性子虽沉稳,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谨小慎微,偶尔与人对视时,眼神清亮而坦荡。
郭芙也长到了十二岁,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
叶星辰当年那套“简单粗暴”的法子,竟真的在她身上奏效了,大小姐脾气收敛了大半,虽偶尔还是会闹点小别扭,带着几分少女的傲娇,却懂得了基本的礼貌与分寸,见了杨过不再呼来喝去,甚至会在他练剑结束后,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只是嘴上往往要嘟囔一句“看你满头大汗的,真是狼狈”。
黄蓉看在眼里,对叶星辰早已没了当初的“怨念”,反而时常感慨:“还是哥哥有办法。”叶星辰则总是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这一年的春天,梅花开得正盛,叶星辰找到正在海边练剑的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儿,剑法练得差不多了,该出去闯闯了。”
杨过收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师父,您要我……独自历练?”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桃花岛上。”叶星辰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江湖路,得自己走才算数。你郭伯伯在襄阳守着家国,我浪迹江湖自由自在,而你也该去找找自己的路了。”
杨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师父的用意。
“不过,我带你去见个人。”叶星辰道。
“谁?”
“你马师叔。”叶星辰的语气沉了些,“前阵子收到消息,说他病重,怕是……时日无多了。你当年在全真教见过他几面,他对你印象不错,去看看吧。”
杨过心里一紧。马钰道长温和宽厚,几次去全真教,他虽没亲自教过他武功,却时常温和地问他习练进度,还偷偷塞过他几颗强身健体的丹药,是少数让他感受到暖意的长辈之一。听闻他病重,杨过当即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飞快的离开了桃花岛,如今岛上也就剩他们两个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又出门云游了,黄蓉带着郭芙回了襄阳城。
船缓缓驶离桃花岛,杨过站在船头,回头望着那片熟悉的岛屿,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收回目光。
一路向北,两人快马加鞭,不日便抵达了终南山。重阳宫的气氛比几年前凝重了许多,弟子们脸上都带着忧色。见到叶星辰和杨过,守宫的弟子连忙引着他们去了马钰的居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马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早已没了当年的精神矍铄。丘处机、王处一等几位道长守在床边,神色忧伤。
“马师兄。”叶星辰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马钰缓缓睁开眼,看到叶星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落在他身后的杨过身上,嘴唇动了动,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小师弟和过儿?”
“马师叔,我们来看您了。”杨过走到床边,看着他苍老虚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眼眶忍不住红了。
“好……好……”马钰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长大了……长高了……”他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摸摸杨过的头,却没了力气,又缓缓落下。
丘处机在一旁叹道:“师兄这几日一直念叨,说当年见你是个好苗子,可惜没能留在全真教……”
马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断断续续地说:“……他学…的很好…………”他喘了口气,又看向叶星辰,“小师弟……这孩子……你要好好……”
叶星辰点头:“我会照看好他的。”
马钰艰难的笑了笑:“还有…师父…”
叶星辰:“很好,他又不知道跑哪了去了!”
马钰笑了,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眼睛缓缓闭上,睡了过去。
杨过站在床边,有些难过。
离开重阳宫时,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石阶。叶星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杨过点点头,雨水从脸颊滑落。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接下来,你该下山了。”叶星辰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和一张纸条,“这是盘缠,纸条上写了几个可以去的地方,遇到难处,也可以去投奔。记住,行得正,坐得端,别丢了桃花岛的脸,更别丢了你自己的良心。”
杨过接过钱袋和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对着叶星辰深深一揖:“师父的话,弟子记住了。”
“去吧。”叶星辰挥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杨过望着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终南山,深吸一口气,转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雨中。
前路漫漫,江湖险恶,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十六岁的杨过,终于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江湖路。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