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立刻收起弹弓,立正站好,像个被先生抓到的顽童:“师兄。”
叶星辰也停下脚步,喘着气,偷偷瞪了周伯通一眼。
“星辰的轻功还差三成火候,你若有空,多指点他几招,而非整日玩闹。”西门吹雪提点二人。
“哦。”周伯通应了一声,眼珠却转了转,凑到叶星辰身边,小声说,“等你练完剑,师叔带你去后山挖笋,新冒的春笋,炒着吃可鲜了。”
叶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点头,就被叶孤城一个眼神制止了。
“练完剑,抄《剑经》三遍。”叶孤城淡淡道,“抄不完,不许吃饭。”
“啊?”叶星辰垮了脸,哀怨地看向周伯通,仿佛在说“都怪你”。
周伯通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春笋不好吃,那玩意苦,我胡说的。”
转身溜到七个师侄身边,试图拉着他们去看自己新做的风筝,却被师侄们用“还要练剑”的理由婉拒了。
他只能悻悻地坐在石阶上,看着叶星辰被西门吹雪拎去演武场,心里嘀咕:还是小师侄好玩,这七个木头疙瘩,半点意思都没有。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孤城走到西门吹雪身边,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感叹道:“十年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清冷化作柔和的涟漪:“你也长高了。”
叶孤城挑眉,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现在想打横抱我,可得费点劲了。”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心不跳,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试试。”
叶孤城笑了,“等会我下山,最近几天不上山了。”
演武场上,叶星辰的喝喊声与长剑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周伯通单方面试图逗乐七个师侄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和而生动。
桃花开得正艳,落在黑袍与白衣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胭脂,为这漫长而安稳的岁月,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亮色。
叶孤城踏着最后一缕余晖回到山下的小院,院门时,院角的树影,在暮色里泛着金光。
这院子是他早年置办的,离全真教不远不近,图个清静。
下午从全真教出来时,西门吹雪那句“试试”还萦绕在耳边,叶孤城挑了挑眉,决定权当没听见,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能被轻易打横抱起的人,真要较起劲来,谁抱谁还不一定。
他换下外衫,换上一身素色的居家服,刚在软榻上坐下,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百草经》,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西门吹雪站在门口,身上是一袭玄色道袍,领口袖边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廊下灯笼的光线下,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院外的风声。
叶孤城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没看见来人。
西门吹雪也不说话,径直走到软榻边。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足够两人并肩躺下。他俯身,手臂一伸,准确无误地环住了叶孤城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躲到这里,就能装没听见了?”他的声音在叶孤城耳边响起,带着点低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孤城终于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竟像淬了火的钢,烫得人心里发紧。“没有。”他语气淡然,却没推开环在腰间的手。
也不知是没有躲,还是没有装没听见。
西门吹雪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鬓角,那里还残留着山风的清冽气息。“阿城。”他的吻落在叶孤城的耳垂上,轻轻厮磨,“你不诚。”
叶孤城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攥紧了书页。多年相伴,这人总能轻易撩动他心底的弦。他偏过头,试图避开那滚烫的吻,嘴唇却被准确捕捉。
这个吻不疾不徐,带着点试探。
唇齿交缠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酥麻又滚烫。叶孤城渐渐卸了防备,伸手环住西门吹雪的脖颈,回应得愈发投入。
软榻上的书卷被碰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没人在意。
吻至深处,西门吹雪忽然手臂用力,竟真的想将他打横抱起。
叶孤城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掌风带着落英神剑掌的招式,轻轻拍向他的肩窝,这一掌看似轻柔,却暗含卸力的巧劲。
西门吹雪早料到他会反抗,侧身避开的同时,另一只手已扣向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地落在他的脉门处。
两人的动作都极快,却又默契地收了七分力,在这方寸大小的软榻上拆解起来。
叶孤城的落英神剑掌灵动飘逸,掌风拂过,竟真有几分花瓣纷飞的错觉;西门吹雪的长剑虽未出鞘,掌法却带着剑的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却又在触碰到对方衣衫时巧妙收回。
锦垫被揉得凌乱,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叶孤城借力一翻,本想起身离开,却被西门吹雪抓住脚踝,轻轻一拽。他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西门吹雪顺势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困在软榻与怀抱之间。
胜负已分。
叶孤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忽然抬手,勾住西门吹雪的后颈,将人按得更低,唇瓣相触的瞬间,他低笑着说:“算你赢了。”
西门吹雪的回应是加深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上来,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软榻上的缠斗早已停下,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玄色道袍与素色衣衫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像墨与宣纸晕染出的画,浓淡相宜,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叶孤城的手穿过西门吹雪的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下的坚韧。西门吹雪则俯身,吻沿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肩膀处,轻柔而专注。
“多少年了……”叶孤城的声音带着点喑哑,手指划过他道袍下的脊背,“你还是这么较真。”
“诚心正意。”西门吹雪的吻落在他的胸口,声音闷在动作间,却清晰地传进心里。
夜色渐深,院外的虫鸣渐渐歇了,只有室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相拥的身影。
天光微亮时,叶孤城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被紧紧抱着。西门吹雪的手揽在他的腰间,呼吸均匀,里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
他动了动,对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带着点无意识的占有欲。
叶孤城失笑,不再挣扎,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臂。窗外的晨光正一点点漫进来,给这方寸天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抬头,在西门吹雪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对这漫长岁月,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